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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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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慎自认还在哄人阶段,不适合做出将奶油抹在对方脸上的举动,所以半个蛋糕两人吃得安静平和。
有那么一刻,房慎还觉得有些温馨。
房慎又主动把碗洗了,擦干净手上的水后,他从玄关旁拎过电脑包。
季川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顺口问:“有工作怎么不去公司?”
房慎没回答,径直在他身边坐下。电脑开机很快,他点开一个文件夹,把电脑推到季川潼面前。
季川潼疑惑地看了眼屏幕。
文件夹内只有一些照片。
意识到这是什么,季川潼的目光有明显的停顿,很快,他又把视线落在房慎身上。
房慎没和他对视,自顾自点开第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面的自己,他轻咳一声,想掩盖空气里弥漫的几分尴尬。
季川潼尴不尴尬他不知道,但跟喜欢的人解释自己被偷拍时在干什么,对于身为当事人的他来说,哪怕再天不怕地不怕,也有点局促。
摸出触屏笔,他开始在屏幕上勾画。
“这是我和你打电话之前喝酒蹦迪的酒吧,这男生找我搭讪,非要给我倒酒,我心情不好,顺势灌了他酒。”
房慎边说边观察季川潼的表情,发现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和吃饭时的表情没什么差别。
“这张是我在舞池里,可能我表情有点凶,没人和我搭过话。”
“这张比较离谱,”房慎圈出高铎和邵清妍的位置,“我是在看高铎,不是在看这个服务生。当然我对高铎也没意思,我只是在揶揄他和他喜欢的女生。”
“这个男生端的酒有点问题,我没喝,而且我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嗯……其实这个男生也有点问题,如果季老师不介意,有机会我全都告诉你。”
“这张……”
房慎的目光在屏幕边缘的一个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继续说:“这个是调酒师,我当时低头看手机,都没发现他在看我。”
他点开下一张,下意识看了季川潼一眼。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有那么一瞬间,房慎都怀疑他有没有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季川潼看他,唇边挂着淡淡笑意,“这张解释不了?”
房慎笑了声:“怎么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每一张都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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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张照片,他解释了一个多小时,说到最后,嘴唇发干,喉咙都在冒烟。
对于他的解释,季川潼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起身接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玻璃杯和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季川潼问:“这都是魏谚告诉你的?”
除了那次魏谚看见他手机上的彩信,他暂时想不到别的情况。
房慎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他没回答,而是说:“这些照片我都会保存,警戒也好提醒也好,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种瓜田李下的事,季老师,我向你保证。”
他看着季川潼的眼睛,语气格外诚恳。
季川潼扫一眼屏幕。
说实话,从收到照片开始他就没信过上面的内容。房惟给他的算计感太强,房惟和房慎硬要从中选一个,他更倾向于相信房慎。但亲耳听完房慎这么细致的解释,心里压着的一口气莫名散去大半。
“你其实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他说。
“有必要。”房慎说,“我需要把这些外界的东西处理完,才能真正和你坐在一起,讨论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不等季川潼回答,房慎拿过那个小纸箱,放在季川潼面前:“拆礼物吧,季老师。”
季川潼安静几秒,垂眸接过盒子。
房慎替他打开,礼物一件件摆在茶几上。
钱包、手表、香水、羊绒围巾、项链……
“我不知道你缺什么,就按我的想法买了。”房慎一样样介绍,“这个香水和之前送你的有些像,但后调不太一样;手表是朗格的新款,店员说表带很舒服;钱包的款式比较经典,我想你可能喜欢这种……”
“少爷。”季川潼打断他,不知道这人一个早上的时间怎么搞来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想用钱砸死我?”
