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二

9、于赤把孩子辛苦写的作业撕碎。

　　（二十三）
　　九六年春天，省歌舞团的老师婉转地告诉唐婉：“你儿子不太喜欢小提琴，你看是不是不要继续了，我看你天天也挺辛苦的。”
　　“你是说，他就没这个天分，是吧？”
　　“是的，这半年多了，只学会一首小星星，这一节课五十元，我都觉得对不住你们家长。”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学了，今天就来个结业表演，嘟嘟，嘟嘟。”
　　嘟嘟从桌子下爬出来。
　　“老师说，你学了这么久，妈妈还没看过你的表演，今天你就给老师和我拉一曲，如果认真的完成这首曲子，我们就算毕业了，好吗？”
　　“好啊！”嘟嘟高兴地答应着。
　　嘟嘟边拉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边照夜空。。。”
　　曲闭，妈妈和老师热烈鼓掌。
　　老师说：“拉的真好，你毕业了，以后就不用来了。”
　　“谢谢老师，这段时间，让您辛苦了。”唐婉有礼貌的说。
　　嘟嘟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向老师鞠躬：“谢谢老师。”
　　回家的路上，妈妈问道；“孩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提琴。”
　　“嗯，整天歪着脖子，我都变成歪脖了。”
　　“那就学电子琴吧，妈妈有个同学，专门教电子琴的。”
　　“还用脖子？”
　　“不，用手。”
　　“妈妈，我能不能不学？”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辛苦。”
　　“没事儿的，只要你有兴趣学，妈妈就陪你。”
　　“她家有桌子吗？”
　　“有啊，怎么了？”
　　“那我上课的时候，还钻桌子玩。”
　　“你去省歌舞团，就是钻桌子吗？”
　　“是的，可好玩了，老师怎么也逮不着我。”
　　“那我每次接你，你不都是很认真的在拉琴吗？”
　　“老师说，到点了，你该来了，我就爬出来拉了。”
　　“哦，是为了让我高兴，是吗？”
　　“是呀，那你也让我高兴呗。”
　　“怎么做，你才高兴呀？”
　　“不让我学琴，天天让我玩，我就高兴。”
　　唐婉笑了。
　　夜深人静，唐婉悄悄地对于赤说：“小提琴结业了，我不准备让孩子学了。”
　　“为什么？”
　　“孩子不感兴趣。”
　　“那他对啥感兴趣？”
　　“游戏。”
　　“玩、玩，就知道玩，不学本事，长大了就只能扫马路。”
　　“扫马路怎么了？他只要自食其力的养活自己，不丢人，我们没必要考虑那么远，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们更要注重的是孩子心理及孩子自己的愿望，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这才是我们首要的任务。玩，也是能培养孩子智商的。”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儿来，睡觉。”
　　“哎，明晚六点半，郑州电视台有我的颁奖，没啥事儿的话，早点回来看。”
　　第二天傍晚，单位李娟老师和嘟嘟的班主任赵老师聚在唐婉家里，等着颁奖仪式开始。
　　“妈妈，妈妈出来了。”嘟嘟鼓着掌。
　　身袭一身红衣的唐婉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领奖台。
　　赵老师问：“嘟嘟，妈妈棒不棒？”
　　“棒。”
　　“将来也像妈妈一样，好不好？”
　　“好！”
　　正在厨房忙活的唐婉走出来：“这都是赵老师的功劳，看把妈妈妆画得多漂亮，我们开饭了。”
　　大家津津有味地开始了美味佳肴。
　　送走客人，唐婉正陪着孩子做游戏，于赤进家。
　　“吃饭了吗？”
　　“在饭店吃过了。”
　　他拿起遥控器，不停的换着台：“怎么没有啊，我要知道，就不回来那么早了。”
　　“爸爸，完了，妈妈上完台了。爸爸，陪我玩。”
　　“好，让你爸也过来猜猜。这儿有十张牌，看好它们的位置，好，现在你们都闭上眼睛，五秒钟，再睁开，说说，哪几张牌，我调换了位置。”
　　于赤摇摇头。
　　嘟嘟迅速的把换的牌归位。
　　唐婉点点头。
　　“看不出啊，咱儿子就是聪明，我找个幼儿园阿姨没有错。”
　　“爸爸，我都说过了，妈妈是老师，不是阿姨。”嘟嘟生气地说。
　　“没关系，孩子，小事没必要争口舌。我们继续。”
　　“好，我们这次玩换牌，比如说，这儿有张五，我把它拿走，再换一张，猜猜我把原来的几换掉了。”
　　几个回合下来，嘟嘟全胜。于赤感慨万分。
