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二

10、于赤工作受挫折。

　　（二十七）
　　于赤走了，去上海工作了。
　　“六一”儿童节，孩子们欢快地跳着“辣妹子”舞蹈。
　　唐婉到学校给孩子加油喝彩，并留下了珍贵的照片。
　　暑假里，在唐婉的安排下，嘟嘟在家教大学生的带领下，到大学里踢足球，到黄河边骑马，去洛阳、开封等地游玩，嘟嘟开心极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又到了开学季。
　　“儿子，这个假期开心吗？”
　　“开心！”
　　“后天就要开学了，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座机电话响了。
　　是于赤打来的，告知他们明天要回家。
　　母子俩开始精心的准备着。
　　第二天下午，火车站，唐婉开心地和丈夫拥抱并献花。
　　唐婉把行李扛上肩头，匀称地摆动着腰肢。
　　“妈妈，很沉吗？”
　　“是的。”
　　“一定是爸爸给我带了许多好吃的，妈妈，我帮帮你吧。”
　　“不用，孩子。马上我们就到家了，你给妈妈唱首歌吧。”
　　“哈哈哈啊啊啊，我要唱一首妈妈教我的歌，春天春天多美好。。。。。”
　　他们很快和于赤拉开了距离，打着蒲扇的于赤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停地摇头叹息。
　　“爸爸，我们到家了。”嘟嘟欢叫着。
　　“爸爸，快进来，您看，怎么样?”嘟嘟欣喜地问。
　　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欢迎的标语、嘟嘟的漫画，客厅的壁镜上沾满了彩色小气球，屋子中央吊着拉花，桌子上摆着清香四溢的鲜花。
　　于赤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眼睛里透着冷漠，他不屑一顾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爸爸，看，这气球都是我和妈妈吹的，我的腮帮子到现在还疼呢。”
　　“净浪费钱，搞这些虚头八脑的有意思吗？还有，这些花，实惠吗？还不如买杯豆浆，我还能解解渴。这花多少钱？至少七八十元吧？一杯豆浆几元钱吧？这不是又可以省点儿钱？”于赤埋怨道。
　　“好了，不烦了，以后就到田野里，摘些不花钱的野花送给你，好吧？洗洗手，准备吃饺子。”唐婉走到厨房。
　　嘟嘟开心的唱着歌：“青山、绿水、田野都在笑，柳树对我弯着腰，蜜蜂在芬芳的花儿上嗡嗡叫，树上的小鸟欢乐的向我歌唱，我是幸福的小太阳，我健康、聪明又吉祥。”
　　嘟嘟迅速跑到了行李跟前，拉开了拉锁。
　　“看你给我带啥好吃的？”
　　没过一会儿，嘟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正在厨房下饺子的唐婉慌忙跑出来：“怎么了？儿子？”嘟嘟哽咽着说：“我翻来翻去，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妈妈，你说这次爸爸回来，一定会给我带回来好多吃的。”
　　“混帐东西，老子的气还没喘匀，你就开始索要，老子上辈子欠你的？该死的。滚过去，别把我给朋友带的特产弄坏了。”于赤厉声道。
　　唐婉忙劝着：“算了，别吵了，小孩子的心是可以理解的嘛。”
　　“王八犊子，饿死鬼脱生的吗？”
　　嘟嘟生气地摔门走进自己房间。
　　唐婉跟了进去。
　　嘟嘟附在妈妈的肩头：“对不起，妈妈，我心情特别不好，所以才发脾气摔门的。”
　　“孩子，我能理解你，你虽小，可也是人，有喜怒哀伤和发脾气的权力。”
　　“妈妈，您真好!”嘟嘟呜咽着扑进唐婉的怀里，两串泪水扑簌簌地淌下来。
　　唐婉忙慈祥地抚摸着嘟嘟的头，
　　“不生气，不生气，坏脾气是一种毒气，在人肚里滾来滾去，它就像毒蛇，吞噬着我们每一个脏器，快乐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哈哈哈，我们要把坏脾气赶出去。”
　　唐婉给嘟嘟擦拭着眼泪：“孩子，别伤心，来，静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稳定一下急躁的情绪，慢慢地说，你心中的委屈。妈妈永远是你的倾听着。”
　　“妈妈，我们好不容易盼他回来，为什么他给别人带，不给我们带呢？我真的想不明白。”
　　“那我问你，好吃的和奥特曼漫画书你更喜欢哪一个？”
　　“当然是奥特曼漫画书了。”
　　“说不定明早爸爸就会把漫画书放在你床头呢？”
　　“真的？我怎么在他包里没找着啊。”
　　“你当然找不到。爸爸想给你个惊喜，找到了，那就不叫惊喜了。不生气了，赶快闭上眼睛，做个美梦，好吗？”
　　“嗯，妈妈，晚安。”
　　嘟嘟很快进入梦乡。
　　唐婉穿上外套，慌忙走了出去。
　　“干什么去了？天黑还往外跑？是不是有相好了。”
　　骑着自行车的唐婉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追到楼下的于赤只有懊恼地捶胸顿足。
　　早上，一觉醒来的嘟嘟看见床边的奥特曼漫画书，高兴的大叫起来，他迅速跑到爸爸床前，使劲儿亲着爸爸。
　　“爸爸，我爱死你了，谢谢你，让我实现了今年的愿望。”
　　妈妈也从厨房走了过来：“于赤同志，你真棒，你一定跑了不少地方才买到的吧，这书很难买哎。宝贝儿，开心不？”
