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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锋芒 ...

  •   此刻谢若易在家庙□□,她坐于梨木椅上,许义赤绝子站在她身后虽说不上青面獠牙的恶鬼,却也是凶神恶煞。

      面前跪了两个白袍道人。

      谢若易手执马鞭冷脸问道:“看你们脸不是京郊之人,更不是我家祠中人,在我谢家举行重礼之时在谢家家庙外喧哗作甚。”

      那两人见谢若易是个女子虽然畏缩于她身后两人却也没有把谢若易放在眼里,其中一白衣人开口:“鄙人夜观星象,此地业火正盛,魁钺交行,又有破军闪烁,然岁星在前隐三星晦气,待岁星过去,定有灾祸发生!”

      “灾祸?”谢若易轻言,她把玩着鞭子,语带笑意:“魁钺交行可指天魁与天钺两星?”

      另一灰衣人一喜:“原来小姐还懂些许天文,那小姐定然知道这两星乃是祸星灾星,两星并行定有大灾大祸又有破军必然是征战之……啊!!”

      他话语未落,鞭尾便以雷霆之势袭上左脸,他左眼一疼便察觉热流顺脸而下,他颤悠悠抬手去摸,满手温热黏腻。

      等看清手上血迹后他才被左眼疼痛席卷,正要惊叫就被赤绝子敲晕了过去。

      “列祖列宗在上,怎容得他人惊扰,他目不识星,不对身上道袍,褪去身上道衣,割了他的喉舌,剜出他的左眼,留着他的命做得要干净。”

      白衣正准备喊闻言所有动作一顿,冷汗骤然出来了,他们都低估了谢府和白儒,他们估算了谢家所有人的秉性,唯独没有谢家小的两个的任何信息。

      谢龄胆大,谢若易心狠。

      许义听了谢若易的命令,下手利落干净,先割了喉管,在赤绝子撬开嘴后寒光一闪一截舌头就躺在了地上,灰衣抽搐两下要醒立刻被剜了眼,这下灰衣彻底疼醒。

      “嗬!嗬!嗬……”他接连几声嗬气,他三处伤口却只有两手,浑身颤抖却难以自抑,通的一声栽倒在地痉挛抽搐,血泪汗浸湿全身,甚至额头处的地砖湿了一团。

      白衣骇然跪作一团,猛磕了几个头却不由控制音量:“谢小姐!天魁天钺乃是天权与天狼之间的两星,此外还有天喜一星,三星并行乃是常有之事!星辰运行自有其规律,道法自然不可干预,万事吉凶皆是由人而定!”

      谢若易嗤了一声,鞭声响起,鞭尾如蛇袭一样咬向他肩,力道却不是蛇虫之力,打得白衣瞬间偏倒,白袍立马洇了血渍。

      那白衣也算硬气,死咬嘴唇咽下了痛呼。

      谢若易来了点兴趣:“倒是硬气,什么把柄被人抓在手里了?来为人做这事儿?”

      白衣垂首:“三小姐既然这般说了我又怎么敢继续说下去呢?”

      “你说万事吉凶人定,这话有失偏颇,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事,”谢若易一寸寸收回鞭子,用了一方纯白巾帕擦拭了鞭尾的点点血迹,“皇权天授,自古就有,你说这吉凶人定那可是藐视皇权,质疑皇权。”

      白衣大脑一片空白,来时只知谢若易擅武,不想她有这般口才,挑战皇权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可他不是功臣贵胄有什么理由能让皇帝开金口给一个从轻发落……

      然越是这般他反倒冷静了,他揣测了一下谢若易的心思,战战兢兢试探:“小人全凭三小姐吩咐。”

      谢若易瞥了他一眼,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整了一下裙边提着马鞭站起了身,她睥睨两人,浅声道:“血污了家庙,可惜了还有用,不然就能给祖宗祭了去保长焉一世平安,带下去吊着命吧。”

      白衣浑身一软,跪着道歉:“惊扰小公子冠礼小人罪该万死,谢过三小姐多留我狗命几刻。”

      耳边嗬声不绝于耳,谢若易没有回应大步流星从后院带着两人出去了,她刚一走房里就进了三人。不过片刻房里只余座椅一把和透过顶窗而来的光线下飞舞的烟尘。

      空气里香味淡淡,窗外寒蝉低鸣,谢若易问:“长焉的礼物备好了吗?”