　　“这就是培养孩子的观察力和专注力，这对孩子将来的学习是有好处的。”
　　百无聊赖的嘟嘟把百宝箱拿出来，箱中有各种宝贝：鞋、帽，皮包，布娃娃，瓶子等，嘟嘟翻出一条旧纱巾，给妈妈披上，又拿出帽子和皮衣给爸爸披上。
　　嘟嘟提议道：“来，咱们玩游戏，妈妈当公主，爸爸当王子，我当勇敢的骑士。”
　　嘟嘟系好皮带，骑上“战马”（扫把），正准备出征。
　　“请问，勇敢的骑士，现在几点了？”唐婉问。
　　“九点了。”
　　“骑士，你是不是该洗洗睡了？”唐婉说。
　　“好了，好了，游戏到此结束，嘟嘟，赶快洗漱，上床睡觉。”于赤催促道。
　　“不睡，我还没玩够呢。”
　　“勇敢的骑士，我们实在是太困了，让我们回到城堡，养足精神，明天再玩，好吗？”唐婉耐心地说。
　　“好的，妈妈。那明天我们玩什么游戏？”
　　“你想玩什么？”
　　“玩跳棋。”
　　唐婉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嘟嘟高兴地唱着歌谣，蹦蹦跳跳的跑向洗漱间。
　　唐婉说：“这个暑假，我打算安排孩子参观博物馆，到黄河边骑马，然后，到北京，看天安门看升国旗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嗯，你随便吧。”
　　“我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们一起参加活动，好吗？”
　　“我哪有时间？不像你们幼儿园，哄小孩儿的，又有假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是不是瞧不起幼儿园？那我调到区文教局咋样？”
　　“好啊，调到文教局，我也能跟朋友吹吹，我的老婆，文教局的。多上档次。”
　　“今天李园长找我谈话了，文教局杨局长找她了，说过两天文教局会到我们园，调我的档案，园长问我的打算，我直接回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孩子，我那时候实习就是在文教局，坐办公室不适合我。”
　　“哼，你就是呆在幼儿园的命，没有前途，一辈子就当小孩王吧。”
　　（二十四）
　　“小唐，你咋在这儿呢？”于赤的中学同学蓝蓝，骑着红色的三轮车过来。
　　一声咋呼，把唐婉拉回现实。
　　“没事儿，蓝姐，我在这儿歇一会儿。”
　　“是不是在等于赤？我刚才着急送孙子去补习班，看见于赤坐在铁印家属院门口的墩子上，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走过来吗？”
　　“啊。”唐婉骑上电动车飞奔而去。
　　赶到铁印家属院们口的唐婉四处张望着，门口的墩子上没有人。她向附近的人打听，可每个人都是摇摇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边哭边大声喊：“于赤啊，你在哪儿？于赤求求你，快点出来吧。呜呜呜。”
　　夕阳落下，唐婉无助的坐在铁印家属院们口的墩子上，双手扶住了前额头：“天马上就要黑了，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会不会发生意外？于赤啊，你快出来吧。”
　　晚上六点多，一个大汉拉着一个人从铁印家属院走了出来：“哼，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前几天我后备箱丢了几瓶好酒，一定是你偷的，走，跟我到派出所去。”旁边的人立马围了上来：“咋回事儿？”大汉愤怒道：“他在我的车后面鬼鬼祟祟藏了半天，还时不时的拍拍我的后备箱，前几天我就丢了几瓶价值一千多元的酒，我怀疑就是他偷的。”于赤不断的辩解：“不是我，真不是我。呜呜呜，该死的唐婉，你在哪儿？我藏起来就是不想让你找到我，你快来找我吧，我出来了，我刚才听见你喊我了，我再也不藏了。呜呜呜。”
　　“大家让开，让我给他送到派出所。”大汉说。
　　于赤挣脱着，大声吆喝着：“我不去，我不去。唐婉，你到哪里了？你是不是正在找我的路上，你快来啊，我要被抓走了。呜呜呜。”
　　正低头沉思的唐婉忽然听到丈夫的声音，立马冲了过去。
　　（二十五）
　　唐婉骑着电动车来到于赤跟前：“上来。”
　　“不上，怕你摔死我。”
　　“上来，你走不动的。”
　　唐婉扎好车，去扶他。
　　“你再让我上，我就一头撞死。”说着，于赤往马路中间冲去。
　　唐婉忙把他拉回路旁。
　　“好好，给你钥匙，你自己慢慢走回家吧。”
　　看于赤慢慢的在前面走，唐婉的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大汉走到唐婉跟前：“大姐。”
