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房慎打开车门,迈步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窗。
窗户落下,司机原本警惕防备的目光,在看到车旁的人时,又变得拘谨恭敬。
“房少。”
“接送卡给我吧,今天我接朦朦。”房慎说,“上星期说好带她出去玩的。”
司机按理当然先听房惟的话,犹豫道:“可是……”
“我大哥问,你如实告诉他就行。”房慎说。
司机还是没把接送卡给他,而是拿出手机:“房少稍等,我得先给小房总说一声。”
房慎没说话,抬抬下巴,示意他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没人接。
房慎站在旁边,视线从窗外上方落下,司机不免有些紧张,他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这时房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哦对,我想起来了,他今天有个挺重要的会议,手机估计都静音了。”
司机犹豫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只见房慎抬腕看表,语气不太好:“快下课了,抓紧时间。”
见司机还是有些迟疑,房慎啧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听不明白?”
司机噤了声。
这位二公子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他不敢太过冒犯。而且……毕竟是房惟的亲弟弟,再怎么也是一家人,小叔叔接侄女,没什么说不通。
他把接送卡拿出来:“房少。”
等司机把车开走,房慎没再回自己的车上,直接走进幼儿园。
一首欢快的儿歌之后,操场上的小朋友们纷纷收拾东西,房慎站在跑道边,看着房朦背着粉色的书包一蹦一跳往外走,双马尾在身后甩啊甩,天真可爱。
他笑起来,喊了声:“朦朦。”
“小叔叔!”小姑娘见到他,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怎么是你来接我呀?”
房慎蹲下来,接过她的书包,又捏捏她的脸:“不乐意?”
“没有呀。”房朦笑眯眯的,“小叔叔来接我,我很高兴。”
“朦朦想没想我?”
房朦用力地点头:“想,我特别想小叔叔再带我去抓娃娃,上次抓娃娃还是在过年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男孩跑过,路过他们身边时拽了下房朦的辫子。
房慎立刻沉下脸,把房朦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那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孩:“你干什么?”
小男孩被他吓到,瞬间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差点哭出来。
房朦在身后轻轻扯他的袖子,甜言软语地哄他:“是我的好朋友啦,小叔叔别生气嘛。”
房慎这才稍微缓和脸色:“好朋友也不能这样扯头发,道歉。”
小男孩赶紧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见状,房慎也没再为难他,单手把房朦抱起来,往车边走。
“想抓娃娃了?”
房朦点头:“嗯。”
“那给你买几个抓娃娃机好不好?”
“不好。”房朦说,“在家里没人陪我玩,我要小叔叔带我一起玩。”
“好,带你去玩。”房慎哄着她,“咱们边吃冰淇淋边抓娃娃。”
房朦摇摇头,小声说:“爸爸不让我冬天吃,说对身体不好。”
“没关系。”房慎笑笑,摸了摸她的脸,“今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你爸爸不会骂你的。”
包下最近商圈的电玩城,房慎带房朦一路玩了个遍。
小姑娘咬一口冰淇淋,认真看着抓夹,摁下握柄时全身都在用力,可惜娃娃掉在了旁边。
房慎接过握柄,调整了一下位置和角度,又松开手,示意房朦再来。
浅粉色的小兔子这次终于顺利地掉出来。
房朦欢天喜地地拿起来,把小兔子摆在脸前,又很快移开,冲房慎露出自己的鬼脸。
房慎被她逗笑,蹲下来摸她的头发。
半晌,他轻声说:“对不起啊,朦朦。”
“小叔叔为什么要道歉呀?”房朦注意力还在小兔子上,闻言歪着头看他,“爸爸说了,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
房慎没回答,而是柔声继续说:“以后如果有别人来接你,不要跟他们走,知道吗?”
“小叔叔也不行吗?”
“小叔叔可以,但要先跟爸爸妈妈说过,爸爸妈妈同意才行。”
“为什么呀?”
“没什么。”房慎摇摇头,“咱们回去吧。”
房朦有些恋恋不舍,房慎见状,把她抱起来:“下次再带你来。”
“真的吗?”
