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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月责任 ...

  •   谢若易移开目光:“那便祝清泠心想事成。”

      谈霁歪头眸子微弯,惬意地享受微风,语气笃定:“定然。”

      转角处有脚步响起,声音沉稳是个男人,谢若易仍然放松,身着大红朝服的男人手中抱着官帽进来了。

      “大哥。”

      “谢少卿。”

      谢若为看两人在此闲聊先是给谈霁行了礼又问:“怎么到这儿来了,你高热才下去多久?客室不着风,去客室同她们看戏去。”

      谢若易抱臂,眉毛微挑,一副我看透你的样子打趣谢若为:“这个时候里面估计在唱红娘了,冉姐姐也在里面,大哥是想我与殿下做红娘吗?”

      谈霁从这三言两语明白了大致,她便顺着谢若易说:“少卿大人,我若是做了红娘,张生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公主红娘,谁敢说张生的不是,不过被谢若为拒绝了。

      “谢过公主和小妹,此间还有其他小姐,我一个成男未有邀约惊扰各位于礼不合。”

      谈霁哼笑,用肩膀轻撞了谢若易一下:“大公子不该做少卿,合该做礼部侍郎。”

      谢若易对比颇为赞同,她立掌耳侧,看似要说悄悄话,声音却一点都没变:“赞同,发乎情,止乎礼,迂腐的大哥。”

      谢若为笑着听妹妹编排自己,直到两人都笑够了,他才说话:“行了,小妹去看看里面,你个主人家,出来那么多时间,客人有什么需求和谁说去。”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放在谈霁身上,思及他的官位和最近发生的事,谢若易懂了,她站直身体,抬手拍了拍谈霁的肩膀,对他们两人说:“红娘结束二哥和爹娘也快要回来了,你们在这之前聊完,然后一起吃晚饭。”

      两人点头,谢若易这才缓步离开。

      待她走远,谈霁才发问:“知唯理应知道。”

      “她不是人臣,只需知道最后的结果便是,”谢若为淡然:“知唯和长焉只要不违法开心就好,何必用这些事去烦扰他们。”

      谈霁望向那开了丛丛蔷薇,“知唯有才能,她如果愿意你们也不愿吗?”

      谢若为神色不变,依然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他甚至因为谈霁的话语莞尔:“他们两个最是贪玩,喜欢不受拘束的日子,才能或许有,可要说愿意怕是不愿的,家里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他们来支撑。”

      落魄?京中如今最显贵的那几家便有将门谢家,他们又哪里能用得上这两字称谓自己呢?他这般说无非是不愿再多说这事罢了。

      所以谈霁便知情识趣的将不提,而是问道:“少卿大人是有什么新发现?”

      谢若为拱手行礼,邀请谈霁去书房讨论。

      “近来大理寺要案三起,军饷和两起刺杀,三起事件都与公主关联颇多,再由此前公主提示南疆的江湖人士寻去确实找到了一些踪迹。 ”

      他将一卷地图摊开,用手指在地图南疆边缘圈出两个地方,又在夷城附近圈了两个地方他解释:“公主你看,南疆这两处就是此前你与我们说的全渡宗旧址,而大理寺的探子经过多方追查在夷城这两处找到了些许踪迹,而巧的是正是军饷被劫与找到的位置正在这两处之间。”

      谈霁瞥了一眼地图,黑色的眼珠定定看着谢若为,“比起这些不成流的我更想听听京中进展。”

      “京中进展不得,可下官却查到江阳那处颇有动静。”谢若为回视谈霁,一双眼清澈幽深,似乎已经洞察所有。

      谈霁挑眉颇有兴趣:“怎讲?”

