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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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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潼又喂了一声,房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找话题。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是一句很没水平的话:“季老师,在干什么呢?”
“加班。”电话那头有很轻的键盘敲击声,可能怕影响到别人,季川潼的声音也比平时轻,听起来竟然有些许的温柔,“有事吗?”
房慎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酒吧招牌上,他想扬起声调,却没成功:“回来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电话里敲键盘的声音一顿,季川潼说:“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忙忘了。”
“这么忙吗?那明天……后天一起吃饭?”明天他得去处理那个博主的事,未必有时间。
“这半个月恐怕都不行。”
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川潼哥,你看下这个数据。”
房慎很快辨认出,这是那个路口遇到的和他同龄的同事。
几页纸张翻过的细微声响后,季川潼说:“对,这里有些问题,我标出来修改过了,你重新印一下。”
脚步声渐远,季川潼的声音有些疲惫:“等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举着手机的胳膊有些发酸,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落感笼上房慎的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只是没约到人而已,饭跟谁不是吃?
这种莫名的情绪让房慎有些烦躁,他把烟放进嘴里,换了只手拿手机,缓慢地吐出一口烟,低低地“哦”了声。
“在抽烟?”季川潼问。
“嗯。”房慎坦然承认,不知怎么又补了一句,“刚刚还在酒吧蹦迪。”
“这就是之前说的,你朋友会找你做的事?”
“差不多吧。”房慎胡乱应道。
季川潼哂笑一声:“房少这是不追人了?”
听出对方话里暗含的讽刺情绪,但酒精上头,房慎没办法快速反应,于是干脆不回答,也跟着他笑了声。
他想换个话题,对面又传来了那个同事的声音。
“川潼哥。”
“什么?”季川潼跟那个男生说话,“这个我要核对,你先别管,嗯,另外两张你递过去就行,实验方案?我明天去实验基地确认。”
房慎摁灭手里的烟蒂,瞬间什么话题都不想找了。
这同事是没学会独立吗,一会儿一个“川潼哥”的,让人说不出的厌烦。而且,季川潼平时跟他说话锋芒那么重,怎么跟这人说话语气那么温和,跟同事说话就不心烦了是吗?
房慎伸手去拿烟盒,盒子开口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他扣了好几下,最后耐心告罄,骂了句脏话,直接用蛮力生生扯开。
烟掉得到处都是,房慎懒得管,就近拿起一根放进嘴里。
明明没有烟瘾,烦闷感却怎么也疏散不了,胸口好像被巨石压着,让他喘不上气。
一声脆响,他扣下打火机,准备点烟。
“怎么,心情不好?”季川潼问,“抽这么多烟。”
房慎手顿了顿,还是把烟点上了。
这话他听过很多次,从房惟嘴里。
房惟明知道他抽烟次数很少,却总是假装关心地在父母面前让他少抽点。后来房慎叛逆心上来,只要房惟开口,哪怕他不抽,都会故意在他面前点上一根,一边点还一边问他要不要。
可能对这句话形成了条件反射,叛逆情绪立刻如往常一般冒了头,房慎干脆地点好烟,脱口而出一句冷冷的话:“季老师管得还真宽啊。”
这句话没收敛戾气,满是不耐烦,听上去像在说——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对面静了一瞬。
房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立刻解释:“抱……”
“你说得对,是我越界了。”季川潼淡淡道,“先挂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手机里“嘀”了一声,电话断了。
房慎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闭了闭眼。
操。
挂得毫不拖泥带水,就这么不想跟他说话?
至于吗?
听一听解释要他命了是吧?
他攥紧手机,直到关节用力到发白发疼,才把它丢开。
手机掉在车厢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刚拉开车门的代驾吓了一跳。
代驾看看地上的手机,又看看散乱各处的烟头,咽了咽口水,声音满是紧张:“你好……请问是,房先生吗?”
房慎平复了一下心情,睁开眼:“对。”
代驾偏头咳了两声,房慎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摁下窗户开关,就手把烟灭了,丢进车载小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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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房慎去见了那个博主,了解对方担心的问题所在、跟金成商讨完后续的处理方案后,又匆忙赶回总部赴珂盛的应酬。
等到彻底结束这一天的事,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房惟成家后就搬出去住了,房慎晚上喝得有点多,懒得再找司机,于是和老房一道回去。
上车后,房慎解开西服纽扣,靠在座椅上,没有聚焦地看向窗外。
老房扫了他一眼:“又晕车了?”
