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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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谈霁难得来了一次，她抬袖掩面打着哈欠有些困顿，昨日夜里一闭眼就是那勾人神魂的谢三，睁眼过了丑时才堪堪入睡，谁想睡前美人入怀，睡后美人入梦。
梦里细节忘了个干净，只记得谢三隔水痴笑，她有满手脂香，惊醒后就再难入睡，索性起了身来上今日早朝。
文官行列中有些早到的言官见此横眉冷竖，胡子轻颤，嘴唇嗫嚅只让看的人觉得下一刻就会从那刻薄的嘴里跳出一句：“荒唐！荒废礼制！”
等她斜眼看过去那言官集团又回避了眼神，谁也不想触了她的霉头，毕竟这杀神凶名在外，要是被她抓到了点什么今日所说的话难保不会成为催命符。
谈霁收回视线有些无聊，她杵在原地发呆，直到她参政的两位哥哥到了。
谈煜见她有些萎靡：“既然困顿怎么不多睡会？想听什么自然有人同你说的。”
谈霁回话：“昨日梦了妖精，勾勾缠缠废了好大劲儿才逃了，没有睡好也不想睡了，我觉得今日朝堂有意思就来了。”
她说话音量不小，在场许多官员都听到了，文官或许怕谈霁可武官里不算多，有好些人还与她算是亲近，他们便开起了玩笑。
“殿下梦到了什么妖精？”
谈霁看是马卫远门生，就笑说：“妖精嘛，自然好看的紧，惯会摄人心魄，梦里废了点功夫才将她制服了逃了去。”
那人眯眼一笑，讨好道：“吉兆啊，成了精的东西入梦又被殿下制服，这是必有良才入府啊！”
谈霁思索了一下谢若易的本事确实良才，但能不能入府……难说。
思及如此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随她去吧。”武官听此眼珠子一转，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反倒是谈煜又叮嘱了几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思绪重了才得夜里一梦，清泠多休息，我那里有安神的香，回头派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兄妹俩简单述说间也到了上朝的时间，帝王稳坐高台，直接免了虚礼上来便问起了汪海。
“汪尚书，户部今日拨了多少账去修建京郊学府了？”
汪海才得了天家惩罚，正是畏惧的时候，这会被明帝叫到立马上前一步，脑中过了一遍近期大笔支出后才谨慎开口：“回禀陛下，黄金五万两。”
明帝听了话眯着眼眺望远方，透过天光云影还有百姓建筑达到了京郊施工之地。
“朕听闻汪学礼对谢龄很是羡慕呀，白儒老先生待学府建成也会坐镇其中，既然他心生艳羡就让他也去学府读书，即使不是老先生亲徒弟也算得门生，另外从前听闻你儿子自诩读书甚多，想来家中藏书也多，朕也不要你孤本古籍，就命人抄了送去学府。”
若说他汪海刚刚是两股战战现下确实不了，他垂着眸遮掩眼底死灰，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上前：“臣谨遵圣令，然陛下扩学不止扩其生源还要扩其主流学科，臣家中藏书不广，所以……”
朝堂官员听了此话大多心中冷哼一声，可出书这是定时必然，尤其是谈煜和安远道，他二人早已协商过此事，只是明帝借昨日之事先一步将此事引了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为此事添一把柴火。
安远道出列上前：“陛下，臣家中藏书不少，但寻常诗经书本都算不得稀奇难得，正如汪尚书所言其余学科才是当下寻树主要，此事臣同随王殿下商议过，已经从各自书库中整理出了农学书籍三十本，算学十七本，治水之书两本……”
