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22、第二十二章

　　季川潼没说话，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片刻后开口：“前面掉下头。”

　　房慎一僵：“拒绝得这么干脆吗？”

　　季川潼看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我手机落在饭店了。”

　　房慎：“……”

　　房慎：“好，前面路口就掉。”

　　说完，不知怎么，房慎突然很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扶着方向盘笑了。

　　笑到季川潼忍不住皱眉看他：“笑什么？”

　　房慎坐正，说话笑意未散：“季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很，”他斟酌用词，“……可爱。”

　　季川潼：“别犯病。”

　　“真的。”房慎说，“每次你故意不理人或者生硬地扯开话题的时候，都挺有趣的。”

　　“把我当乐子，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房少？”

　　“还有这样假正经怼人的时候，也很有趣。”

　　季川潼：“……”

　　他闭上眼：“有病还是尽快去医院，别跑出来吓人。”

　　“去医院你会亲自给我看吗？”房慎问。

　　季川潼一顿。

　　空气安静两秒，汽车飞驰的声浪突然间格外刺耳。

　　房慎本意是试探，见季川潼一直没接话，很快岔开话题，把它翻了过去。

　　一路上气氛尚可，季川潼闭目养神，不时应两句。看不见季川潼的眼神，房慎有些摸不透他对医院是否还是那么抵触。

　　折返回饭店，高铎已经回去了。季川潼从前台拿到手机，顺着房慎的目光看去。

　　“高铎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房慎收回目光：“是啊，你看到他了？”

　　季川潼点开微信：“嗯，看到他和一个女生一起。”

　　房慎没有在背后议论朋友感情的爱好，又把话题绕回季川潼身上。

　　“季老师不奇怪，我来那么久，为什么一直不进来吗？”

　　季川潼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同事的消息，闻言抬眸：“你进来干什么？是准备和何总抢生意？还是要帮我抢生意？”

　　房慎笑起来，虽说于理他的确不该进门，但于情，他心里总有些内疚。听季川潼这么说，那一点不痛快就很快消散开，心情也上扬了些。

　　“下次我跟何总见面，一定帮你灌回来。”

　　季川潼轻笑道：“再胃出血去住几天院。”

　　房慎：“……拆台就没意思了，季老师。”

　　季川潼嘴角微弯，低头继续打字。

　　看着他手机上的微信界面，房慎突然想到什么，清了清喉咙，语气有些尴尬：“季老师，微信的好友申请，通过一下吧。”

　　季川潼头也没抬：“又不是我删的。”

　　“我错了，对不起。”房慎从善如流，没有一丝停顿，还稍稍拖着语调，“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把我加回来吧。”

　　季川潼指尖停住，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少爷还会撒娇？

　　房慎还在说：“你要是不会操作，我教你。你退出聊天框，点进通讯录的界面，上面有一个新朋友，对，选同意。”

　　季川潼按照他的话，一项一项点过去，然后干净利落地……拒绝。

　　房慎：“……”

　　他气笑了：“我还活生生站在旁边呢，你就当着我的面拒绝？”

　　“伤害了房少的自尊，不好意思。”季川潼微微笑着，“下次我回去了再拒绝。”

　　房慎咬着后槽牙，忍了两秒没忍住，直接拿过季川潼的手机，用他的微信给自己发了好友申请。季川潼没阻拦，站在旁边看着他一通操作。

　　点完，房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同意。

　　归还手机时，季川潼的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房慎无意偷看，但信息栏直接跳在上方。

　　是条广告垃圾短信，一行文字中，他只看见生日两个字。

　　……生日？

　　房慎原地站住，皱了皱眉。

　　季川潼是今天过生日吗？

　　房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如果是真的，他却错过了，一定会后悔很久。

　　他看了眼时间——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离这一天结束只剩两分钟。

　　而此刻，季川潼已经快走到路灯边。

　　“季川潼。”他叫他。

　　季川潼回头，目光疑惑。

　　房慎张了张嘴，他本想问今天是不是他生日，但看到路灯打在他脸上，柔和的光线描摹着他的线条，光影交错时，他再次生出那种朦胧的恍惚来。

　　和那天厨房里的感觉一样。

　　房慎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不给季川潼任何时间反应，用力抱住了他。

　　季川潼一僵，随即听见身前的人说：“生日快乐。”

