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二

8、学生赵信摔伤，唐婉抱着他就医。

　　（二十）
　　晚上七点多，唐婉回到家，公公大发脾气。
　　“咋回来这么晚？想把我饿死？”
　　“对不起，去医院了，我马上给你做饭。”
　　唐婉拿出彩色笔和绘画纸：“乖，今天咱们画个圆。想想什么物品是圆的，先从你自己身上想，然后是咱家，想起什么就画什么，等我给爷爷做完饭，我来欣赏小画家的作品，好吗？”
　　孩子很认真的开始画起来：圆圆的扣子；两个鼻孔。。。。。
　　晚上十一点多，于赤回来了。
　　见唐婉正在洗衣服，于赤埋怨道：“大晚上的，洗啥衣服？费电又费水。”
　　“趁着孩子睡觉，我把他的几件衣服洗出来，马上就好了。”
　　“嘟嘟的衣服，不会明天拿到你们幼儿园洗。”
　　“自己家的脏衣服为啥要带到幼儿园洗？”
　　“我没结婚时，我的衣服都是带到单位洗的，我爸常说，有光不沾三分罪，整天傻乎乎的，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以前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无法干涉，但今后在孩子面前，你就是装，也要给我装出家庭老师的模样来，因为孩子就像花朵，用清泉浇灌出来的花，一定绽放的无比绚丽；用恶念浇出来的花，一定是罪之花。”
　　“所以我不想装，也不想在家待，出去多自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在二七塔附近，抱着个小孩儿跑？”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和同事坐面的去给单位采购电器设备，在车上看见你了。”
　　“你怎么不叫我？幼儿园孩子摔伤了，我愁死了，打不着车，只好抱着孩子往医院跑。”
　　“整天穿的那么寒酸，我看见了，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老婆。”
　　“那是我们的园服，大方得体，有什么难看的。你呢，六点下班，为啥也回来这么晚啊？”
　　“我一个大老爷们，要你管？睡觉。”
　　唐婉不再吭声，默默的洗着衣服。
　　（二十一）
　　九五年九月的晚上十二点多，于赤回到家，喝醉酒的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不一会儿，边大口地吐了起来：“我今天又难过，又高兴，你猜，为什么？”
　　唐婉一边给他收拾着脏物，一边说：“先睡觉，明天再说。”
　　“不行，我偏要说，我在水电段很不顺利，今天又和车间里的人吵架，我就去找了段长，段长是我爸的徒弟，他说，要是实在干不下去，就准备把我调到实业公司去，也算是给他的师傅一个回报，问我，愿意不愿意去。我求之不得呢，这可是全铁路局效益最好的单位，专门跑车皮的，听说，他们一个月的奖金最少的也得300多，比我们的工资还高，我们的全勤奖多少？才五元钱，能比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去你就去，只要你开心就好，最近，单位有点忙，明天我上个连班，两点半下班，我就先不回家了，因为要上观摩课，我有很多教具需要做，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老爷子？”
　　“没问题。”
　　“那说好了，中午你给爸做饭。”
　　下午三点，幼儿园里一片安宁，小朋友正是吃午点的时候，小眼来接孩子。
　　正拿着教案，走在走廊上的唐婉诧异地问：“咦，怎么这么早来接孩子？”
　　“我和你们家小赤去社冈水库钓鱼，下午五点半接孩子时间，怕赶不回来，所以，早点给他接走，小赤在我车上呢。”
　　唐婉忙来到马路边：“中午你回家给爸做饭了吗？”
　　“忘了，跟朋友聚餐了，我和小眼去水库钓鱼去了，拜拜。”
　　唐婉只好跑回家，给公公做饭。
　　“小唐，你回来了？中午小赤也没回来，我就吃了几块儿点心，这时候还没吃中午饭呢。小唐，我肚子疼，想解手，解不出来，你来帮我扣出来吧。”
　　“这样，我先帮你揉揉肚子。你先喝点核桃黑芝麻糊，我再给你炒一盘绿叶菜，你先试试，看咋样，如果还不行，我们就到医院去，好吗？”
　　唐婉在厨房忙活起来，吃完饭，问道：“感觉咋样？”
　　“比刚才好多了，嗯，小唐，你真不错，几年了，给我又洗又涮的，唉，小赤整天出去和朋友玩，现在想想，钱是最没用的，到老了，不能动了，它又不能照顾你，找个好儿媳才是最重要的，以前嫌呼你娘家穷，对你不好，你可别往心里去，你是活佛。我们小赤将来都要靠你。”
　　“不能，他快调到实总了，这是铁路局效益最好的单位。”
　　“他不行，脾气不好，还很骄傲，都是他妈把他给惯的，从小，他妈都是看着他的脸色，吃个饭，他妈追着喂他，我和她妈都是二婚，她妈四十才有的他，他妈一辈子就生了他一个，我不惯他，第一个老婆给我生了四个呢，他们都在关外。他们太远，都指望不上，唉，不是你，我活不了这么长时间。小唐，我身上刺挠的慌。”
　　“我打点水，帮你擦洗一下，爸，你头发长了，该理了，我给你理理，好吗？”
　　“小唐，你答应我，将来不要抛下赤。”
　　“好的。”
　　“唉，这我就放心了，你想理就理吧。”
　　唐婉拿出理发工具，给他理发。
　　老公公老泪纵横。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儿，我觉得对不住你，这几年全凭你伺候我，想吃什么给我买什么，小赤天天跑出去玩。我最近老是梦见小赤他妈。”
　　“想她了？”
　　“我才不想她呢，我们也没什么感情，我脾气不好，她脾气也犟，我们整天干仗。我头一个老婆解放前，逃荒时，饿死在关外。小赤他妈呢，她前夫嫌乎她不会生孩子，所以就跟他离了。”
　　“好了，理完了，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头。”
　　公公摆摆手：“不洗了，我胸口闷得慌，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公公大口喘着气。
　　“你先别动，我马上到邻居家打个电话，叫120.”