　　“我刚才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吗？他是个透析病人，我是他的监护人，他现在需要的是赶快回家，吃药，躺床上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不是把我的电话给你了吗？”
　　“不是，大姐，我知道透析病人有多难，因为我们家属院就有一个，很可怜的，老婆跟他离婚了，孩子又在外地工作，现在他是又聋又瞎，没人管他。只好有办事处的义工，每隔一天，就送他去医院透析一次。真的，我刚才看你那么爱护你老公，我真的很感动，这样，今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今天的事儿，真是个误会，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听人说，透析的人，就像琉璃咯嘣，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不会告我吧。”
　　“放心，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找你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有十一种病，2016年的时候，中医、西医都给他判过死刑。”
　　“哎呀，你真是坦诚。刚才吓死我了，这可是人命关天哪，我可担当不起。谢谢了。对了。大哥呢？”
　　唐婉努努嘴：“在前面歇着呢，走几步，得休息半小时，生我的气了，不让我带。”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这样，我给你10元钱，你骑着我的车把他带回家，你看可以吗？”
　　“可以，但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得收，因为这是我雇的你，一旦发生意外，我要付全责。”
　　大汉只好接着十元钱，哼着小曲离开了。
　　“唉呀，真悬哪。这一惊一乍的，至少我得减寿两年，闹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如果我倒下了，谁管他？如果今天，他真是丢了，我今后也不可能再安生，以后学聪明点，争一句，第二句就扭脸走人，绝不再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唐婉路过医院门口，病友大壮一颠一颠的走过来。
　　唐婉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我都看不见你是谁，走近了，才能看个大概，是于赤的家属吧？”
　　“是的，赵老师，你怎么现在才回去？”
　　“我在医院的食堂随便吃点饭了，就光剩回去睡了。唉，哪像你那口有福，你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我们所有的病人都可羡慕他。恁那位呢？”
　　“前面走着呢。”
　　“唉，他可真有福，每次看见你，我都想哭。”
　　“为什么？”
　　“感动的，你太好了，上次透析，下机的时候，我头晕，你把我送到楼下，又给俺孩儿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我们大家都可喜欢你，走了啊，我得赶快回去睡觉。”
　　望着他一颠一颠，左右摇晃，步履蹒跚的背影，唐婉感叹道：“以前很不理解，这些病人的家属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可怜的他们，现在，真理解了，谁都不是超人，三个月两个月还行，三年五年的，你试试，经济上，精神上，心理上，体力上，都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我的结局也只能是——真的不敢想。我能行，我最棒。老天赐给我力量吧。我要摇着牙，撑一天，是一天，绝不能倒在他之前。”
　　上补习班的孩子一个个背着书包，从唐婉面前走过，忽然，一位妈妈提着书包，一手使劲儿地拉着孩子：“不去也得给我去。”唐婉忙上前：“哎哎，这位家长，他不去有不去的原因，你问问孩子，啥原因，给孩子好好沟通一下。”
　　“管你什么事儿？多管闲事，我是家长，就应当听我的。”家长凶神恶煞地说。
　　唐婉摇摇头，长叹一声：“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有这样的家长。”
　　这时，一位年轻、帅气、阳光的一米八小伙子背着书包，唱着歌从她身旁走过：“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怎么唱起我们那个年代喜欢听的歌？”唐婉心里纳闷。
　　“小朋友，我也去上学，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小伙子说。