　　“我太开心了，我可以跟同学炫耀了，哈哈哈哈。”嘟嘟欣喜若狂。
　　吃完早饭。嘟嘟兴高采烈的哼唱着走出家门：“我爱我的家，我在爸妈慈祥的目光里幸福长大，爸妈守护着我，我永远有个幸福的安乐窝。”
　　看到儿子离开家，于赤惭愧万分：“老婆，你太好了，哎呀，真觉得有点对不住孩子。”
　　“他毕竟是孩子，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你总该表示一下心意吧。而且，我发现你这次变化很大，请你在以后给孩子说话前，漱漱口。”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脏话连篇吗？”
　　“唉，都是要账要的，去了俩月多了，一分钱没要到，我今天去单位，没法儿给领导交差啊。”
　　“一点收获都没有吗？”
　　“有啊，混个肚圆，没看见我的肚子很大吗？那都是吃的，那些欠账的，每天都用好酒、好菜请客，河豚、虎斑、大龙虾，这么说吧，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统统吃个遍。”
　　“你这样暴吃海喝，身体会出毛病的。”
　　“你盼着我点好，行吗？赶快去给我准备好衣服，我要到单位给领导汇报工作。”
　　看着穿戴整齐的于赤出了门，唐婉也匆匆忙忙往单位赶。
　　（二十八）
　　2003年，已经上小学六年级的嘟嘟坐在桌旁，沮丧的低着头。
　　唐婉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没有动筷，奇怪地问：“哎，怎么不吃啊。”
　　“爸爸吵我了。”
　　“怎么了？”
　　“爸爸说，这么丰盛的饭菜，我没脸吃，吃了都是浪费，应该让我们班这次考第一的来吃。妈妈，我在想，我这次没考好，这么丰盛的饭菜我是吃还是不吃？”
　　“ 孩子，不要活在别人眼里，要活在自己的心底，不要在乎别人的非议，把所有冷言乐语，当成一种鼓励，你就不会觉得委屈，努力做好自己，你就是世上最棒的。”
　　“真的？！”
　　“当然，你看，非典这么严重，你每天早早的带着红袖箍，为大家值班；下午放学，你很认真的打扫卫生，你健康，心态好，品德好，助人为乐，98年，闹洪水，你捐了50元钱，是班上捐款最多的。你说，你棒不棒？所以说，分数不是判定你的唯一标准，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在爸妈的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可俺爸不这样想啊。”
　　“那你过去问他，你整天上班，挣的有一百万吗？”
　　“他要说，没有。”
　　“你就说，为什么别人的爸爸能挣很多钱，你却挣不了，我说过你吗？拿你和别人的爸爸比过吗？”
　　“我不敢！”
　　“没事儿，有妈妈在，什么都不怕。”
　　不一会儿，嘟嘟开心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不生气了？”
　　“不生了，但是，爸爸很生气，你得去哄他了，哈哈哈。”
　　“表现不错，能大胆平等的和父母沟通交流，说明你很自信。开心的吃完饭，休息一下，上课去。你放心，晚上爸爸一定不会生气，而且他还会为你做件事儿。”
　　“真的？”
　　“嗯。”
　　吃完饭，嘟嘟开心的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随风荡漾。。。。”去学校了。
　　晚上，唐婉和准备睡觉的儿子聊天。
　　嘟嘟不好意思的说道；“妈妈，刚才爸爸给我当了模特，还赔了我20元精神损失费。我明白了，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标志着我长大了，不会像我以前想的那样，会越长越长，长得和床一样长，最后变成妖怪了。等长得像爸爸那么长，他就不长了，这下，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安稳觉了，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怎么样，这回我的话信了吧？爸爸当了回模特。为你奉献了，你不生爸爸的气了吧？”
　　“不生气了，谢谢爸爸帮助我解决了困惑。”
　　“烦恼不再困扰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妈妈放心，我一定会像以前那样，考出好成绩的，让你和爸爸高兴。”
　　“妈妈最大的开心是你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不要把分数看的那么重，只要自己努力了，考不出理想分数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要在不顺利的时候，学会平衡自己心态的能力。另外，你已经长大，保护好自己隐私的部位，不要轻易地让别人触碰，什么时候，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因为生命是无价的，明白吗？好了，做好梦，睡好觉。”
　　“晚安。对了，妈，你帮我看一下我写的作文。”
　　“好，我拿过去和你爸一起分享。”
　　唐婉来到卧室，夸赞道：“模特当的不错。”
　　于赤很难为情的“哦”了一声然后，伸出手。
　　“给钱，当模特的钱。”
　　唐婉拿出二十五元。
　　“怎么，我就值这些？”