　　救护车飞驰而来。
　　（二十二）
　　老公公心脏猝死，办完丧事的他们心情沉重地回到家。
　　于赤说：“这几年你专心伺候俺爸，不嫌脏，不嫌苦，不嫌累，我真是感激不尽。要是我，我真的做不到。“
　　“我侍奉老人是应该的。我只是想问，嘟嘟因为发烧，我没让嘟嘟参加爸的葬礼，你还会有离婚的想法吗？”
　　“离婚？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你还记得几年前给我闹离婚的事儿吧？”
　　“记得。”
　　“原因是什么？”
　　“我忘了。”
　　“那让我来说吧。今天我姐来参加葬礼，给我说了一件事儿，你那次闹离婚的原因是，到处宣扬我不孝，我就想让你摸着良心说句实话，我对老人咋样？”
　　“不错，不错，真的没得说，我这当儿子都做不到的，你都做到了。”
　　“那你这不孝是从何说起呢？”
　　“不说了，不说了。”
　　“嘟嘟几个月时，我们去南阳看你二姨，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当时得到什么病？”
　　“肝炎吧。”
　　“你得过肝炎，应该知道，这是一种传染病。按理说，看传染病人，我本不该带着嘟嘟跟你去的，但是，你说你二姨非要见孩子，我还是去了。你二姨还在治疗期间，是请假回家的。从医院接她回家吃饭时，她在路边摊买个鸡腿，我能让孩子吃吗？就说不要，可你非要让嘟嘟拿着吃，我只好从她手里接过，趁她不注意，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里，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我怎么知道，她用眼睛余光看见了，还向你哭诉我的不是。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也好给二姨道个歉。你倒好，回家后，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到处低毁我，就连我姐你都能说出你的不满，却把我蒙在鼓里。最后，竟然为这事儿成了冠冕堂皇的闹离婚理由。”
　　“这事儿不说了，这些年，你确实对爸不错。”
　　“但求无愧我心。只是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坦诚的和我沟通。如果你还把我当妻子的话。”
　　“会的，会的。”
　　“言归正传，咱们商量一下孩子的问题。孩子也五岁多了，该学点本事了，我们好好规划一下孩子，我想让孩子学小提琴，你看咋样？”
　　“孩子的事儿不用给我说，你懂教育，你看着办，只要不让我出钱，你说什么都行。”
　　“那行吧，就这样决定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单位，不是看大门吗？闲得没事儿，在郑州晚报上看了一则消息，郑州电视台和市委宣传部联合向全国征集首届“五个一”工程剧本，你不是那种考大学总是差0.1分的人才吗，不想试试？”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贬低老婆，你觉得这样做，可以使自己很高大，是吧？”
　　“行啊，要想让我高看你一眼，就把这剧本奖金给挣了，我就服了你这个幼儿园的小阿姨。”
　　正在一旁玩玩具的嘟嘟跑过来：“爸爸，妈妈不是阿姨，是老师。阿姨是管吃饭的。老师是管上课的，妈妈，我想玩抢宝宝游戏。”
　　“好，走，宝贝儿，上床去，爸爸、妈妈开抢了。”
　　嘟嘟很快爬上床，爸爸和妈妈站在床下，开始抢着，嘟嘟躲闪着，欢快的笑声弥漫着整个房间。
　　晚上，洗漱完毕，于赤问道：“唉，我说你考虑的咋样？那钱你挣不挣？”
　　“啥钱？”
　　“写剧本的的事儿，特等奖，五万呢。”
　　“哦，我明天去单位看看报纸，了解一下征稿范围和要求。”
　　于赤赶忙下床：“不用看，我把单位报纸给剪下来了。”
　　“你怎么给它剪下来了，那让别人怎么看？”
　　“管他呢。”
　　“公家的东西一片纸都不能带回来。都像你这样，大窟窿小眼睛的剪，那还叫报纸？”
　　“我没你修养高，这样，裁都裁了，你就写一个？”
　　“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我就写。”