      赤绝子拍拍胸脯答:“易姐儿放心,都安排好了。”

      谢若易又回头看了一眼家庙,眼底冷意虽还未散却也有所回暖,“走吧回府,众目睽睽之下,赞者消失太久可不好,要引人发问的。”

      许义牵来马匹,谢若易翻身上马,一直到与戚灵汇合才上了马车,“回府走正门。”

      车夫驾车,许义赤绝子骑马随行,戚灵说:“小姐放心,老爷他们还在后面。”

      谢若易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车马摇晃,到了谢府门口谢若易挂上笑脸下了车。

      成微更早一些回府,现下里面是她招呼着,大门这里是周管家在应酬,他看谢若易先一步回来便上前问:“小姐怎的先回来了?”

      谢若易在戚灵的搀扶下下了车:“我给长焉备了礼物,希望他一回府就先看到我的礼物自然就先一步回来了。”

      周管家闻言喜笑颜开,立马挥手示意她快些进去。

      谢若易一笑如了他的愿轻快入了府。

      府内已有许多宾客,路过几人无论熟稔与否都同谢若易打了招呼,直到令远和宋飞上前谢若易才缓了脚步:“令公子,宋小公子。”

      他们两人回礼,宋飞才挑起眉毛颇为好奇问:“知唯怎么行色匆匆,这个点你不应还在路上吗?”

      令远也是疑惑看她。

      谢若易粲然一笑解释道:“冠礼一生一次太过重要,长焉挂念我我自然也是如此,所以我为他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他礼毕后就能收到,所以他拜完兄姐后我便先回来准备了。”

      “准备?”宋飞来了兴致,“什么东西?莫不是今晨才到?不然知唯这般焦急。”

      谢若易摇头:“是也不是,待会你们便知道了。”

      见她如此什么便是令远都愈加来劲,不过他们也知进退,应了一句便让她离开了。

      宋飞望着远去的窈窕身影叹道:“知唯当真为世间少有的知心人。”

      令远看她调笑:“知谁心?”

      宋飞察觉到他的戏谑狐裘划过半圆下巴一抬颇为骄傲:“知有心之人之心。”

      令远哈哈朗笑,骂了一句:“滑头。”便邀他吃酒去了。

      今日定园门大开,人未至门前便听得女子娇俏的莺燕之声。

      “我还怕不在府内家里下人会怠慢了你们,现下听你们声音清脆带笑想必下人也是照顾周全了的,这般我就放心了。”

      园内女子回首看人未至声先到的谢若易,众女欢欣招呼着谢若易。

      谈霁也在其中,纵使她贵为公主也没有去朝臣家中观男子行冠礼的权利和礼节所以也先来了定园等候。

      “管家可说了,你走之前特意叮嘱了如果我们来了觉得无亲近之地聊天便请到你院里来,如此贴心还要提心吊胆的话那就是我们给你压力了。”何恋解释着上前拉她。

      步伐行走间看到她结痂的疤叹了口气:“知唯累不累?身体没好多久就这样大肆劳累一定很辛苦…”

      谢若易拉她的手:“自己家弟弟的事算不得累,先下不说了,一会聊,我去拿长焉的礼物了。”

      这几日谢家在京中被传得正盛,在场的人也多有了解,也知道姐弟俩感情要好连忙放了她进去。

      谢若易进了门就直驱床头,从暗格里取出一方玉锁,赤绝子从后院进来了带了一个金丝楠木制成的盒子,上方竹柏交映,雕工精绝。

      戚灵奉上一叠素色丝绸,谢若易净了手擦干手叠了两叠,让赤绝子打开楠木盒子放了丝绸进去细细铺垫才将那方玉锁放了进去。

      谈霁不知何时倚靠在屏风旁调笑:“长命锁呀,那二哥那点小心思要黄了。”

      谢若易合上盖子,假意不知:“越王殿下有什么心思也不是我们臣子能知道的,清泠送什么?你来我弟弟冠礼总不至于两手空空吧?”

      她唤谈霁清泠,可见现下心情极好,于是谈霁也来了好心情:“这可是赠与长焉的,当事人都没见着怎么能先给你这个当姐姐的瞧见。”谢若易微翻了个白眼,拿起那小木盒走到她身前:“可是清泠看了我的礼,甚是不公啊。”

      谈霁凑近她勾着唇笑:“明面上送了一颗人参。”

      谢若易:“明面上?私底下呢?”