　　“哈哈，你这么大了，还上学吗？”小朋友笑道。
　　“是啊，从小没有好好上学，这不，又得回炉。”小伙子自嘲道。
　　“你的书包是什么书？和我的一样不？让我看看。”小朋友好奇的问。
　　俩人边聊边走，小孩妈妈紧跟其后。
　　“这小伙儿不错，很懂孩子的心理，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育儿先育己，只有自己提高了，才能更好的和孩子沟通和交流。”
　　唐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二十六）
　　二零零零年五月二十八，九岁的嘟嘟一进门，把书包挂在架子上。
　　“妈妈，我下午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
　　“因为下午老师让我上讲台做检查。”
　　“犯什么错了？”
　　“我们学校的双杆很高，老师不让玩，我跑去玩了。”
　　“老师为什么不让玩？”
　　“怕我们摔下来。但我不想上台做检查，很丢脸。”
　　“不做检查不行吗？”
　　“不行，老师还说，做的不深刻就取消我‘六一’节上台表演节目的资格，还要罢免我体育文员兼职语文课代表的权力。”
　　“是啊，你这几天排练到八、九点才回家，‘六一’不让上台表演确实可惜。看来，这是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逃是逃不了的。写检查是个坏事儿，但我们可以把坏事儿变成好事。”
　　“咋变？”
　　“我给你分析啊，我记得你做过演讲比赛，你就把检查当成演讲稿。这不又给了你一次上台锻炼胆量的机会。下午上台时，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要抬头，挺胸，略带微笑着走上去，为什么呢？因为这代表着你承认缺点的勇气，代表着你的乐观和自信。让同学们瞧瞧，我一个班干部是怎样勇敢的，面对错误并决心改正错误的。”
　　“对,对，妈妈，我现在就开始写。”
　　“先吃饭，不管再大的事儿，先把心情调理好，然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记住，身体永远是第一位。”
　　“ 记住了，笋炖排骨，番茄炒鸡蛋，蒸鱼、生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开吃。”嘟嘟开心地吃着饭。
　　下午，嘟嘟站在了学校讲台上，声音洪亮的读起了检查。
　　检查（说明书）
　　“今天下午，第一节下课后，我急不可待的跑向最高的双杠，我要尽兴的好好玩上一把，同学们也跟了过去。。。”
　　傍晚，嘟嘟一进门，便大声喊道：“妈妈，我太高兴了。”
　　“为什么？”
　　“老师说我到底是语文课代表，文采很好，写的非常深刻，还让全班同学给我鼓掌呢。还有，我们今天大队辅导员检查我们班的节目了，老师夸我们跳的非常好。我真的好开心呐。”
　　“嘟嘟，下来玩。”楼下有小朋友在喊。
　　“妈妈，我可以下楼玩一会儿吗？”
　　“你说呢？”
　　“不行，我得先去把作业完成。哎，朋友们，今天不下去了，我要写作业。”
　　唐婉在厨房忙碌着。
　　写完作业的嘟嘟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
　　于赤开门进来。
　　“爸爸回来了。”
　　“嗯。”
　　于赤抢过嘟嘟手中的遥控器换台。
　　“看一下建业队赢球了吗？”
　　“我的动画片开始了。”嘟嘟又把频道换了过来。
　　“你换过来。”于赤厉声说。
　　“不换。我已经写完作业了，该我看了。”
　　于赤拿起桌上准备吃饭的筷子砸在嘟嘟头顶上。
　　嘟嘟疼的大哭，他顺手把遥控器扔在地上。
　　“拾起来。”于赤呵斥道。
　　“不拾。”
　　于赤拿起拖鞋扔向儿子，刚从厨房出来的唐婉护住了儿子。
　　“疯了你！咋回事儿？”唐婉问。
　　“妈妈，我写完作业了，想看会儿动画片，可爸爸非要调到他看的体育频道，还用筷子砸我的头。”
　　“让妈妈看看。”唐婉检查着孩子的头。
　　于赤趁机向儿子踢过去。
　　唐婉紧紧拉住于赤，然后把他推向书房。
　　唐婉正准备给儿子冷敷头顶上的包，这时，于赤走出来，他拿起嘟嘟写的作业一撕两半，扔在地上：“这就是你给我反抗的后果。”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作业，嘟嘟愣了片刻，他顾不上揉头顶上的包，大哭道：“哎呦，我的作业，我的作业啊，我明天没法儿交了，我完了。呜呜呜。”嘟嘟伤心的痛哭。
　　“让你知道知道我的脾气，还没人敢惹我，服不服我？”于赤蛮横道。
　　“不服，不服，就是不服。”嘟嘟倔强着。
