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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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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慎。”
房慎挑起眉梢,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回头:“怎么了,大哥?”
房惟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表情,似乎这不过是兄弟间普通的对话:“听说林石的报表出了点小问题,你把他调去南方了?”
“话不能这么说,报表只是小问题,顶多扣他点奖金。让他去南方,是我因为看中他的能力出众,毕竟是大哥带出来的人嘛。”房慎无害地笑笑,“怎么,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公司我当然没问题,就是想提醒你,做事不要太冲动。”房惟说。
“好,我记住了。”房慎似有所感地点点头,看起来就像真的听进去了。
房惟笑了笑,突然转移了话题:“之前怎么没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是魏总的外甥?”
“季川潼啊?”房慎一笑,“你不是也没问吗?”
“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是我疏忽了。”房惟笑了笑,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挺喜欢他的啊。”房慎也跟着装傻,“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怕你一时兴起,没有深交就随便和人私订终身。”
“谢谢大哥关心。可是,”房慎朝他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我跟男人确认稳定的关系,对大哥不是一件好事吗?”
房惟表情如旧,眼神却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我不会和女人结婚,不会有孩子,几十年后,等我俩都死了,这些东西都会是你女儿的。”房慎笑了声,“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你想说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大哥你想干什么?”房慎笑了声,“是珂盛让你有危机感了吗?”
房惟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隆亿本身就有你的一份,我为什么会有危机感?”
“是吗,那我和季川潼相处到什么地步,大哥就别太过关心了。”
他转身要走,房惟突然说:“让你留在晨亿,确实蛮委屈你的。”
房慎脚步一停,等着他的下文。
“安心回总部上班,有什么不好?”
房慎扯了下唇。
你想要的是我回总部上班吗?
你想要的,是我安心在你手底下上班;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听你的话,不敢僭越,能被你牢牢掌控的傀儡。
房慎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摁下手心的钥匙,车灯在不远处闪了两下。
“大哥放心,有珂盛集团的合作在,最近我肯定会经常回总部的。”
架空他,几次三番阻挠他与别人的合作,他对房惟那么长时间的忍耐,已然到了极限。
争懒得争,躲又躲不掉,就像夏天无穷无尽的蚊子,光是在那“嗡嗡嗡”地叫,就让人烦不胜烦。
他越想越恼火,油门也随着一起加重。
“注意,您已超速。”
导航喋喋不休地重复这句警告,房慎烦得不行,直接把它关掉了。
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能找出来的正经人没几个,高铎这会儿正在自家公司,没空出来。房慎飞快翻着手机,看见提示才想起今天是王析生日。
前几天王析似乎跟他说过这事,但他当时摸不准晚上有没有应酬,就没同意。
电话拨通,没等对面招呼出口,房慎说:“今天你生日?”
“是啊,怎么,咱们房少要来?”耳机里,王析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吵闹声中。
“在哪?”
“就来!”王析不知朝谁喊了一声,“你不是说没空吗?”
“你上次看中的机械键盘,不要拉倒。”
那款键盘是定做的,花纹浮雕极为精致,王析刚见到就喜欢得不行,一听说是限量款,他遗憾得都快哭出来了。
“哎,谁说不要了。”王析报了个地址,房慎想了会儿,记起这是个闹腾的酒吧。
自从那次的打架事件后,他就不怎么去这类酒吧了,今天去蹦个迪,发泄发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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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半开式大包厢里烟雾缭绕,配着旋转的彩灯和激荡的鼓点,一切模糊而又梦幻,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王析人缘很好,包厢里有不少人,分成几批在桌前玩骰子。见他进来,王析招手:“来不来?”
