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赏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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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若易进了定园就让人把大门关了，赤绝子嗓子粗哑嘲笑外间那些人：“易姐儿也就自己禁足才能禁足，其他的算得了什么？”
谢若易脱了外面的裘衣丢给他，没有接他的话：“明日把昨夜里搜出的火油交给大理寺，并放出话今日有两个贼人在家庙外欲图点火，你们发觉时那两人极为熟悉地形没追上，另外今早路上可遇到了什么没？”
她颈侧的疤磨得极为不快，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界两下解了最上面的盘扣松快一会才自在了些许。
“饶了远路，没遇到什么事，而且白先生也颇为配合，上门之时早已侯着了。”
谢若易呵呵一笑语气嘲讽：“也就是有些蠢货看不清时局，白先生开朝老人，是太祖皇帝义弟，他也就是志不在此，不然风云何至于如此沉闷。”
话语一转，她又吩咐：“今日里原路上发生的坏事让人放消息出去，往汪家那个蠢货身上靠，耗子生儿会打洞，其余的由得别人猜吧。”
赤绝子了然，笑得奸邪：“赤佬懂了，我这就下去办。”
赤绝子这厢事了，谢若易只对许义说了一句：“两个都不能死，白衣有用，灰衣就用作□□。”
许义：“明白了。”
戚灵手脚快，自回府就嘱咐了谢若易院里的小厨房给煨了一锅汤，板栗和几日前赤绝子去多猎到的野鸡，现下正是香气绵长的时候，火候也正巧，她端了上来，一盅里面三块板栗一块鸡，汤水金黄澄澈扑鼻的浓香让没怎么吃饭的谢若易来了点感觉。
她接过勺子和汤盅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暖的金汤顺喉而下，谢若易叹慰一句：“京城的厨子是要有手段些，锅里还有的话分给院里吧，不过记得给长焉留一盅几日前他便说想吃栗子了。”
戚灵吩咐了下去，不多时，定园外间便多了几道声响，听声音是谈霁她们，戚灵看向谢若易：“小姐可要放进来？”
“放进来还禁什么足？”谢若易把一颗栗子送入口中，栗子绵软粉糯，又有鸡的油香更加激发了清甜滋味唇齿留香，甚合她心意：“你好好跟她们解释，前几日你做的绒花挑几朵好的赠与她们当做赔礼。”
戚灵手工很绝，她做的绒花加了点心思进去，花鸟虫鱼皆栩栩如生，其中若是飞虫戚灵还能使翅膀微颤插于发间行走起来很是可爱。她得了令就要下去准备，又被谢若易叫住：“等下，你去用小盒子装，公主那份再加点料。”
言罢她起身到了书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叠了两叠塞给戚灵：“把那把青蝶白雪钗花给她。”
戚灵垂眼没说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门房开了个口子，戚灵捧着四个小盒子出来。
“公主诸位小姐，我家小姐先讨了个禁足的惩罚实在不方便见你们，今日落了你们的兴致又连累你们也被打搅她深觉心中惴惴，故而叫奴婢送了些赔礼出来，也不是什么名贵，只是女子饰品讨各位一个欢欣罢了。”
几人也理解，让戚灵给谢若易带了几句宽慰的话便也离开了。
谈霁到没说什么，只是几人离开后她错落几步在戚灵还没关上定园大门的时候打开了盒子。
雪白的瑞云殿上一只青黑泛蓝的蝴蝶振翅遇飞，活灵活现。
“可是你做的？”谈霁声量不高问戚灵，戚灵动作一顿回话：“是，小姐喜欢，簪花宴后偶尔想起也是颇为留恋，奴婢便寻着记忆里的模样做了一朵，可假花比之真花仍有不足便借了蝴蝶增两分生动。”
谈霁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今日服饰应和冠礼乃是玄黑庄重的样式，瑞云殿仙人逸美之姿青蝶灵动活泼之态不合景，她只得取出拿在手上出了去。
“你手艺好，回你家三小姐一句话，不过宵小之徒，让她且等着。”
戚灵听出了她的意思主动道谢：“这厢先谢过公主殿下。”
谈霁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了。
当日下午女席散了一半，谈霁离去，安冉何三人也先后告退便也没了上午热闹。
宫内。明帝正批折子，面对突然来见他的谈霁丝毫不意外。
“过来给爹爹磨墨。”
明帝招呼她过去，杨秀闻言退了出去还很有眼色地屏退了近旁的小太监们。