他将提前准备的书目报备，总的来说不多，并且其中真假和是否能普学也要反复翻阅，且还有部分学科书目太少参考价值实在不够，所以他们还想了一个办法。
“臣与随王殿下以为天下藏书不尽在显贵之手，且大炎能人辈出，持书者不说精通此书也必有渊源不如广开纳帖，征书的同时也可解决部分学科师资问题。”
皇帝与在场官员考量着这事的可行性，片刻后，龙椅上的皇帝说道：“善，既如此便从各家藏书整理开始，各地张贴布告，翰林院协助此事，翰林院人员调动与侍读学士陈汉林对接，一月以后首先整理编撰你们贡献的书籍，次年四月便要完成农，算，治水这三科书籍编撰！另聘请有经验之人加以教学，既是实干之学便也要出实干之才！”
众官员跪伏行礼，这厢事也被放在了一侧。
又有几个不大不小的事上报之后，谢若为出列：“陛下，臣有事要禀。”
明帝挥手。
谢若为微微鞠躬徐徐道来：“公主与越王三事都指向了孙家，且孙家旁支与此前公主剿匪一事瓜葛颇深，大理寺已寻到蛛丝马迹证，人证，证词，还有证据已送达京城还望陛下过目。”
明帝沉默，如有风暴汇聚，只叫朝堂之人心中灰云骤然黄沙满目，明黄龙袍衣袖微动，他手一招，外面进来两个侍卫。
证人未上厅堂，但证据和证词也被层层上交传到了明帝身前。
明帝看着眼前的琥珀金桂，又看向一旁的书信与账本，他抬手打开信封一目十行后寸字寸句精读。
明帝双手展信对天，信纸不厚透着光朝臣还能隐约见点墨色字迹。
“孙家乃国公府亲家故孙家得以轻易把控水道，如今我投了圣王门下，自然会好好利用这水道为圣王绝世宏业谋一丝便利，只望圣王不要忘却我们之间的约定。”明帝抑扬顿挫将其中一封信件内容念出。
黄沙骤停变成了一座大山直压得宋国公府喘不过气。
宋国公得了特许可不上早朝，可他的儿子宋山却在期间，听闻孙家与国公府之时便已觉不好，即便心中清楚宋国公府没有任何叛国之心也被孙家之事吓了个底儿朝天。
宋山跪伏在地：“陛下明鉴！宋家忠心耿耿断不知其事！”
明帝哼了一声不做评价，宋家确实不会做这件事，也没必要做多此一举的事，宋家乃是越王舅家。
越王，一个拥有足够名望有望荣登帝王宝座的皇子。
有这样一个外甥他们又何须用些一旦暴露就祸及九族的手段呢？
既然如此，皇帝有了考量。
“宋国公府禁足，什么时候查明真相，什么时候解禁，若有异心，自己瞧着办吧。”说罢明帝转向谈霁与谢若为：“安阳与谢少卿十日后出发，查案清剿。”
谈霁：“儿臣遵旨。”
谢若为：“臣遵旨。”
此刻已无话可说，明帝宣布退朝后，宋山才软着身子起身。
出了宫回家后立刻休书一封传去江阳，宋飞被紧急叫回家后宋府落了门禁，此番门生无数门庭若市的宋国公府暂时寂寥。
公主府上，谈霁对侧坐着随王谈煜。
“幸好今日二哥告病居家，没有来上朝，不然直面亲舅族这番曲折不知作何感想。”
谈煜抿了一口茶水：“这事太过顺利，你若去了江阳定要时刻小心。”
谈霁狡黠一笑：“我还要带个人去。”
茶杯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谈煜：“清泠是真的喜欢三小姐？”
谈霁：“对我胃口，很有意思。”
“你这次下去可是清剿余匪的，若是你带着三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谢府上下你如何交代？”
谈煜没看她，还是品着自己的茶水。
谈霁挑眉，把一张废纸递给了哥哥：“这是昨日父皇书房里陈汉林写的，不过被我拦下来了，我与父皇说了她谢家子女立了功才算服众的郡主，父皇许了。”
谈煜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看，匆匆扫视完递还给妹妹，“三小姐也是个玲珑人，既然她不反对就随你们开心吧。”
