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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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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回国第二天,你就叫我出来。”魏谚失笑,“还以为你要跟我探讨国外医学近期的成果呢,搞了半天竟然是逛街。”
季川潼被他念叨得有些烦:“以前你话没这么多。”
魏谚知道他不太想聊医学,也就不再多提:“你以前也不会逛高奢店啊。表哥,你是受到什么重大打击了吗,反常,太反常了。”
“瞎猜什么。”季川潼被逗笑,打断他,“回个礼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魏谚耸耸肩,打消自己的八卦念头:“对方送的什么?衣服?珠宝?手表?”
季川潼想了想,没说出香水,“……算装饰品。”
“那回礼也送点装饰品好了。”魏谚看了一圈,“你知道他缺什么吗?”
“……他应该什么都不缺。”
“那他喜欢什么?”
季川潼沉默了。
他还真不知道房慎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况且他喜欢什么买不起?
魏谚笑了:“那咱们就过来瞎看啊?”
季川潼轻咳一声,掩盖住尴尬:“你不也是个富二代吗,应该比我懂一些。”
话是这么说,魏谚叹了口气,他从小就出国读书了,平时也不太接触公司的事务,和国内的这些富家公子早已经有了些代沟。
没办法,他喊来店员,按照自己的经验让他先拿了一些来。
店员一边展示一边讲解介绍,魏谚感觉每一样都不错,季川潼却一直不太满意。连着换了两家店,魏谚都有点精神疲惫了,才看见他表哥的眼里闪过几分惊艳。
季川潼的视线落在一个套装上,魏谚看过去,也忍不住赞叹:“这套西服配饰挺不错,他穿西装好看吗?”
季川潼没说话,心里却并没有任何异议。
房慎穿西装很好看。
他身材比例上佳,穿上正装更加笔直挺拔,西服自带的稳重感会将他的桀骜嚣张削弱,充分展现出豪门公子的气场。
而这套配饰小而精致,配上些许碎钻,在灯光下映出细碎精美的光,难以想象会为正装添彩到什么地步。
这套样品的胸针针尖处有细微的瑕疵,无法直接售卖,魏谚问店员:“这个最快多久能拿到?”
“手工打磨最快也要三天。”
“等得及吗?”魏谚问。
季川潼直接说:“付定金吧。”
从店里出来,魏谚提议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他和季川潼很久没见,说到底他走医学这条路是受了表哥的影响,所以想和季川潼多聊会儿。
季川潼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堆工作上的事,下次吧。”
魏谚说送他回去,季川潼没拒绝,往电梯那边走的时候,他问魏谚这次回来多久。
“估计得到明年,院里和这边有合作。”魏谚说着有些哀怨,“原本是下个月就回的,但我爸非要带我去和他那些合作伙伴见见,说是混个脸熟,以后联系会更方便。”
“挺好的。”季川潼说,“魏家那么大产业,总归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什么产业不产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没兴趣。听我妈说,十有八九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爸就爱到处给人牵线。”
“你也不小了,姨父考虑这个很正常。”
魏谚叹了口气:“表哥你都不着急,我有什么急的。”
谁说不着急,这不也找了他去和房慎见面吗?季川潼笑笑:“跟我比什么,我和你连喜欢的性别都不一样。”
“也是。”魏谚说,“要不我偷偷溜出国吧,见不到人,他们总不可能只拿着个户口本去登记。”
季川潼想说你不答应他们也不会强迫你,还没开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季老师,好巧。”
季川潼一怔,转头看去,是房慎。
他今天穿得很日常,卫衣配休闲裤,很是青春活力,就是表情和语气还是不变的玩世不恭。
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气质要更稳重,季川潼好一会儿才记起他是高之冉的哥哥高铎。
魏谚也停住脚步,偏头打量着他们。他能看出这两人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只可惜他常年住在国外,对这边年轻人的圈子一点儿也不熟悉,叫不出名字。
没人说话,场面安静下来。
房慎又笑了声,对季川潼道:“季老师不是没时间出来吃饭吗?怎么现在有空陪人逛街啊?”
他本身就算不上好脾气,语气又很冲,带着毫不收敛的质问,看向魏谚的目光里也满是轻佻和玩味。
季川潼皱了皱眉,他最近确实没空,今天也是在实验室这边,又碰巧魏谚说在附近,他才挤出时间约魏谚来买东西。
会碰上房慎,他很惊讶,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需要被房慎用这种态度质问。
房慎说自己管得太宽,难道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管得少了?