谈霁恭恭敬敬上前，只见砚台里墨汁没了多少而且不够润泽，墨条放在一旁与清水一起，清水里有几丝墨色。
加水磨墨，墨条丝滑出魔匀称趁不多时便完工，谈霁执起方巾将墨条擦干净，收进了盒子里。
明帝批完一本折子伸手示意谈霁递下一本。
谈霁便将下一本递给他，折子打开明帝也不避讳她，他看着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谢家狂悖，不顾人常礼法，幼子十六及冠，赞者为其姐于礼不合，今朝及冠更有谢女猖狂行事殴打大臣之子，当以刑法判定以示效尤。”
念完他就把折子递给了谈霁：“清泠今日在谢府参宴，你看这折子是一面之词有失偏颇还是实事求是理当重罚。”
谈霁接过折子又将上面工整字迹仔细看了一遍，努了下嘴点头：“理当重罚。”
明帝挑眉，微微回首用余光看她，“我可听闻你与小谢女一见如故，她颇得你心意，这般就重罚了？”
谈霁摇头：“治国平天下法向来重要，古往今来都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大臣子女若是侥幸饶过那岂不是藐视法度，凌驾皇室。”
明帝摊手让她将折子还回去，垂着眸子面带笑意点出她话语间的漏洞：“清泠滑头，你言语之间全说重罚我可半句没听到是说那小谢女，有什么内情也别吊着爹爹了，说吧。”
谈霁这才说了实情：“爹爹你可知今日女席上诰命贵女都被那汪尚书的好儿子冲撞了，且他借酒发疯言语间对知唯可都是不敬，我大炎虽民风开放可也不是能随便调戏女子的，寻常女子受了委屈还能上衙门口击鼓伸冤，那知唯大将军之女，若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父皇放心养出这等孬种的谢家镇守西北？”
她全然不提汪礼全妒忌谢龄拒了三次游说之事，只一心提及她应该不忿的和她能懂的。
话落没落到明帝心坎里只看他接下来的回答。
明帝沉思一刻：“谢家向来守礼，进退有度，仅在边关对待外敌才会血性十足，喊打喊杀，回了京更像纯臣文臣，这小谢女真得了谢老将军遗风，武功好有血性，聪颖懂进退，对大炎忠心耿耿这回京两月帮了你两次又救了老二，令人叹服啊。”
谈霁听到这话心稳稳落尽肚子里，“爹爹，知唯主动禁了足，只说若是汪家不满便去告得了什么惩罚都接下，不过她也说了，今日之事算不得完，等她出去还要找那汪礼全的麻烦。”
明帝听了哈哈大笑，他抚了折子一把：“谢少卿公正执法，若是告了谢知唯可是要得一顿板子的，不过汪礼全调戏妇女得了八十大板入狱服刑，若小谢女有轻生意图便得绞刑，清泠你说汪家会上告大理寺吗？”
“不会，但他们一定会让父皇做主。”谈霁当然知道他们不会，谢若易也知道，一个只会嫉妒只敢借酒说话的人有什么胆量将这件事告上大理寺呢？
汪家会揣测谢若为是否会失了公正袒护谢若易，也会担忧谢若为当真铁面无私让本就挨了揍灌了酒的汪家嫡公子受刑，酒囊饭袋般的纨绔子弟若怎么受得了八十大板，更何况一旦谢若易耍心机闹着自杀，整个谢府演一出戏汪礼全不死也废。
因此寻求皇帝的决断是最有利的方式。
明帝轻笑拿着折子站起身，他比谈霁高了一些，看着自己出落的女儿一横手将折子丢到了地上，外间杨秀听见声音也知是时候了，进来将折子捡了起来躬身站在一旁。
“清泠说得对，法乃治国之根本，既然汪家不想按法来那边由朕宣判吧，两人都犯了错，汪礼全有错在先，善妒无礼，不配礼全二字，命其更名学礼，时刻铭记礼法，六年不得参加科考也不得荫庇做官，户部尚书汪海教子无方罚俸半年，谢知唯维护幼弟在先，惩戒狂徒在后，女子孝悌聚在，深得朕心封逍鞅郡主赐金千两，然殴打他人也属犯法，念起初犯事出有因又自请禁足，便禁足十日，十日后登门赔礼道歉。”
说完他看向杨秀：“就由你去给谢府下旨，至于汪府，陈翰林便由你去吧。”
杨秀与正在提笔拟旨陈汉林同时应下：“是。”
等两道圣旨草拟完毕落下帝王金印谈霁才回了神，谢家之事哪怕她不来也定然是这种结局，她的父皇早已知道了谢府发生的一切并且有了打算，她的到来是明帝意料之中的事，并为他完成了不可或缺的一步。
这会明白了这些事谈霁反倒察觉些许危机，于是她说：“父皇如此厚爱知唯女儿可是要吃醋了。”
明帝笑着转身打量一下此时一身娇态的女儿来了趣：“哦？她不是你朋友嘛？怎么还醋上了？”
“父皇，我是公主尚且上阵杀敌立功，她谢家将门世家，没有军功得了郡主我自然不服，不若来年让她同我一起下江南剿匪去，若是军功傍身封了郡主更为合理，如何？”
明帝笑意敛了大半，他深深望着自己的女儿，而谈霁丝毫未退也是如此看他，片刻过后：“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赏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