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23、第二十三章

　　停好车，季川潼拿着快递和小推车，正准备往里走，房慎让他等一下。

　　季川潼：“等什么？”

　　他是看见了后备箱里的蛋糕，但这一只手就能拎走了，有什么好等的？

　　只见房慎拉开后座的车门，开始一样样拿东西。

　　看着那两大袋蔬果肉蛋，还有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纸箱，季川潼沉默了两秒。

　　刚才怎么没发现这车那么能装？

　　“隆亿的业务已经扩展到连锁超市了？”他问。

　　房慎闻言笑了声，把自己的电脑包也放上小推车，又弯腰探进后座。

　　一阵窸窣声响，他又拿了个什么出来，把东西往季川潼怀里一递。

　　季川潼下意识接住。

　　他看着那一大捧开得极好的玫瑰，愣了愣。

　　之前房慎送的朱丽叶玫瑰早就随着时间慢慢枯萎，在争执完的那天被他丢进了垃圾桶。那时候，他以为不会再从房慎那里收到东西，这捧花却意外而至。

　　在他愣神的间隙，房慎已经锁上车门，接过了小推车的把手。

　　季川潼：“这怎么不放在推车上？”

　　“那哪能啊，玫瑰当然要收花的人亲自抱着才对。”房慎笑笑，“走吧。”

　　说着他拽起小推车走在前面，季川潼看着花，垂了垂眼眸，抬脚跟上。

　　-

　　进门后，房慎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好。季川潼把花放在茶几上，站他旁边看了会儿，问：“你们家做饭阿姨辞职了？”

　　房慎闻言抬头：“你以为我是来蹭饭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哪有让寿星做饭的道理。”

　　房慎拎起蛋糕，他昨天连夜在常去的店里预订的慕斯蛋糕，一路过来，再放就要化了：“冰箱还有地方吗？”

　　季川潼在收拾签收的快递，没回头：“可能有，自己看。”

　　房慎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他调整了下隔板的位置，把蛋糕放好，又转头琢磨着自己买的那些菜。

　　“季老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怎么。”季川潼收好小推车，回头不确定地问，“你要做饭？”

　　“嗯哼。”房慎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来看看，点个菜？”

　　季川潼没动。

　　他一开始真的以为房慎来蹭饭，日子特殊，房慎既然特意过来，再收留他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看房慎自顾自地挑拣面前的东西，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季川潼都想去看看门牌号，确认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家门。

　　没等他说话，房慎又抬头：“不过点菜之前，能先讨杯水喝吗？”

　　这话听起来客气，带着卖惨意味，季川潼总觉得他在说——进门这么久，竟然一杯水都没喝到，我也太可怜了。

　　季川潼轻轻叹口气，洗了手，打开壁柜，拿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

　　给杯子里倒完水，他顺手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房慎接过喝了两口，目光落在季川潼手里印着动漫图画的保温杯上。

　　“看什么？”季川潼问。

　　“喜欢动漫？”

　　季川潼看了眼杯身上的《风雪录》，他研究生室友很喜欢这部动漫，整天在宿舍放，送给其他几个室友的礼物都是动漫周边，今天的快递还有个动漫的外包装盒。用这套杯子根本原因是保温效果极佳，感冒那段时间，实用性直接战胜了它的观赏性。

　　“一个朋友送的。”季川潼说，“很幼稚？”

　　“有什么幼稚的，你又不比我大多少，大三岁是吧？不也才二十七……”

　　“二十八。”

　　房慎觉得好笑：“……好，二十八，这算什么大？”

　　年纪的话题一揭而过，房慎又问他想吃什么。

　　季川潼见他那副不亲自动手不罢休的少爷脾气，拗不过，让他看着办。

　　最后，他补充一句：“别把厨房炸了。”

　　房慎满不在乎：“炸了也肯定会赔一个更好……”

　　季川潼看他。

　　房慎立刻改口：“不会炸的。”

　　说完，他就挽起袖子忙活了起来，乍一看还有模有样。

　　季川潼当然不相信这少爷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房慎那优哉游哉的姿态，开始怀疑十二点能不能吃上饭。