房慎没拒绝,走过去拿起一个骰盅跟着一起摇晃起来。
看完点数,他叹了口气。
大概今天犯冲,上桌的第一轮就输了。
反正也是来买醉的,房慎正要去拿酒杯,有人抢在前面将空酒杯拿起,倒满酒递到他身前。
房慎顺着胳膊看上去,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很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眼睛倒是和清纯的外表不符,很会勾人。
他道了声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干脆,包厢里响起一阵欢呼。
房慎放下酒杯,准备继续游戏,有人忙说:“哎,房少,一次三杯,别躲酒啊。”
房慎笑起来:“欺负我刚来啊?”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伸手去拿酒瓶,结果又有个人比他先拿起来,抬头一看,还是那个男生。
男生冲他笑笑,再次帮他倒满。
房慎盯了他两秒,继而勾了勾嘴角,仰头一口喝光。
第三杯,他没再伸手去拿什么,而是主动把空杯子递到男生面前,等着他倒酒。
男生没动,抬眸看了眼房慎。
“这酒度数很高,房少歇会儿再喝吧。”
王析在一旁大声道:“不用管他,他能喝。”
房慎没说话,朝男生歪了歪头,再次示意他倒上。
男生依言倒满,却没把杯子还给他。
“这杯我替房少喝吧。”男生说着,似是无意地看了房慎一眼。
“好啊。”房慎笑得格外温柔,“那之后的酒,你也全替我喝吧。”
男生脸上微微一红,略带羞涩地点点头,一边喝酒一边抬头看他。
房慎没理他,重新拿起骰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玩游戏。
像游戏黑洞附体一般,之后他一直输。每次一输,他就看向男生,淡声道:“喝吧。”
一开始还好,后来三杯三杯地连着喝了几回,男生有些撑不住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酒,抬眸看着旁边的人,目光里全是委屈,但凡看过的人都会说一句心疼。
房慎却视若无睹,仍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朝他抬抬下巴,看似温和,语气却不容抗拒:“还有一杯。”
在场没人说话,男生只好咬咬牙,把最后一杯灌了进去。没等全部咽下,他就捂着嘴,转身冲出了包厢。
房慎面无表情地看着男生跑出去。
什么讪都敢搭,还真不怕把命搭进去。
他要是心情好点儿,说不定会跟他再玩会儿,可惜他今天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来这儿,这男生也算是撞了枪口。
房慎放下骰盅,笑了笑:“你们继续,我歇会儿。”
众人正在兴头上,有人招呼,于是很快开始新的一轮。
房慎拿起一个新的酒杯,往沙发上一坐,一边听下面的人唱歌,一边自顾自地喝了几杯。
过了会儿,王析也坐过来:“人家就是酒吧的小陪玩,这么折腾他干嘛?再说了,这小男生长得也挺好的啊。”
房慎瞥他一眼:“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猎艳的。”
王析大概喝嗨了,说话口无遮拦:“偶尔猎一个怎么了?你又不是玩不开。你谈过的恋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吧,这都单着三四年了,整天守身如玉给谁看啊?”
房慎被他吵得心烦,抬脚踹他的椅子:“别逼我在生日这天揍你。”
“我又没说错。”王析朝人群扬扬下巴,“你看看在场的哪位比你还素啊?”
房慎拧着眉,揍人的欲望更加强烈。
玩得开归玩得开,这不代表他看到一个能入眼的就会急不可耐地扑上去。
恰恰相反,房慎始终觉得,至少要给了名分和立场,才能走到那一步。
这是三观不同,他懒得解释,何况对方是本身就有点少脑子的王析。
“我前两天听说,你被叫去相亲了,真的假的?”
房慎没说话,随意地应了声。
“不是,你这张脸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有必要去相亲?”王析见他没否认,更加震惊地看着他,“我靠你该不是打算结婚了吧?”
房慎睨他一眼。
王析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跟你说,结婚之后可就有人管着了,哪像现在这么自由?婚姻的别称叫什么?坐牢!坟墓!被人管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大概是喝的酒开始起作用,“有人管着”这几个字,让房慎想起房惟恨不得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的模样,他瞬间烦躁起来,头也隐隐作痛。
“你见过有人管得了我?”他冷冷道。
王析被他一噎,而后点点头:“也是。”他摆摆手,“唉,不说这些了,走,再玩两圈去。”
房慎没跟他回桌边,而是下楼到舞池蹦了会儿。他心里烦闷,脸色冷得要结冰,竟也没人敢再来搭讪。他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直到跳累了才从人群中走出。
身体的疲惫占据了上风,和王析打过招呼,房慎打算回自己的房子睡会儿觉。
站在车边等代驾时,一阵风吹过,凉意厚重,头更疼了。
坐回车内,房慎从旁边的隔板内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这个打火机还是季川潼送他的那个哆啦A梦,他之前觉得有些幼稚,就一直放在车里,这时摸到,不禁一愣。
烟草味很快覆盖整个车厢,他咳了好几声,才把车窗打开,转头往外看。
外面已经很晚,各色招牌的五彩灯光把夜色衬得像白天。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在这里音乐是激烈的,精神是亢奋的,可热闹过后,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空虚。
房慎漫无目的地挨个点开APP,直到打开微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近乎无意识地停住。等大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进了那人的聊天框。
他现在提不起精神去找话题,只是这一瞬间,突然很想听季川潼的声音。
平常的说话也好,斗嘴也好,让他放松点就行。
语音通话很快拨通,听到对面的那声“喂”,房慎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销金场内令人头晕目眩的迷离感渐渐消退,他似乎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