      谈霁:“东坊我有个铺子,文书合同地契都压在参盒下面了,回头你记得提醒长焉打开。”

      不想她手笔这般大,谢若易停住脚步示意戚灵和赤绝子先去门口:“你作甚?”

      “长焉想整个大点的酒楼就你那个铺子怎么够,旁边我给盘下来了,你就给长焉玩玩,亏了你们的,赚了分两分利给我。”

      谢若易眼一横哼了一声开口叫人:“赤绝子!将清泠给我撵出去,什么个道理,赠人店铺盈利了还要我家弟弟给两分利。”

      她娇嗔,可赤绝子看她高兴,回身不甚规矩行了个礼:“公主莫怪,易姐儿高兴,与您玩笑呢。”

      谈霁正眼看他,挥手让他起身,对谢若易的话不以为然,岔开了话题:“你倒是信任他们,可怎就一人?”

      “许义马房呢,一会过来。”谢若易说完就恭谨了:“殿下请吧,估摸着时间,三位殿下和叔伯们也要到了。”

      谈霁应下,出了门,一出门许义就过来,一路上被小姐们看着也不慌神,他两手递给谢若易一把细皮鞭,柄把尾部缠了璎珞好看的紧,谢若易接过行走招呼客人之间将鞭子缠在了腰身上。

      “诸位,算着时辰厨房已备好饭菜,不如去往前厅用膳,喝碗热汤去一去秋日寒凉。”

      在场的人都笑应了,略微避着谢若易和谈霁走了出去。

      安置好一行人,谢若易才在戚灵和赤绝子与许义的陪同下去正门等宾客。

      王公座驾在前,越王下了车就见谢若易端庄在门府之前,咳嗽两声后被人搀扶一把,带着病气的身子上前两步先她一步开口问了好:“三小姐那日过后可还安好?”

      谢若易看他身后随王,安王也下了车便依制行礼:“见过三位殿下,殿下千岁。”

      言罢才接下越王话茬:“谢越王殿下关心,知唯一切安好。”

      越王正要说什么就被里面走出来的谈霁打断:“可不是吗,知唯习武,身体好,二哥也别问了,你不见那日你们都落了水受了伤,知唯能将你救起就足以证明了她的体魄可是比你好多了,瞧瞧,你风寒未愈,面色如纸,可人知唯白里透红气色好得很,就是这额间颈侧的疤颇为碍眼,让美玉微瑕了,若那贼人未死定要活剐了才能出气的。”

      她一番话梗得越王又是几声咳嗽,随王制止:“小公子冠礼喊打喊杀属实冲撞福星,清泠此事不对。”

      谈霁轻狂一笑,随意行了一礼:“二哥抱歉,”又抱了拳对刚下车的谢龄微微鞠躬:“长焉抱歉,我口无遮拦得哥哥提醒才觉察此事,回头赔你一礼莫要怪罪。”

      越王见他区别对待,又置了气,想说什么呛得咳了两声拂退了近仕,进了谢府,路过谢若易还不忘点头致谢,于是又小厮唱道:“越王殿下到!”

      谢龄也不管谈霁锁了什么随意扯了几句谦逊的话应付了去,才提步看似从容实则急切走向他姐,待至身前他殷切喊了句:“姐,你曾说我冠礼后会亲手做礼赠我,如今礼成,我的东西呢?”

      他声音不小,在场的官员宾客都听得清楚,有官员善意笑出了声,谢若易也笑,谢森笑骂:“你这个孩子,冠礼了还向姐姐讨要礼物,幼稚。”

      谢龄才不管,只目光灼灼盯着谢若易,看她如花开般浓丽,谢若易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玉石盒子我刻的,几月前送去君山颂了几月三官经,日月熏陶也望三官佑你,玉前两日才到,盒子今日才至,师兄他们可是生怕错了你时辰。”

      君山是何地,道宗圣地,又是江湖武林大宗门,能得君山祈福之人少之又少,没想到谢家还有这层关系。

      礼部一官员问:“大将军还有君山的门路啊?不知小公子是得了哪位道人青眼?”