　　“好，答应，答应。以后公家的东西，一根钉我也不往回带。”
　　“我可以试试，重在参与，不管成与不成，不许讽刺挖苦我。”
　　“咱们打赌，你要是能获奖，我头朝下走。”
　　“我想想，写什么呢？”
　　“妈妈，写我，写幼儿园的小朋友。”
　　“咦，你怎么还没睡？好，妈妈答应你，就写我熟悉的幼儿园生活，题目是：守护摇篮的人。”
　　唐婉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剧本创作。
　　周日，唐婉边骑自行车，边给儿子讲着故事。
　　“鸡宝宝五岁了，鸡妈妈妈说，你要学点本领了，不然的话，万一哪天老鹰从天上飞下来，我又不在家，那岂不是太危险了。鸡宝宝一琢磨，也是，妈妈说的对，那我学什么本事呢？”
　　“该你编了。”
　　“那我就学小提琴吧，等老鹰来了，我就可以拉小提琴，老鹰一听着好听的音乐，一高兴就不吃我了。”
　　“不错，不错，完美，我也再往下编啊。小鸡开始学拉小提琴，每天，它都优雅地拉着提琴，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的老鹰，听到这优美儿悦耳的小提琴，不由得翩翩起舞，觅食回来的鸡妈妈远远的看见老鹰，不由得紧张起来，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不知不觉，母子俩到了省歌舞团。
　　三个月后，幼儿园里欢声笑语，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做着室外游戏活动。
　　“唐老师，电话。”
　　正在办公室写教案的唐婉迅速跑向传达室。
　　“我是，什么？啊，哦，我知道了，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她喜滋滋的哼着小曲，走出传达室。
　　园长推着自行车走进园大门。
　　“小唐，我正好要找你。去我办公室一趟。”
　　“李园长，有啥指示？”
　　“啥事儿，看把你乐的。”
　　“哦，刚才，市电视台给我打电话，说我写的剧本，获奖了。”
　　“太好了，恭喜你，我再给你锦上添花啊，我这刚从文教局开会回来，你撰写的教育论文（幼儿观察力培养初探）获郑州市优秀教育科研成果二等奖。
　　（谈环境对儿童性格的影响获我区1995年度一等奖。）
　　还有个好消息，你带领的团支部又被区团委评为先进团支部，你再次被评为优秀团干，我看你成了获奖专业户了。”
　　“太好了，我一定会把团支部生活搞得更红火，对了，这周日我们准备骑车去荥阳，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李园长。那没啥事儿，我先走了。”
　　赵信推门进来。
　　“唐老师，赵老师叫你有事儿。”
　　“你们班赵信进步很大，见了我就喊园长奶奶好，和在小班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啊，他妈妈也跟我说，他在家脾气也不执拗了，待人也非常有礼貌，都是你们老师教育的好。”
　　“谢谢奶奶，奶奶再见。”赵信有礼貌的道别。
　　回到家的嘟嘟兴奋地拿个垫子子放在地上：“爸爸，头朝下走，给我和妈妈看。”
　　“怎么？你获奖了？几等？”
　　“嘘，低调，低调。特等空缺，只是一等。”
　　“真的，一等也就两名啊，老婆，你太有才了，哈哈哈哈，这下我们有钱了。”
　　“爸爸，头朝下走。”
　　“好，上床，我做给你们看。哎，不过，我有没奖金啊？”
　　“有，信息费，100元。”
　　“太小气了吧，三万块的奖金就给我一张？”
　　“我会存成定期，将来儿子是要娶媳妇的。”
　　“我再问你一件事儿，你的获奖本子将来要是拍成电视剧，你是不是会跟导演合作？”
　　“是啊。”
　　“那你会不会抛弃我？”
　　“怎么？害怕了。”
　　“嗯。”
　　唐婉笑了。
　　“嘟嘟，你快问问妈妈，将来出名了，会不会不要我们？”
　　唐婉小声地对着嘟嘟的耳朵说道：“不会的，因为我爱你们。”
　　“妈妈说，不会的。因为她爱我们，好了，爸爸，妈妈，咱们来玩骑战马游戏吧？”
　　父母开心地答应着。
　　他们拿着竹竿放在□□，开始了骑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