　　于赤拾起作业练习册，又撕了几下，嘟嘟彻底崩溃了，他背起书包，门一摔，下楼了。
　　唐婉立刻说道：“快，快去把孩子追回来。”
　　“不去，活该，谁让他惹我，这就是惹我的下场。”
　　“你真是太没教养了，你最好祈祷孩子没事儿，如果孩子有个好歹，你、我就走到尽头了。”
　　唐婉边说，边抓起衣服慌慌张张跑下楼。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唐婉这下慌了：“糟了，天黑了，现在只有报警了。”她慌忙往家中赶。到了家，看见于赤正躺在沙发上看足球赛，边看边喊：“进，进，哎呀，真是急死我了。”
　　唐婉气不打一处来，她关上电视：“去找孩子。”
　　“没空！”
　　于赤拿起遥控器，又打开电视。
　　唐婉又关上。
　　“你信不信，你只要敢再开，我把电视砸了，去给我找孩子。”唐婉歇斯底里的喊着。
　　“这么大的一个郑州，去哪儿找？”
　　“用你的手机，快打110。”
　　“丢够24小时，警察才会帮助寻找。”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唐婉急忙打开门：“啊，儿子，吓死妈妈了，去哪儿了？”
　　“想离家出走，到了铁道闸口那儿，又回来了。我想起了妈妈的话，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要怕，首先要冷静。如果自己解决不了的，可以求助大人帮助。”
　　“说得好，饿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妈妈和你一起想办法。”
　　吃完饭，唐婉和孩子商量着被撕毁作业的补救办法。
　　哄孩子睡着，唐婉走进卧室。
　　“今天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好容易早回来一回，还给儿子惹这么大的麻烦，你知道，作业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是天，你把天捅破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今天我心情烦。”
　　“又怎么了？”
　　“我们单位曾经开拓了新业务，把东华的棉花拉到上海去买。货早就给他们了，可钱就是不给我们公司，这次我们在上海设立了办事处，领导让我长期驻扎那儿，去要欠账，我不想离开家。”
　　“那就去呗。这是工作，家你就放心。”
　　“那我想家了，咋办？”
　　“好办，周末就回来嘛。”
　　“那好，那好，半个月我就回家一趟，老婆，还是你有办法，什么问题在你跟前，那都不是事儿。”
　　早上，吃完早饭的嘟嘟跟妈妈告别。
　　“还有我呢？”于赤提醒道。
　　“嘟嘟，爸爸给你说话呢。”
　　“我是你爸，你得尊重我。”
　　“你尊重我了吗？别看我人小，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人权，你打我，就是不尊重我，我们老师说，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是最无能的人，要想人敬己，先要己敬人。尊重是中华传统的美德，对别人说话要有礼貌，不要厉声厉语，不践踏别人的人权，这些，你都做到了吗？”说完，嘟嘟昂首挺胸的走出家门。
　　唐婉和于赤面面相觑。
　　学校里，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话：“同学们，咱们班都能按时完成作业，但是，有个班干部，他却交了一个不合格的作业。为什么？我给大家念一篇他交上来的日记。‘今天，我们家来个亲戚，这位亲戚脑子有点毛病，看见书桌上我写完的作业，觉得很好奇，就拿来撕着玩，看着辛辛苦苦完成的作业被撕得面目全非，我的心碎了，我很痛苦，但也没埋怨他，因为他是大脑不受控制的人，我要原谅和包容他。可是，我很担心，老师会不会理解这位病人呢？我最有爱心的老师会不会批评我，交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作业呢？’
　　好，大家看，这就是这位班干部的作业。”
　　“咦——。”讲台下，一片哗然。
　　“惨不忍睹啊。”
　　“太可怜了。它也太倒霉，以后我可不让傻子到我家。”同学们议论纷纷。
　　“这就是我们的语文课代表，体育委员于文博的写的日记，这篇日记写的很精彩，把事件、心里感受及自己的想法描写的淋漓尽致。现在，我要回到你日记中的问题，不用担心，老师能理解，因为那是一些大脑不受控制的病人。伟大的人，都有两颗心，一颗心在滴泪，一颗心选择宽容，让我们为这位有爱心，懂得宽容的文博鼓掌。”
　　大家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