      谢森摇头:“非也,不是长焉,是小女初到西北之时得了云游的从心道人批命,颇觉有缘便跟着他学了几年本事。”

      从心道人在江湖里名声如何这些高管或许不知,但他对天文医药却颇有研究,早些年扬州洪水起了瘟疫救了许多人,因而声名远扬。

      这下原对谢家并不感兴趣的安王都多看了谢若易两眼,谢若易对上他眼笑了笑主动解释:“爹爹也没说对,我只学了老头子的武艺皮毛,观天窥命悬壶济世反而一窍不通,属实遗憾。”

      众人一笑大叹谢家儿女谦逊,她那一身武艺赢了大炎脸面,护了皇室两位子女,也是长脸。

      谢龄却不管他们,举起玉锁透光把玩,“白玉无瑕,姐姐还刻了松木我甚是喜欢。”他说罢就要谢若易给他带上,众人又是一笑,调侃:“家门和睦,大善。”

      谢森也高兴连忙邀他们进府。

      这才没在谢府门前堵着了。

      宴宾客,主桌谢森,皇室三子,白老先生和当朝三公,成微与谈霁还有极为诰命夫人坐了女宾主席。

      谢家三子与令远宋飞一道,谢若易便是与安远冉生竹何恋他们一起的,一场席吃得热热闹闹,谢龄那桌他是压不住小性子的,才刚上桌片刻便将自己胸前所带玉锁和那金丝楠木制成的盒子给大哥二哥炫耀。

      “两位哥哥你们看这两样东西雕工如何?”

      他眉眼得意非凡引来桌上其他几人的注视,宋飞开口:“长焉可否将盒子递与我看看?”

      谢龄骄矜点头大方将盒子递了出去,宋飞接过盒子细细观看,一旁的令远凑近扫了一眼:“栩栩如生巧夺造化,蜀地生的金丝楠木,香味雅致,密度大,雕刻的人定然个中好手。”

      他是江南富庶之地养大的贵公子,眼力极好,一眼就将东西中肯点评了透,然后又看一眼谢龄脖间被谢若锋把玩的玉锁又评:“珠圆玉润同在玉上定出现打磨了不少时间,长焉哪里得了这些宝贝?”

      谢龄:“这可是我姐新手做了送与我的。”

      宋飞还在看盒子闻言叹道:“那我在外间就得不到这般宝贝了,长焉与谢家两位哥哥真令人生羡。”

      谢若为与谢若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可没有。”说完他俩幽怨看向女席,悠悠叹了口气。

      谢龄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他大哥一下安慰:“姐姐一视同仁两位哥哥的礼物也是我不曾有的。”

      那倒是,谢若为冠礼之时谢若易和谢龄回不来,谢若易便拖谢森带回来一套古书,谢若锋冠礼她还是没回来,谢若易送了一套工具都让两人高兴了许久。

      席间上了菜谢龄才恋恋不舍让人把盒子仔细收了下去。

      席间饮酒宴乐好生热闹,可偏有不长眼之人递了酒到谢龄便面前。

      谢龄取字长焉一向身体不好,故而十六及冠入宴之人又怎会不知,他愣了一瞬推拒:“前几日偶感风寒,这厢才好,大夫嘱咐不可饮酒,这杯酒恐怕不能喝了。”

      那人容颜清秀可眼里的不怀好意令人生厌,两坨醉酒的红团徒增了几分腻味,“冠礼已是成人,黄耇苍天护佑你还怕压不住你一身的病弱,好好一大男人,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

      此话一出,谢家两个兄长黑了脸,宋飞筷子一丢反问:“汪礼全,客随主便你不懂吗?”

      那汪礼全恍若听不懂好赖一般执意向前敬酒,谢若锋不想在今天闹得不愉快便端起酒杯起身:“小弟身弱今日不便饮酒,汪少爷有这份心意就由我替小弟收下。”

      话语至此谢家礼数完备,可这会那汪礼全又像是懂进退了一样:“谢家二哥已经入仕,论辈分虽是同辈,可身份有差,我还是不能由你喝的。”

      谢若锋眉头一皱,就要放下酒杯却被谢若为捏住手腕,“今日小弟大事,只论辈分不论官职。”

      汪礼全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咧着嘴笑着反驳:“不可不可,我来敬酒是觉得长焉大才,十六及冠,又得入白老先生门下,沾沾喜气来着。”

      这话说得醋味十足,可席间却在无人帮说。

      谢龄手扶上酒杯,女席那边就突传一道声音:“汪少爷可是醉了,醉了不如让人扶下去休息会?”

      汪礼全被女子清丽声音吸引,侧目望去面色坨红见玄衣女子身长玉立面如霜雪,或许是二两马尿冲晕了他的脑壳。

      他大言:“你便是那谢三小姐,果真貌美,既然与长焉感情深厚不如你来替他如何?”