“没有。”房慎回神。
“昨天没来得及问,你和季川潼相处得怎么样了?”
房慎随口应了声:“还行吧。”
“没约人家出来聊天吃饭?”
房慎看了眼手机,自从昨晚季川潼挂了电话后,他们就没再发过消息了。
“约了,他加班。”
老房满意地点点头,房慎之前对公司事务一直不感兴趣,这次愿意参加应酬,算是一大进步。
“最近多跟人家走近一些,我听说那孩子不是热情的性子,你就耐心点哄着人家,听见没?”
房慎有点烦,胡乱“嗯”了声。
老房看着他的样子,放缓声音:“要是实在不喜欢,合作结束我就找借口拒绝掉,你也没必要这么大压力。”
房慎轻笑起来:“合作结束就把人家外甥抛开,房老板,你也不怕魏总对你有意见?”
“合同一签,他有意见也没办法,我又不可能真的用我儿子的后半生去赌。”
老房看上去严肃,实际上很尊重他们的想法。就像当初不少人家想和房惟联姻,老房依然把选择权交给了房惟自己。
房慎沉默了会儿,浅浅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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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喝完顾女士准备的解酒药和蜂蜜水,房慎就睡了,一觉睡到中午被电话吵醒。
高铎喊他去吃饭。
两个人挑了家日料店,吃饭时,高铎异常地安静。
房慎知道他本身就爱静,说异常,是因为这人一直在神游,反应也比平时迟钝,还不时瞟一眼手机。
房慎看了半天,后来干脆放下筷子,好笑地观察他。
高铎好一会儿才和他的视线对上,他轻咳一声,问:“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我刚刚是在吃饭啊。”房慎靠着椅背看他,“你在干嘛呢?”
三秒后,高铎叹了口气,一副懒得再装的模样:“她要回国了。”
房慎愣了愣,最近心烦的事太多,他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
旋即他想起来,能让沉稳如高铎这样魂不守舍的,除了他那个暗恋了快十年的青梅竹马,还能有谁?
“那不是很好吗,你也不用隔着大洋彼岸睹物思人了,邵清妍什么时候的航班?”
“今天晚上到。”
房慎本以为还有几天,没想到这么快,他坐直身子:“那你还约我吃饭?不抓紧时间好好打扮一下去接机?”
“我知道。”高铎捏了捏眉心,“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也有现在?”房慎幸灾乐祸,“平时有姑娘找你要个联系方式,你恨不得把‘勿扰’写脸上,可算有人能拿捏你了。”
高铎瞪他:“你别高兴得太早,等你被拿捏的时候,看我笑不笑你。”
房慎笑着喝了口水,没理他毫无震慑力的威胁。
吃完饭,高铎说要去拿他定做的礼物,来时是他开的车,房慎跟着一道去了。
店员拿礼物的时候,高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手里却紧紧拿着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消息。
房慎宽慰地拍拍他的肩:“放轻松,又不是上战场。”
“我现在就怕她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的,要是这样,还不如让我上战场。”
房慎站旁边乐了会儿:“不至于。”
店员把礼物拿来,房慎看那盒子的精致程度,和高铎必须亲自过来的架势,就知道他有多认真。
他一时感叹,高铎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给了邵清妍,不仅仅的物质和金钱,还有无价的十年青春。
有那么一瞬间,房慎甚至想问问高铎到底值不值得?有必要为了一个说不准以后的人付出到这种地步吗?
检查完礼物,高铎瞥了他一眼:“这里有没有看得上的,自己拿。”
房慎啧了声,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什么意思,在我面前炫富啊?”
“前两天你心情不好,我不是没空出来陪你喝酒吗。”高铎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我还讲究这个。”房慎往外走,“你要是……”
他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高铎跟上来,疑惑:“要是什么?”
房慎看着旁边店里的两个身影,扯了扯嘴角。
高铎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邵清妍旁边没冒出个男的,季川潼身边先跑出来一个。
不是说最近忙着加班吗?不是没空出来吃饭吗?不是在电话里听个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现在有空出来逛街?
他打量着另一个人,没认出这是谁,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某家贵公子。
是这男的陪季川潼逛街,还是季川潼陪他逛街?
从两个人说话的神态看,关系肯定不一般。现在还处于合作期间,季川潼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找别人了?上次那个同事就算了,这男的又是什么东西?
高铎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颀长的身影,眼熟,但一时没记起来是谁。
“认识?”他问。
房慎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有点不爽,还有点生气。
“熟人。”他站直身子,轻哼一声,“我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