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孙柳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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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城门的士兵例行检查，面色黝黑的车夫停下外形简单的马车，他前面停下后面装饰着纱帐的车和一行压着货物的侍卫也一并停了下来。
车夫佝偻着背下车恭敬冲车内喊道：“老爷，江阳城已经到了，军爷要进城检查。”
车内伸出一双苍老的手，漏出内部些许空间，上好的檀香从中流露出，微白的烟雾若上好的丝纱一般顺滑，像水中浣纱般在空气中腾绕。
梨花小几，云锦坐垫，鎏金狮首小香炉，车窗外用镶金玉竹帘内罩香云纱，只从这不大的缝隙之中窥得一眼就知这其中奢靡。
城门李四看车马无恙又不见同行人惊慌之色也便知道这一行人是没受匪徒难为，就算说不上权贵也必然是大富之人，当下心中有了计较。
他接过文书查看，透过车帘隐隐绰绰仔细比对一番挥手示意身后一小卒前去查看后面那辆车。
这辆车比之前面更为精致，处处透着娟秀之气，意可香萦绕，车马一动便是香风袅袅。
车帘打开，一俊雅男子怀抱美人，美人鬓云微湿，眉眼如画，脸色苍白而两颊微红，闭着眼微蹙秀眉，唇色淡淡病气横生，叫人看了不可侵犯心生怜意。
男人有感微风入内，拢了拢妻子身上的裘衣，他不做声语，眼光沉沉，定定看向士卒，直到怀中人轻咳两声才收回视线，换作情人丝缠绕于爱人身上。
“薇儿，不多时便进城了，待入了城就让人去请医师。”
被称作薇儿的美人嘤咛一声，轻点了一下头，只把小卒看得喉头哽塞，他嘴唇嗫嚅两下。
“城东杏馆曹大夫医术了得，公子可以去那里寻他，他下药温和夫人要少收很多罪。”
黑子公子抬头看他儒雅道谢：“多谢。”
小卒垂头，后颈多了层薄汗，微不可见地点头应下这声道谢。
车马再一次通行。
纱帐马车内的薇儿轻启薄唇：“官人也不必费心了，身体就是这般了，将养着算了，谁看不都一样。”
薇儿说话柔柔弱弱，让听者心生软意，齐豫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车马直到城东新建的几处豪宅中的一间停下人们才觉：这富商豪聚的江阳城又多了一位大贾。
见怪不怪，只有一些有心之人多分了几眼，其余都各忙各的。
齐老爷先下了车轻扫了一眼还未挂牌匾的齐府，抿了下嘴眯了下眼，等自家儿子儿媳下了车端着四方步进了府。
儿媳薇儿还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儿子疼媳妇儿也没让丫鬟帮忙搀扶，亲手搂着少夫人进了府。
他们来得不高调，却也引人注目，尤其是入府三天都没有拜山门反倒是杏馆去得极勤，跟着曹大夫入齐府看病的小厮传出些闲话。
那新来的齐贵人儿媳是个病天仙，下凡来受一遭罪渡劫来的，不多时就要回天上了，只是心系爱人才久久不肯离去。
而这齐府来江阳城也不是来行商的，只是听闻小道消息：神医从心道人近来要来江阳便过来这边安顿，以求缘分能让儿媳术微多留些时日。
山不就人自有人来就山。
齐府大门被孙家小厮敲开递来一封拜帖。
金管家：“孙家六爷送了帖子，说是东门侧有家酒楼，临秦江而居风景秀丽，楼内雅阁清幽适合小聚，特来邀请老爷少爷观江景。”
齐老爷皱眉：“能推了就推了吧。”
金管家却又说：”那孙六爷还说了，他那里有从心道人的一张温养方子，这番只是结识一下而非商讨生意。”
那张方子确实是触到了齐家的心头，齐老爷沉思一刻挥手让金管家下去备礼物。
当日下午齐家两代人便到了临江府酒楼。
酒楼被清了场更显得清净，环境也好，便是一贯不喜热闹的薇儿都颇为静心。
这场宴会的主人早早在堂间侯着迎接了，见三人前来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当是齐爷了吧，你初来江阳，我未曾远迎失了礼数实在抱歉，我是孙家老六，孙柳虢。”