      谢若为将手落在江阳地界:“江阳此处水运枢纽,货物来往,贸易发达,富商大贾颇多,因而此处商税颇高。”

      谈霁:“商税高是定然,可无论哪种税都有定数,少卿为何用‘颇’字。”

      自是早料到她会这样问,谢若为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份折子递给了谈霁,折子打开,江阳附近所有的岸口码头赫然其列,再往后翻便是每处码头在官府所定税收情况下额外增加的收费,根据货物重量和船只数量收费,每个地点收费不一,可大体定在十收一的份额上。

      可若是这般商人负担加重,小商贩别说是盈利,没有亏损已然幸运。

      再往后看就是近些日子江阳发生的一些械斗冲突,最严重的一起直接将扬州的一个茶叶商人腿打折了,并且双方都有家丁死伤,当即就闹到了官府,只没想到官府对此事轻拿轻放,双方均罚了点钱便这般过去了,当晚扬州商人的船只便被驱赶离去。

      之后来往江阳的一些商人便联合起来斗争非法税收,好几次是平安过去了但双方终是留下了隔阂。

      直到半月前,江南巨贾庞氏从此通商,无一人阻拦并引得江阳孙氏六公子亲自保驾护航,此事一出江阳当地本地商贾也怨言颇多,几个大商人便去想孙氏要说法,可到了孙氏他们却否定,只因孙家已然分家,只是还未公布,对于六公子一事也是今日才知。

      谈霁蹙眉,合上折子并放回桌上,心下了然,“少卿大人发现其中蹊跷了?”

      谢若为原地站立一动未动,思考片刻,他抽出信件递与谈霁,“夷城作战之时江阳孙氏曾为公主提供粮草支援,可在这一时段正是江阳非法税闹得厉害的时候,探子有心打探,多方周折才知在一年前孙氏便分了家,巧的是,重回公主截获饷银的贼窝我们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

      至于怎么发现的其中关窍谢若为半分未提,话说到这个地步谈霁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她直言:“父皇将军饷之事交于二皇兄与少卿大人,现下与我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于理不合,大人又时时提及孙氏是顾忌二皇兄与其关系吗?”

      谢若为隔着书桌行了一礼:“善。”

      “二哥是贵妃所出,国公府乃是二哥母族,宋飞是二哥亲表弟,然宋飞母亲是江阳孙氏嫡亲三小姐,因着这一层关系少卿大人才有所忌惮,”谈霁拿起地图将那地图缓缓合上:“少卿大人不必担心,父皇既然将差事交给大人和二哥,对你们二位就有必然的信心。”

      谢若为自然懂这些道理,然而他所担心的也不全是这些,“倒也不是全因此事,只是想问公主除饷银一事外可还有其他发现,毕竟夷城距离江阳不远,两城贸易往来从古未绝,如有发现还望公主不吝告知。”

      谈霁望向窗外,窗外竹枝随风摇晃,艳阳携竹影斜倚书柜,又有几抹攀上谢若为衣摆微动,他谢府框景是极好的,屋内屋外都别有一番风味。

      “如记起一些细枝末节必知无不言。”

      谢若为道了谢,与她一同相顾无言地看了会竹影摇曳后叹了口气,又是道歉:“倒是耽误公主看戏了,原是小妹邀约,我却占了公主闲余,便是我的不对,算着时间时辰还早不如我将公主送回花厅吧,其余事情后续我再跟进。”

      谈霁点头也像谢若为那般回了句:“善。”

      两人出了书房一路缓行花厅,直听见咿呀作响的声音谢若为才停了步子。

      见他不再往前谈霁不由心中好笑,她突然记起那日胡阁中所见一切,便开口调侃:“倒是知唯和小公子比少卿和校尉先享得京中乐趣了。”

      谢若为一愣随即粲然:“正是贪玩的年纪便随他们去吧。”说完他借口书房还有点事便里去了。

      谈霁进去的时候红娘竟已经到了下场叫张生藏于棋盘之下了,她噤声落座,碰了碰谢若易眼神示意台上,谢若易便回个眼神给她让她看那边面色微红注意力不在戏曲上的冉生竹。

      两人相视一笑,安静看戏去了。

      待到天色渐暗,前脚戏唱完后脚就说老爷夫人回府,二少爷也在路上了,前厅大少爷也招呼着人布置好了饭厅,谢若易便邀着几人去前厅吃饭。

      “家中都是粗茶便饭,都不要嫌弃,随意用点,若是时间尚早便再看一出。”

      何恋答好,她挽着冉生竹的手腕调笑:“知唯真有意思,我才不信堂堂大将军府就能少了我们吃的,这么客套。”

