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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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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藩族中最后的匈族使者抵到梁京,当日下午滇王抵达梁京。
“陛下,诸王和藩族皆已抵达。”尖细的嗓音压低,尽量平复上位者的火气。
“好大的排场,一个压轴,一个大轴。”明帝得知滇王和那匈族才至梁京也是心中有气。
“陛下,这西北路远,又是蛮夷上贡之路皆是繁华,许是沿路之景迷花了他们的眼,耽误了路程,滇王这次有重任在身,携金城公主进京,父女俩情谊深厚也是话多了些许,耽搁了。”大太监杨秀一顿温言细语,也不明劝,三言两语就在免了中秋前的纠纷。
明帝细想也是来都来了,想想三两天后的事,也就算了,然后让杨秀通知各处明日朝朝见和宴会事宜。
建章二十三年八月十四,天下朝拜,公主册封,当朝五公主封号安阳,赐府安阳别院,另依军功封赏,封镇阳将军,独领一军常驻江淮。
同年同日,明帝应允匈族联姻请求,赐封滇王女凤蒂为金城公主,和睦匈族,永结秦晋,赏赐万千;另起宋国公孙女宋雅为安居夫人,随行匈族,邦交两国。
朝兴之余,明帝赏赐诸多,其中特赏安阳公主龙泉宝剑,滇王夜明珠一枚,宋国公玉石假山一座,匈族上供狼王一匹,通达人性,明帝大悦,特赐蓉锦十匹,明珠两枚,另赐金千两。
朝堂之上明争暗斗,有明赏也有暗罚,偏偏这家就是谢家,到也不是说真的就罚了谢家什么。
谢家自开国就是大炎的中立之党,也不争权夺利,也不贪名爱财,家国需要就外出征战,家国平安就合鞘在京,平息君臣猜忌,清白二字就像是家训一般传了三代。
太祖皇帝和高祖皇帝都是乱世英雄,盛世英才,对于这般臣子别说是猜忌了,反觉得有所亏欠。谢家得太祖圣谕养兵两万,战时出平乱一方,安时护己一家,到高祖时增致五万。到了明帝这儿,反而觉得君臣相处多别扭,说不上明帝不喜他们,也说不上明帝喜他们。
今日朝堂又是如此,明褒暗贬,左不过不要功高盖主,右不离西北已安,大将军可以和家中妻儿好好团聚一番,还用着谢家两个小的做借口,说着免得儿女想娘,让谢森延期回西北,实际想的啥,也就那些个想法。
谢森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跟着朝堂上的君主朝臣推磨。文臣委婉,武臣直率,加上些蛮夷外臣权力汇聚集中在那龙椅之上。
家中两个儿子入朝也有些时间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那是嘴皮子都不会蠕动一下,到了明帝赐恩让谢森推延回西方的时候,两人对着明帝一顿感恩戴德。
谢森对两个儿子还算是放心的,只是一想明日里的晚宴多少有些许心累。从军打仗排兵布阵真的要比这这个勾心斗角轻松很多。
而这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波谲云诡都暂时干扰不了,在家呼呼睡大觉的两个小的。
月转星移,旭日东升,看着天气,今日中秋夜必是赏月的大好时机,但是早起着素色直裙,披头散发的谢若易却被自家娘亲激着坐在妆台前,贴花梳妆。
“未时进宫,娘怎的现下就要我梳洗妆发。”谢若易睡意尚未消散懒散坐在妆台前,开口问着自己母亲。
成夫人扶正半个身子歪斜倚靠在椅子上的大姑娘没好气开口:“这是你成人后第一次回京赴宴,大宴,皇家国宴怎么能不重视。”
谢若易看了眼妆台上的珠钗宝玉,胭脂水粉,还整齐摆放着刷子和笔,镜子里自己身后除了母亲还有端着几件衣服站着的几个丫头。她知道是犟不过的,只好拿起一只勾描花钿的笔把玩无奈叹气:“端庄工整就好,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成夫人理都不带理谢若易自顾自和戚灵幽怨说道:“这孩子大了就不亲近当母亲的,说的也是,那会子怎么就心狠把她送到西北了呢。”言罢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
谢若易听了这话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的看着镜子里的母亲表演,戚灵一看母女俩这场面只得出来打圆场:“小姐到是时时念着夫人,许是今日他人主场,小姐刚刚回京也不想太过招摇。”
谢若易听了这话侧头赞许道:“戚灵懂我。”