齐老爷笑着应下，转身开始介绍自己身后的儿子儿媳：“犬子齐豫，这是我的儿媳术薇，不满六爷，此次来江阳就是为了我儿媳，听闻你这有道人的方子特来求取。”
言罢，齐豫接过身后小厮送来的一方盒子转手递给了孙六爷：“六爷，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孙柳虢看了一眼那方盒子，墨盒压了暗金的蟒纹，他抬手推却：“蟒纹赠礼，我非官宦国戚不合礼制。”
齐豫一笑又将盒子推了过去：“非也，六爷不必担心，黑金乃是前朝喜爱之色，里面是一方琉璃如意，我家祖辈缘分使然帮过前朝七王爷得了赏赐，而今缘分到了便递给了六爷。”
孙柳虢笑意不达眼底，不多看那盒子一眼，只挥手让人拿了下去：“哈哈哈，既然是缘分那送礼便是见外了，楼上备好了酒席各位请移步。”
他说完才朝着术薇点了下头，得到术薇的回应后很快就移开了目光，齐家两个当家人应酬两句后这才入了席。
等他们行至二楼才发现这宴席还有五人。
有两个是老熟客，便是那杏馆的曹医师和他的徒弟，一个女的着紫衣戴金冠，另外两个男的体态颇为富态，穿金戴银想来是江阳的商人。
曹医师对着三人点头示意算打了招呼，三人回礼，在他们以为先打招呼的会是两个男性商人之时那位女子先开了口：
“你便是那求医的弱柳夫人，当真貌美，”她打开了身侧的箱子取出洁白的帕子还有银针银线起了身：“我来这就是为了确认你的状况，既然你也来了我便不想多等了。”
说着她就走向了一旁的房门，众目之下术薇与那紫衣医师落座屏风之后，齐家父子看向那边，不多几眼又被这边的男人们拉着喝了酒。
曹医师作为在场与齐家较为相熟的一人主动提杯：“敬各位，这次得从心道人弟子在此，若是齐夫人有缘自然是能峰回路转的，你们两位就等一会吧。”
齐家自然不差这点时间了，齐老爷回敬喝下了那杯酒，而齐少爷则是关切看了一眼屏风之后，问：“那紫衣姑娘就是道人弟子？”
孙柳虢微抬下巴信誓旦旦：“自然，我与姜蔼小姐有过交情，这次她也是听闻我这里邀约特来查看。”
齐少爷闻言略微放下心来带着谢意冲孙柳虢点了下头。
屏风之后传来一声轻笑，而后就是那姜蔼的声音：“有的救，我先为这位夫人施针，孙六爷就把我桌上的卷轴给他们看一下，让他们去抓药吧。”
一直没坐下的孙柳虢闻言踱步至原本姜蔼坐的桌前，拿起了一旁的卷轴，笑容肆意地招呼齐家父子俩：“一起观摩一下当代神迹。”
他说完瞥了一眼曹医师似笑非笑，曹医师温顺垂眸躬身，抹着脖子上的汗就起身告退了，齐家两父子只觉得事有蹊跷，可事已至此只能微微皱眉起身靠过去。
卷轴在孙柳虢的手中舒展，上面的东西一点点打开，展露在众人眼前，墨黑的发，芙蓉的颜，风流的身段，飘零惹人的气韵，骤然就是齐家儿媳术薇。
齐公子骤然明白了一切，他正要冲入屏风内将爱妻带出来，就被突然出现在雅室内的家丁拦住，屏风上妻子的身影微晃两下后软软到了下去被人接住。
屏风后，姜蔼将术薇横抱起来，她带着人出来时就见齐豫目眦欲裂恶狠狠看向自己，只是被人压着而不得章法，她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怎么这种表情，夫人回了孙府可是去医病的，你齐家家大业大也抵不过孙家皇亲国戚，京城门道，如此齐夫人不如做了孙夫人才是，你们可有怨怼？”
齐老爷气结斥道：“你们孙家顶天为皇商，哪里高攀得上皇亲国戚，纵有国公府姻亲也不过沾了那府的光，便是皇子公主来了你看孙府谁人敢应！”
那姜蔼仍然在笑，似乎嘲笑齐府又似乎不以为意，眼底傲然尽显，孙柳虢也附和：“天高皇帝远这江阳城便是孙家独大！来人！将齐老爷齐公子请上门好好招待，待夫人医治好了再将他们一同送回齐府！”
五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姜蔼怀中的术薇放肆又猖狂地大笑，淹没了被强行带走的齐家父子挣扎之声。
等只剩这狐朋狗友几个后，姜蔼面色不善地将包括孙柳虢在内的几人看退后埋首馨香之中，深吸一口面露满意之色，将人向上颠了一下后畅意道：“回府！品鉴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孙柳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