      “我这不是想讨个美名吗。”谢若易嗔怪。

      这厢灯火已起,四个小姐,一个公主加上一个小公子谢龄,郎才女貌在廊间穿梭,红灯黄光称得人多了血色,只让丽者越丽,病者多生气。

      入席间谢森与成微已经落了坐,见他们来了连忙招呼,下人们也上前伺候,成微笑说:“知唯回京不久便能与你们结识是她的福气,她自幼顽劣,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娇纵怠慢你们就来与我说,我与她爹自会收拾她。”

      “娇纵?!我这几日可是让喝药喝药,让扎针就不动,我这还娇纵,许是母亲偏疼小弟,他吃药可时时备着蜜饯糖果,你都没说他娇纵。”谢若易固然不娇纵,可却是有脾气的,三言两语捅了漏还拖了谢龄下水。

      谢龄眼睛瞪得幼圆,他吃着糖水怎么就被殃及池鱼了,他是不愿指责谢若易的便只得喊娘:“娘,你这是推我入水呢。”

      他们两一唱一和把成微弄得扶额笑骂得了两个冤家,这倒把席间热闹了起来,众人笑着,两位公子也落了坐。

      成微:“听知唯说公主口重喜食辣菜,家中厨子便寻着菜谱做了一道鸡,慕情几次与知唯打探西北风物做了羊肉可要好好尝尝,离道喜茶,惠英喜酒都已经备好了。”她将从女儿和之前得知的个人的爱好都照顾了个周全,最后才嘱咐:“不过这是晚间了,茶酒咱们都得适量。”

      面面俱到,独女儿面前只是清粥小菜,谈霁知道谢若易口味,只是一点肉食都不吃也算个事,于是夹起一块精瘦的白肉,置于她碗中。

      谢若易眼一斜,脚一蹬在桌子下不痛不痒地踢了她一脚,然后才慢慢将肉递进嘴里,“不许夹了。”

      谈霁夹起一片肉,嘴角沁着淡笑,眉毛微微挑起。

      “懒得嚼,扯得我脖子疼。”谢若易小声吐槽。

      好在谈霁将那肉放进了自己碗里,而其余几人很有眼力见当没看到。

      也不是没看到,只是桌上的谢若为与冉生竹更有看头。

      两人倒也不是眉来眼去,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从小的礼仪教导不会如此抛之脑后。

      就是他们二人的氛围着实甜蜜且不允许外人插入分毫。

      这厢为她端甜汤,那厢又将他喜食的菜式不动声色挪近了些许,克制非凡却也让人看得眼热无比。

      饭后,几家人都没有再看戏的想法,种种原因之下最后是谢若为与谢龄将她们送出去了,一直到了马车晃悠悠远走离去谢龄才问:

      “哥哥与冉姐姐明明两情相悦为何迟迟不订婚?”

      谢若为揽过谢龄的肩膀,为他整理了一下外衫,语气温柔放松:“有些时候两情相悦也要考虑良多,不是简简单单的感情就能定下婚约的,婚姻除却两心相许,巫山云雨还有责任,如果能力上不能够担责,早早定下一些事便是辜负。”

      见谢龄若有所思他又说:“尤其你我都是男子,天下是尤其偏爱男子的,姻缘的事若是错误了总是有方式耽搁女子,是以长焉要看好姐姐,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子,我们做兄弟的要好好爱护她的,你马上就要行冠礼了,京中男子所有近你姐姐身的,你要自己考量。”

      谢龄郑重承诺却又有所不同:“哥哥所言我已明白,我会爱护姐姐,可正如大哥所言,姐姐是唯一的女子,我们家还不用姐姐做什么才能长盛不衰,姐姐的婚事除了姑爷的品性也不必思虑过多,只需她欢喜便可,若是有人敢辜负姐姐我想此人也是没来过世上的。”

      他话说着一张尚有软肉的脸渐渐阴沉,平时笑起来温软开朗的眉眼竟有几分狠厉,与他平日里判若两人,谢若为顿住脚步仔细凝望,谢龄半分未退,甚至更进一步:“大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兄弟两人对峙片刻后相视一笑,谢若为收了凌然,眼里欣然满满:“对,只是一些腌臜事物也不配乱我们长焉的心,还有不到一月便要行礼,长焉要好生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风月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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