      成微那厢已经站起来了。

      “母亲,”谢若易叫住她“汪少爷说得对,我们与他才是一辈,母亲隔了辈分,尊卑上他也是望尘莫及,别落了长舌善妒之人的口舌。”

      她语气冷冷已然十分不快,那汪礼全狂然一笑就要向女席走来,谢若易冷哼一声,抬脚将椅子踢了过去。

      椅面撞到他膝盖身子一矮便栽倒跪在了那椅子上,他挣扎想要起身,一根细鞭打在肩头,身体一痛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鞭子又疾风而来将他与椅子缠作一团,一阵失重,饭厅事物倒退,他竟是被坐在椅子上拖着走。

      椅子猛然停住就要向后倾倒,汪礼全脑子终于要清醒些许,他大喊大叫嚷嚷嚷道:“你要做什么?!”

      谢若易一脚踢在椅背,震的汪礼全后背生疼,椅子又要超前倒去,汪礼全目眦欲裂只看地面越来越近,却又被巨力一把撤回。

      席间碗碟声响,大部分人都被谢若易突然发难惊到了,“赤绝子,上酒。”

      赤绝子闻言端了好酒递给谢若易,一盏一壶,谢若易左手执盏从背后走到汪礼全身前。

      举杯敬酒,一仰头将酒喝了下去:“汪少爷,酒我替弟弟喝了,你无才无德,嫉妒长焉,借酒装疯调戏于我,损人清誉,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不出气你如何给我谢家交代,既然你说敬酒,赤绝子!”

      赤绝子正气凌然,中气十足:“在!”

      “灌!”

      汪礼全完全没想到谢若易就是这般大胆敢这样对一个大臣之子,他反抗嘶吼:“谢将军就这样任由家中女子如此狂悖?!”

      谢森起身,汪礼全神色一亮,下一秒就听他说:“几位殿下和各位同事可为我做个证。”

      说完赤绝子就捏了汪礼全的嘴往他嘴里灌酒,全不顾他是否能吞咽下去,就算呛了声也扔在往里灌酒。

      汪家家仆想入内救主,谢若易将就手上的酒杯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眉心,她斥道:“大胆,你什么鸡零狗碎就要进来冲撞主家和贵人,你家主人不识礼数底下人也无礼至极!若不是杀你坏了日子,你几个头够砍?!”

      席间被这个京城见不到的野色镇住,安静得只余汪礼全呛住和吞咽的声音,一壶酒快灌完了成微才制止:“够了!”

      赤绝子看谢若易,谢若易收了浑身霸道气势让他退往一边,“娘亲,知唯久在塞外习得边塞行事,此厢闹过了。”

      成微沉着脸:“给贵人们道歉!”

      谈霁:“本宫觉得知唯行事甚是亲切,也算不得过分,谁若是醉酒后举止轻佻夸我貌美让本宫难受就是拖出去宰了也是便宜他了。”

      她语气森然,让人觉得不善,席间人都不傻,觉察出谈霁维护之意,可这事儿也不能闹大,正有人要出声说话时。

      越王开口:“这次是汪礼全有错在先,宋飞,校尉还有少卿三次良言相劝仍然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后有调戏之意,知唯维护家人和自己事出有因算不得错。”

      “谢两位殿下美言。”谢若易最会蹬鼻子上脸,有人帮她她便更进一步:“我虽师从道门,却也习过两年圣人学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既让我不满又师出无名,我便打得,然今日贵人良多,知唯行事凶恶也不想让你们生恶,稍后便自请禁足,只是今日之事尚且没完。”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头破血流的汪家小厮,说:“你且替你家少爷记着,等我禁足出来再让他喝个痛快。”又对主座之人跪拜一礼:“各位也见个证,我谢家讲理,若有理之人尚且如此,那我谢家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搓的,家父家兄习儒家,我可不是,谢家武将出身脾气不好,勿怪,知唯告退。”

      一番话落,她手腕一震鞭子散落在地,汪礼全也瘫成一滩烂泥彻底醉得不省人事,她又是几个巧劲鞭子收成四五段被她捏在手里,那汪礼全侧脸也多了两道鞭痕。

      做完一切她当真告了一礼,在护卫侍女陪同下进了后院。

      汪礼全被人抬出去送回汪家后,席间又恢复了热闹。

      只是有人不屑,有人食不知味,有人淡笑颇觉有趣,主座几人不约而同举杯共饮,只觉谢家变了,京城也要变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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