十日时光不长，足以做成许多事，谢龄直把黄连都熬成了粘稠的膏又兑进补药之中就等着去汪府登门道歉，谢若易也早早收到了谈霁密信，悄悄转移了自己要用的东西就等着时机一成熟就拿着东西跑路了。
到了时间，谢若易和谢龄大清八早就让人搬了凳子去汪府大门口坐着，气定神闲还有茶点作伴，貂毛大裘将谢龄拢得严严实实，谢若易额间斜插华胜不多不少正遮住了那疤痕，面容如玉，带着笑又眼眸冷冽直教人不敢直视。
许义上前敲响了汪府大门，门府打开，侍门小厮见了便问：“先生何人？所为何事？可有邀约？”
许义手把这门，将来因说明，“那边那两位是谢家小姐与四公子，前几日里失手伤了你家公子，今日奉皇命来给汪公子道歉。”
小厮停了这话再看那边还在捧碗喝茶的谢若易实不像来道歉的，反像来砸场子的，他哼了一声就要关门，却被许义单手抵住，任由他如何用力大门也不得半分动弹。
许义两眼相劝：“将这门开着，你自行通报去，天家给的旨意，若是怠慢了主家要责怪的。”
主家若是责怪也还好，若为天家责怪就是要被主家推出去做替死鬼。
那小厮犹豫一下转身进去了，想来那人也是个有颜色的，口齿伶俐不多时汪学礼带着四个膘肥体壮的侍卫出来了。
直到他出了门府谢若易才提上药盒迎了上去，“汪学礼，之前是我有问题，性急莽撞喊打喊杀，不合规矩，现经过圣上指点特来向你道歉是我对不住了，这厢来呢，也不是空手，库房里得了几株好药材我亲自熬煮了，大补，现在一同送来了，汪学礼你得趁热喝。”
谢若易左一个汪学礼右一嘴补身体说得当事人青筋直冒，让他恨不得将谢若易撕碎了拆吞入腹，可他也知道，现下他被皇家厌弃，谢若易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主，芙蓉面，蛇蝎心。
那晚漆黑的补药被谢若易双手执碗端到汪学礼跟前，汪学礼望着药咽了口口水有些畏缩。
他身后的人看出主子的畏惧，上前一步将汪学礼拦在了身后粗声质问：“谢小姐，你这药里不会下了什么毒吧？”
谢若易哼笑：“蠢货，天子脚下，众目睽睽之下我能使出下毒这种纯招？再说，这乃御赐之物熬成，你一个汪家门房是代表汪家质疑我？还是怀疑陛下？”
谢若易巧言令色，汪家前几日才出了笑话，此番若是又传出去了什么必然更为难堪，汪学礼挥退那人，接过了那碗，沉沉吸了口气喝了进去。
只是，谢龄费了大功夫弄成的东西怎么会让他好受，甫一入口便苦涩得唇舌痉挛睁不开眼，身后护卫以为谢若易做了手脚刚要上前三两下就让许义收拾了，许义贴身带针，银针入体三分疼痛之下几人躺倒。
谢龄见状吆喝：“千年的灵芝人参，御赐之物，汪公子可不要浪费了，待身体好了我们才好做同门。”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便是现在的汪学礼，咬牙咽下整碗药后，胃部翻涌还不能当下吐出，他只好匆匆告别：“那日醉酒在下也有过错，今日烦劳谢小姐走一趟，抱歉！”
谢若易展颜，也不再难为他，只让许义将针取了带着人打道回府的同时顺路将谢龄送去白府上学。
弟弟的恋恋不舍谢若易半点没看在眼里，只承诺谢龄下了学会陪他玩一会。
于是当夜姐弟俩加上许义赤绝子打叶子牌玩到了月上中天才算完，次日谢龄还没清醒就被送上了马车上学，谢若易接口贪睡没让下人伺候。
等谢家人送走了同公主南下的谢若为后，午饭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想起去叫谢若易，可帷帐撩开床铺整洁才惊觉人不见了。
而此刻的谢若易早已背了自己的刀和行礼一人一马从小路追上了大军，与谈霁的队伍远远并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离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