　　几次想去帮忙，都被房慎打断，让他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少爷不领情，季川潼也懒得多管，回到桌边，打算看实验评估报告。

　　眼睛在纸上，思绪却总往厨房跑，房慎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边的动静小了下去。

　　季川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家，他的厨房，怎么变成这少爷做主了？

　　季川潼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只见房慎侧身站在燃气灶旁边，低头看手机。

　　“发什么呆？”季川潼走过去。

　　房慎一惊，把手机往旁边一藏，一闪而过时，季川潼似乎看见“教程”两个字。

　　季川潼：“……”

　　“都说了你忙你的。”房慎说，“怎么还吓人呢？”

　　太久没做饭，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道菜的教程，不承想被季川潼看见，多少有点心虚。他把手机装进口袋，伸手将人掉了个个儿，搭着对方的肩把人推了出去。

　　季川潼任他动作，当着房慎的面拿出手机，翻出附近的餐厅电话。

　　房慎“哎”了声，直接把他的手机抽走。

　　季川潼偏头看他：“少爷，我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

　　房慎从他脸上读出了剩下的话——你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假装没看见，将季川潼的手机也装进自己口袋，然后转身，干脆地把厨房门关上了。

　　季川潼：“……”

　　他气笑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心想，只要这少爷敢浪费粮食，他就直接把那捧花砸他脸上，连花带人一起清扫出门。

　　终于，油烟声响了起来。

　　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油爆声，季川潼看着眼前的报告，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揉揉眉心，想起早上季妈妈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他下意识往口袋里拿手机，想起来手机还在房慎那儿。

　　厨房门被打开，房慎拿着锅铲，一脸警惕地回头：“干嘛？”

　　季川潼扫过锅里的东西，还行，看起来能吃，他稍稍放下心：“手机。”

　　“要手机干嘛？点外卖？”房慎啧了声，“不用对我这么不放心吧，就算……”

　　“给我妈打电话。”季川潼淡淡道。

　　房慎：“……”

　　房慎：“哦。”

　　房慎把手机递给他。

　　季川潼又看了眼锅里的菜，转身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好了。

　　房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保证不比外卖差。”

　　季川潼无奈笑了下，还挺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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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没等季川潼说话，季妈妈先开了口：“生日快乐，儿子。”

　　“谢谢妈。”季川潼笑笑，“旅游顺利吗？”

　　“顺利。”季妈妈开心地说，“我跟你说哦，这边好多美女，哦呦，你爸眼睛都要看直了。”

　　季父抱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川潼只笑不语，没掺和他们之间秀恩爱般的争吵。

　　跟丈夫嗔完，季妈妈又跟他说：“你要是不上班就带你一起来了，过生日还一个人，越想越孤单，哎儿子，你要不现在买机票飞过来吧？”

　　“不了，妈。”季川潼想了想，补了句，“我不是一个人。”

　　“哦，和朋友在一起啊？”

　　季川潼抬眼看了看厨房，微扬着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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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厨房的声音又响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房慎一手一个盘子走出来。

　　见到季川潼在门外，房慎挑起眉梢，似是炫耀地说：“吃饭。”

　　不知道是房慎真的厨艺不错，还是教程实用，摆出来的几道菜卖相还可以。

　　季川潼没说话，但房慎是个少爷脾性，偏要做什么厨艺复盘，讲述一番做饭的操作技巧和心路历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季川潼知道他是在暗戳戳地自夸，一顿饭下来，最终没泼他的冷水。

　　吃完饭，房慎起身去冰箱，拿来蛋糕。

　　他在蜡烛里挑挑拣拣，最后插了八根蜡烛，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轻车熟路地点燃。

　　一抬头，季川潼正看着他。

　　房慎突然一阵紧张，下意识想把打火机藏起来。刚一握起，指尖就被出火口烫得发疼，只好又松开。

　　季川潼假装没看见，调开了目光。

　　房慎松了口气，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推：“季老师，许愿吧。”

　　季川潼看着面前摇曳的火光，注视片刻，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气氛到了，他觉得该许一个。

　　许什么呢……

　　他想到闭眼前，房慎期待的眼神和他脸上不加掩盖的笑。

　　那就希望快乐的人能一直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