成夫人在京中多年一些个小九九又怎会不知,摸了把戚灵拿着的月蓝色裙装,叹口气说罢:“随你们吧,我那边也顾不过来,稀罕的管你。”随即嘱咐戚灵多少给谢若易收拾整齐些,就走了,准备自己和府上其他的事情。
戚灵遣退了其他的丫头,把自己手上的月蓝色的背子放在谢若易旁边的凳子上开口劝道:“知道小姐不想穿其他的颜色,留了件月蓝的直领对襟背子,素净些,人看着清爽。”
她做事谢若易是知道的,瞄了眼那衣服,手指勾住那衣领子看了眼服饰上的纹样,云纹绣荷的挺繁复呀,笑道:“颜色款式挺素净的,纹样挺有意思呀,和着你和我娘是一伙的。”
戚灵也不反驳就是笑看着谢若易,谢若易脑袋往后一仰,再猛地回正起身,认命:“行行行,大场合,听你们的,换衣服吧,待会妆发听我的,就整个双螺髻,描个眉点个淡点的口脂就好,其他的一律省去。”戚灵也知道这是谢若易最后的底线了,连忙帮着谢若易换衣服。
等一家子都收拾完了,出发之时,谢龄跟着哥哥们就要上父亲的车马却被谢若易一把拉住“这边。”
谢龄这才想起宴会之前父兄和他们的社交范围都不一样,自己尚未成年理当和母亲一道,随即乖乖跟上了谢若易。
车内行车之时成微也不跟两个少爷小姐叨叨,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怎么做都知道了,说多了也是徒惹人心烦生厌。
甫一下车就遇上差不多时间到的,御史大夫安明道家的夫人和小姐,成微便领着两个孩子寒暄。
还未走近,安夫人便带着女儿走了过来问好:“成夫人今日气色真好,想来一家团聚喜上眉梢。”说着侧头打量着两个孩子。
成微一看便拉住谢若易往前轻轻一送,开口跟安家母女介绍道:“这是我小女儿,谢若易。”然后又拉住谢龄“这是谢龄,小儿子,再过不久就要行冠礼了。”安夫人碰了碰自家女儿,安远自己走出来拘礼介绍道:“安远,弟弟妹妹唤我离道就是。”
谢若易是打下车起眼神就若有若无的往人安远身上飘,自回京就就有听说梁京三绝一说,说的就是这梁京中三个最美的女子,一个是当今五公主安阳公主,气度是为一绝,一是宋国公家中孙女宋雅,才情胜过好颜色,但这最美的确实安御史家的独女安远。
谢若易自诩才情不凡,兵法不差,貌胜桃柳之姿,到了这位离道面前才惊觉貌若玄女之姿竟是如此,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说的就是这般标志的人物。
谢若易回礼:“离道姐姐叫我知唯就好。”她这般一行礼,谢龄也连忙回礼老老实实叫姐姐。
那边安夫人和成微聊得热络,成夫人干脆提议,让孩子们玩,自会熟络,大人在场反倒扭捏,说罢两人退去加入了其他贵妇群里谈天说地。
安远也自觉担起三人里做姐姐的职责,开口引导:“随我来吧,咱们也不走远,浮园琅台都是可以去的,前面是诸家子弟玩乐的地,琅台晚上游宴。二位归京不久,怕是诸家子弟也不甚相熟,便一同去那边我为你们引见一番吧。”
这话是瞌睡遇上枕头,正中谢若易下怀自然后扬起一张俊脸道谢:“谢谢离道姐姐。”安远看着谢若易笑说:“知唯,可以放开点,就叫离道就好。”
这人改口快极了:“离道。”
安远笑了笑也不应,牵扯了一下身上的披帛就向前引路,红裙黄巾,让本就肤白的安远更似霜雪,也牢牢抓了谢若易的眼,同时还让谢龄觉得没眼看。
一路上偶尔遇上几人谢若易他们不熟,但也有人或热切或平常的跟安远打着招呼,谢若易基本是别人不问自己就不答的,巧的是别人不问安远也不会与人介绍谢家子弟,安远一路都这般淡然,到是把谢若易整起赏美以外的心思了。
三公独女,虽然比不得王女,但是也差不多了,什么有的没的少见的,在她这都算不得稀有,这种处事也算不得惊奇,就不知是第一眼如此还是事事人人如此。
“前面便是浮园了,有想认识的人可以跟我说。”安远说道,浮园内确实热闹,才观得浮园牌匾影子就听见里面的嬉笑之声,少年少女青春活力足。
“看缘分吧,今日一见便是缘,若是以后做得好友的话也不差今日。”谢若易话音刚落旁侧花丛的小道就传来一道爽朗清丽的女声:“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缘分呀?”
那人身着一袭靛蓝广袖对襟直领上面是繁复的凤凰花的纹路,原是老气的颜色,在这人身上却显得女子沉静英气。
“安阳公主好。”三人行礼。
谈霁虚扶一把,笑说:“今日都是玩乐哪有那么多虚礼,话说我有没有这个缘分呀。”说罢歪头示意谢若易。
随着谈霁的靠近谢若易闻到一股清新而又苦涩的气味,她微微垂眸回话:“跟殿下来往自然是我的福分,怕一生的福气都用在今日相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