房慎笑笑,拿起那条项链:“知道贵的你不一定会收,所以买了这个。”
项链不长,近乎锁骨链。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造型,只有简单的压花设计,外表看起来和它的价格一样,很不显眼。
房慎看向面前人的衣领上方。
季川潼不戴首饰,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发尾到衣领总会留出空落落的一截,添一条简单低调的项链,能增添一份柔和温润。
“其实最买的是衣服,只是总觉得冒犯。而且,衣服还是本人亲自挑的好,毕竟不比饰品。我怕你不喜欢,也怕你生气。”
在房慎说出“我怕你不喜欢”时,季川潼感觉自己真的从他眼里看出了犹豫和紧张。
那双向来傲气逼人、什么都看不上的眼睛,第一次有了这种情绪。
他没见过房慎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毕竟他曾经真的觉得,没什么是能让房慎紧张甚至害怕的。因为按理来说,房慎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所以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更不用去恐惧什么。
但是他对他说了,也不加遮掩地表现了出来。
季川潼说:“我不是没衣服。”
“我当然知道……”
季川潼没理房慎的打岔:“之前在医院,空调一直都是二十多度,我经常一整天都待在里面,时间长了,会对温度的变化缺少该有的敏锐。”
房慎愣了愣。
这是季川潼第一次主动提起医院。
虽然只是解释为什么没有及时添衣,虽然只是浅浅略过,但房慎看到他严实封闭的外壳终于露出了一点缝隙。
刚见面时对季川潼这些年改变的好奇,已经成了他心里很难消除的疙瘩,压住心脏的一个角落,不时宣告它的存在。
他渴望从这缝隙里知道更多。
但季川潼没再说下去。
“礼物一个就够了。”季川潼拿起项链的纸袋,“这个我收下,其他的退了吧。”
房慎回过神,把其他东西收拢到纸箱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当然不会退,猜到季川潼这次不会收,但后面时间还长,每次见面都可以是送礼物的起因,慢慢送,都会送出去的。
气氛有些微妙,季川潼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起,对面是沈旭,张口就是特有的朝气活力:“川潼哥,生日快乐呀。”
季川潼没避开房慎,沈旭的声音很亮,直接冒了出来。
房慎不快地皱眉,酸劲钻到了骨头里。
天天川潼哥川潼哥的,这小子没别的人找了是吗?
“谢谢。”季川潼礼貌地回复。
那头停顿一秒,问:“我有两张《风雪录》真人的话剧票,川潼哥今晚有时间吗,能约你一起去看吗?”
房慎轻嗤一声,还话剧,装什么文艺青年。
季川潼扫了房慎一眼,跟沈旭说:“晚上我有事,抱歉。”
这语气房慎再熟悉不过,刚开始接触那会儿,季川潼跟他说话就这态度,表情都不差分毫。
房慎心里舒坦了不少,大脑归位,很快回过味来——
“我记得昨天有人跟我说今天没事啊,季老师怎么还骗人呢。”他挑起眉梢问。
季川潼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然后点开沈旭的微信,打字:“今……”
房慎“哎”了声,眼疾手快地又去抢他的手机,季川潼手上没用劲,任他拿去。
“话都说了,没事也得有事,不然不是有损季老师声誉吗?”
房慎删掉聊天框的几个字,把手机放回季川潼手里。
季川潼没动,嘴角带笑,想看他怎么扯。
“怎么个有事法?”他问,“房少说来听听。”
房慎指了指厨房,语气理所当然:“我这次买的菜挺多的。”
“所以?”
“晚上能在这里继续蹭饭吗?”
季川潼:“……”
下午明媚的日光从客厅阳台毫无阻碍的打进来,越过那一大捧浅色花朵,落在房慎的脸上。浓密的眼睫落下一片阴影,冲淡了这人的傲慢嚣张与蛮不讲理。
季川潼又想起那个词——孩子气。
“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我只能撒泼打滚赖在这儿不走了。要不了几天,新闻就会爆出——隆亿二公子离奇暴毙某小区,究其原因竟是季某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季某:“……闭嘴。”
“所以啊季老师,为了避免成为公众焦点,”房慎笑着搭上他的肩,“收留我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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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避免被挂上新闻头条”的荒唐理由,房慎在季川潼家蹭了好几天晚饭。聊天话题仍旧局限在近期发生的趣事上,偶尔房慎会跟他抱怨公司太忙,然后换得季川潼的一句——“何不食肉糜,房少。”
房慎把握着相处的分寸,吃完饭把碗洗掉,再待小一会儿就走,以免季川潼感到厌烦。
总而言之,房慎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只不过,金成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最近算不上忙,但也绝不会闲到上班时脸上带笑、走路二五八万吊儿郎当,看什么都高兴。虽然之前房慎也吊儿郎当,但很明显,现在的阳光灿烂和之前不一样。
见他又要拿车钥匙走人,金成问:“你最近中彩票了?”
房慎轻嗤:“我中不中彩票有区别吗?”
“操,别特么在我面前炫富。”金成捶他一拳,“那你干什么去?笑得都得意忘形了,约会啊?”
房慎笑笑,没回答。
今天吗?还真不是。
下午四点,太阳懒懒地悬在天边,阳光在建筑物上反射出偏橘色的光。
立冬刚过没多久,光线落在人脸上,竟有几分暖意。
房慎看了眼时间,再抬头,看眼这所学费贵得要死的幼儿园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