　　他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房慎为什么这么做，轻笑了声。

　　“是明天。”

　　房慎没动，反而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

　　他今天戴了耳钉，小小一块金属带着夜晚的寒意，冰得季川潼脖颈一凉，下意识往旁边让开一些：“耳钉太凉了。”

　　房慎仍不松手。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那套西服配饰我回去找了，没找到。你送我的打火机，我也没找到。”

　　原来打火机也扔了。

　　季川潼听得又气又想笑，扔的时候是少爷脾气，怎么这会儿没那个干脆劲了？

　　但房慎的语气带有难掩的愧疚，他到底没说出嘲讽的话来。

　　“你又不缺这些。”

　　房慎轻轻摇头，一遍遍重复道歉：“对不起。”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数字变换的瞬间，他听见季川潼的手机响起几声提示音。

　　“十二点了，生日快乐。”赶在季川潼看消息之前，他说，“季老师，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

　　-

　　季川潼沉默着。

　　他不知道房慎今天的话能信几分，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经历了解多少，也不清楚这个祝福是否有其他含义。

　　这一刻，他的内心还是被真切地触动了。

　　后背是房慎温暖的大衣，前面是他真实的体温，萦绕在鼻尖的是自己喜欢的香水味，似乎一切都不太真实。

　　今晚真的没喝多吗？季川潼问自己。

　　也许吧。

　　管他呢。

　　什么真喜欢、假喜欢的，随便了，就当是他借着酒劲，又逢生日，放肆一回。

　　这个拥抱什么时候结束的，季川潼记不清了。

　　房慎送他回去，到楼下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进家门后，季川潼在黑暗里靠着门，心想，都疯了。

　　-

　　第二天是周六，房慎在公司略坐一会儿就转着车钥匙下去了，出公司大门遇上金成，兴致不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金成一愣，心想最近公司有什么喜事吗，他怎么这么春风满面？

　　没等问，房慎已经快步走到车边，拉开门坐进去了。

　　房慎看了眼时间，九点半，来得及。

　　昨天他问季川潼这周末是不是双休，季川潼说是，问他今天有没有约，答没有。

　　正合他意。

　　带着准备好的东西，他开车去季川潼家，一路上没怎么堵车，这让他心情更加美丽。

　　刚拐进小区，房慎就看见了季川潼。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一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一手拽着小推车，上面摆了七八个快递，正慢步往回走。

　　房慎没急着叫他，跟在后面看了会儿。

　　换下正式矜持的衬衫，此刻的季川潼更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看出那张十九岁照片里的影子。

　　其实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尚且是一个未满三十的青年，只不过太不近人情，生生把周围搞出一层若有似无的屏障。

　　房慎玩闹似的按了下喇叭。

　　季川潼没回头，只是拉着小推车往路边靠了靠，给后面焦急的车辆让步。

　　房慎乐了，又摁两下，季川潼才疑惑地转过身，见是他，微微一愣：“怎么过来了？”

　　房慎：“生日快乐。”

　　季川潼有些无奈：“谢谢，但真的没必要说三次。”

　　房慎笑笑：“来给季老师过生日，季老师总不会这么不近人情，赶我走吧？”

　　季川潼今天看着心情也很不错，没和他斗嘴，也没拒绝他。房慎打开后备箱，帮他把小推车和快递放进车里。

　　坐回车内，房慎随口问了句：“买这么多东西？”

　　“朋友送的礼物。”

　　房慎心里啧了声，一些莫名的攀比爬上心头。

　　幸亏来之前去买了礼物，不然真的要连季川潼的普通朋友都不如了。

　　“怎么了？”见他表情有些复杂，季川潼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真的很受欢迎。”

　　凌晨十二点，他听见季川潼的手机卡点响了好几声，估计也是生日祝福。一个平时算不上热情的人，生日却能被那么多人记着，能收到这么多礼物，足可见他是个多好的人。

　　季川潼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