“真的。”
-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还是零食吃多犯困,房朦抱着那只小兔子靠着座椅睡着了。
今天娃娃抓了不少,房朦不缺这些,却唯独喜欢这只兔子,说是可以和家里的蓝色兔子凑一对。
小孩子懂什么一对一对,房慎笑笑,调小了车载导航的声音。
天色渐黑,他跟门卫打过招呼,正要开车进去,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没等拿起来看,电话铃声紧接着响起。
电话接通,对面开门见山:“你人在哪?”
房慎把车停稳,平静地笑了声:“你不是有个定位器吗?查查看啊。”
坐在车里等了几分钟,别墅大门猛地被人拉开,房惟脸色铁青地走出。
房慎下车,走到副驾驶处,门刚拉开,衣领就被人用力扯住,他整个人没防备,瞬间被拽过去。
房惟把他抵在车门上,沉着声音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后背硌得生疼,房慎轻微皱眉,手肘一个用力就把房惟从自己面前推开,他低头理了理衣服:“算了吧大哥,你打不过我。”
房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忍着怒火没再动手,他看了眼副驾驶上自己的女儿:“朦朦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困了。”房慎说着笑了声,“当然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洗个胃什么的。”
“房慎,朦朦是你亲侄女,她那么小,你就算对我再有意见……”
“别这副表情。”房慎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还是我亲哥呢。”
喊来阿姨把房朦抱进去后,房惟站在他对面冷冷道:“我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也别把朦朦和你嫂子牵扯进来。”
“是谁先动的歪心思,大哥,是我吗?”房慎轻嗤一声,“我不过是以你为榜样,向你学习而已。”
他看着面前这个集团精英,一字一句道:“我也只说一次,别去打扰季川潼。如果你再用下作手段,我还是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房惟冷笑一声:“你这是为了外人来威胁我?”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对我也没手软过啊。”房慎似是无意道,“对了,董事会选举是什么时候?开春?想好怎么和那些老油条竞争下任董事长的位置了吗,大哥?”
“不用你操心。”
“还是要操这份心的。”房慎说,“毕竟你是我大哥嘛,我也好奇你会不会败给他们啊,王教恒近来的呼声也挺高的……”
“房慎,那可是我们房家的产业。”房惟话语里有难以置信,“你难道想要让别人坐在这个位置上?”
房慎耸耸肩:“我没大哥这么长远的眼光,当然是支持对我有好处的一方了。”
房惟指着他,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丢下一句“我们房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人”,转身走了。
房慎垂着眼睛,轻声重复一遍这句话,突然笑了。
对比房惟,他确实不太像房家人。
他的父母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永远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而他却总思前想后,狠话一句接一句,狠心一次也没下过。
哪怕房惟再针对他,做的事再过分,自己也永远不可能对房朦做什么,就连下午带她出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内心都是煎熬和痛苦。
真没用啊,房慎。他喃喃。
-
接到季川潼电话的时候,房慎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摁灭今晚抽的第四支烟。
他看眼来电显示,稍微清了清喉咙,确保自己说话还算正常:“季老师。”
“发消息怎么不回?”季川潼问。
房慎把手机拿在眼前,才发现微信里有好几条消息,不知怎么一直没弹出消息通知。
他匆匆扫了眼消息,说:“今天我不过去了,吃饭别等我。”
“今天不怕记者报道你的悲惨新闻了?”
房慎笑了笑,没说话。
季川潼:“应酬?”
房慎看着地面,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借口。
他想顺势应下,张口时却喉头一哽。
酸楚突然涌上心头,压抑的情绪瞬间不受控制,像是突破了围栏的野兽,在心里横冲直撞。
他不想一个人坐在这条冰冷的椅子上,不想在这里沉默着抽烟,不想看着面前的车流不加停顿地往前走。
他很想见到季川潼。
很想很想。
房慎长叹了口气,尾音都在颤抖。
他压抑般地放低声音,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季川潼,你能来找我吗,就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