　　“要不要？不要拿来。我再次提出严重警告，以后不许对孩子实施语言暴力，大声呵斥，再有下一次，我会当着孩子的面反击你，绝不再给你留面子。”
　　“是，是，我是不想让他将来像我一样，没文化，没能力，最后，沦落到看大门的境地吗？虽然工资奖金不少一分，但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认真对待，都能做出成绩，有智靠智，没智靠力，给，嘟嘟的作文，看一下。
　　“不看，想睡觉。”
　　“那我给你念。作文题目是：二十年后的我。
　　20年以后的我，成了一名科学家，我发明了许多先进的仪器和军用武器。我在太空上建造了宇宙宾馆，宾馆全是用一种坚硬的玻璃制成的，它和地球连为一体，要想去宾馆，只要进入隧道，几分钟就可到达宾馆。当然，也可以根据顾客需要，在半空中设立一个瞭望塔，观赏行星。然后，我在世界建宇宙宾馆，每个国家都有一个，为中国挣了许多美金。
　　我从小就喜欢军事，我家有很多关于军事方面的画册，我也想当个军事家。我发明的武器也很先进，比如：能抵挡住任何进攻的保护翼，比核弹威力大几百倍的VS弹，行动敏捷的Gs机器人。VS单独结构是把若干颗核弹中的中子提炼出来压缩而成，起爆炸威力足以把九大行星中最大的木星炸成尘埃。Gs机器人也是用于军队打仗，它的体型和人差不多大，行动非常敏捷，也非常耐打，一万颗子弹都不一定打毁一个机器人，十个小型导弹也炸不毁它，
　　现在我国有一百个制造Gs机器人的机器，一分钟可造十个，如果敌人敢侵入，现造现打都来得及。
　　想终归想，实现这一切还是一个梦，但是，我已经从梦中醒来，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写的不错。虽然我听不懂。”
　　“嗯，想象力很丰富，超乎我们的认知，这不就是你的资本吗？将来，你会很自豪的跟人说，我是科学家的爹。”唐婉说。
　　“对头，我以后对这个未来的科学家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唐婉开心的笑了。
　　“是啊，你也有优势，起码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有些事情是当妈妈的不可取代的。”
　　于赤嘚瑟都摇晃了一下脑袋：“那当然，离了我，你绝对玩不转的。”
　　（二十九）
　　一声呼唤，打断唐婉的回想。
　　正在聊天的老太太打着招呼：“嘟嘟妈，你回来了，刚才看见有人带着小于进院了，谁呀？”
　　唐婉微笑道：“小赤的朋友。”
　　唐婉上楼，敲门,于赤不开。
　　唐婉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
　　她只好向对门邻居求助，邻居打通电话，于赤打开门，唐婉进家。
　　不一会儿，唐婉把饭菜摆到桌子上：“吃饭吧。”
　　“不吃。怕饭里有毒。”于赤把饭菜倒进垃圾桶。
　　“记住，这只是开始，今后敢再让我不高兴，只会越来越升级。”
　　“别再闹了，我输了，你又赢了。”
　　“哼，想跟我斗，尽管放马过来，我永远都是胜利者。”
　　于赤气哼哼地睡觉了。
　　唐婉感到头晕，她量了量自己的血压：高压190，低压100，心率130.
　　唐婉吃了降压药，躺在床上。
　　“这么多年，我得到的都是他的暴躁和冷漠，我是个女人，也想被人宠，被人爱，躺在爱人身旁，吹吹风，看日出，观晚霞，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在梦里了。唉，不要问我是否活得太累，只要上苍没有把我逐出生命的起跑线，我就要在风尘中不停的奔波；不要问我是否孤独，几番风雨和拼搏，我早已学会了忍受寂寞；不要问我是否潇洒超脱，人生舞台，我饰演着多种角色；不要问我是否快乐，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要微笑着生活。是啊，我无路可逃，我要是走了，把他交给谁？孩子吗？不，我绝对不能把这沉重负担转嫁给孩子，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远远地看着孩子，让他们岁月静好。算了，虽然他骨子里透着自私，从不考虑我的感受，也撑不起婚姻，可三十多年都忍过来了，那差这几年，我要坚持到底，我最棒，我能行。唉，不行也得行啊，要挺住，坚持到底，现在我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再冷静，不能太激动，让血压慢慢降下来。因为，我有过病史，决不能再倒下。于赤我不可能改变，但我要改变自己，不跟他再吵了，吵的结果，非但没吵成自己想要的生活，相反，还搭上了自己的健康和快乐，使得本就举步维艰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我要安排好时间写作，继续发挥我的文学才华，我要把自己的浪漫，对生活的理解，对爱情的渴望和热情奔放的性情，用文学语言完美体现出来，我已经七年没有写过东西了，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他身上。哎呦，头怎么这么疼，如果这次再倒下，就不会那么幸运的站起来了。”
　　唐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思绪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