季川潼侧过身,看向魏谚:“介绍一下,房慎,隆亿集团的二公子。魏谚,我表弟。”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似乎怕谁听不清,把表弟两个字念得极清晰。
房慎立刻明白是自己想歪了,愣住一秒,才赶忙道歉:“原来是季老师的表弟,我还以为……”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季川潼并没看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继续介绍:“这是高铎,高氏集团的公子。”
高铎先反应过来,伸出了手:“原来是珂盛集团的魏少,幸会。”
经高铎这句话的提醒,房慎才回过神,理清魏谚的身份:“我眼拙了,魏少别放在心上。”
魏谚不在意地笑笑,他不笨,能感觉到场面的尴尬和季川潼的不快,于是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表哥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季川潼点点头,说了句再见,便从房慎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房慎转头想叫人,却噎在喉咙处,到底没开口。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高铎把他唤回神。
房慎把手放进口袋,轻呵了一声:“他这什么态度?”
“我还想问你呢。”高铎说,“你冲上去就一通质问,这叫什么态度?”
“这人跟我说没空出来吃饭,现在有空逛街,我不该生气吗?”房慎皱眉道,“还跟一个男人。”
高铎看他一眼。
“我一开始又不知道这是魏谚。”
高铎:“如果不是魏谚,你打算怎么做?”
房慎被问住了,冲上去是头脑一热,全凭情绪指挥,具体要做什么,他还真的没想过。
“你是他什么人,用什么身份去质问他?”高铎问,“就算他真的骗了你,你又不是他男朋友,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们两家公司还在合作期,他去找别人,不是打我们房家的脸?”房慎愤懑道。
合作期……
高铎笑了一声,眼含深意地看了朋友一眼。
“你说你是玩玩而已,那你怎么就确定季川潼不是和你一个想法?有可能他和你一样,之前对你客气,也只是想糊弄过这个合作期罢了。”
“他凭什么敢。”
“你都敢,他凭什么不敢?”高铎想到某个一出国就是好多年的人,自嘲地笑了声,“又不是每个人都看得上我们的身份和金钱,我记得季川潼当初就不在乎这些吧?”
房慎沉默。
他何止是不在乎,每次都是“不用不必不了”,就好像他房慎的东西有毒一样,一点都碰不得。
他们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高铎赶时间,晚点还要去机场。他把房慎送了回去,临走时只说了句:“自己当心吧。”
当心什么?
房慎要问时,高铎已经一脚油门开出老远。
说句话还卖十八个关子,故弄玄虚,他朝着车开走的方向虚虚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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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事,房慎实实在在睡了一觉,醒的时候都快晚上八点了。阿姨做好的菜凉得差不多,他随便热了点,吃完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可避免地琢磨起高铎的话。
他一直都以为,在处理和季川潼的关系上,自己处于主动地位。他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没打算用心,也不在乎结果,玩玩而已,不用当真。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做的一切全凭当天的心情,一时兴起就去找季川潼聊天,在他耐心的临界点疯狂试探,再偶尔示个软,给点甜头,以免他真的生气。
按理来说,这套路屡试不爽,自己本应游刃有余才对,至少不会在季川潼身上浪费太多的情绪,更不会因为他而生气。
可现实好像不是这样。
他开始心里压着火,对季川潼和同事说话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季川潼突然挂掉的电话,也对季川潼下午那副“我在听,我也只是听听而已”的表情。
房慎想找高铎细问清楚,点开通讯录才想起来他这会儿估计在机场了。
丢开手机,他想从口袋里拿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来,那半包烟已经被自己暴力拆烂,全部散在了车里。
好,很好。
房慎气笑了,竟然瞬间冷静下来,平静地去壁柜里拿了包新的烟。
抽着烟,他指尖犹豫半天,给季川潼发去了【晚上好】。
想了想,又补一句:【季老师睡了吗?】
发完他又立刻撤回了。
他承认,后面这句包含了自己求和的意愿,但是季川潼的冷漠,让他有些恼火。
从不主动发消息,对于他的问好几乎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回应,自己的主动用卑微来形容都不够。
是,他接触季川潼是有自己的私心,但这人的心是铁石吗?好听的话说不出几句就算了,现在这个情况,正常人不都应该是指着鼻子来质问吗?
一开始还说什么“人都是会变的”,他季川潼变什么了?不高兴就不理人的态度,五年了,他变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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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了太久,晚上房慎睡得不太安稳,连着做了好几个梦,内容记不清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白天折磨他就算了,夜里还不放过他。
房慎冲了凉水澡,才彻底清醒过来,简单吃完早饭就往公司赶。
路上高铎给他打电话,说邵清妍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冒出莫名其妙的男的,而且她这次回国大概率不走了。
“恭喜啊,十年了,守得云开见月明,高宝钏终于不用苦守寒窑了。”房慎说,“赶紧的,表白求婚一起定了,以身相许去吧。”
“滚蛋。”高铎笑骂了句,“你才是别玩着玩着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你最好不是。”
房慎轻哼一声,眼睛却不自主地看向手机。
季川潼的聊天框安静得和寒冬深夜有的一拼,除了自己每天不停歇的早晚问好,没再多出其他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