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二

5、于赤再次施暴。

　　（十二）
　　九二年二月四号，鞭炮齐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欢乐。一大早，唐婉便开始忙活起来。六点多，下好饺子的唐婉正准备给丈夫送，于赤回来了，吃了团圆饭。他跪在地上给他父亲磕头，唐婉和嘟嘟分别向老爷子鞠躬，老爷子高兴地给嘟嘟一个20元的红包。
　　半月后的一天，于赤终于出院了，开心的他带着老婆、孩子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儿子不进，跑到隔壁的水果店，唐婉忙去追孩子。
　　于赤问营业员：“我看中那件了，多少钱？”
　　“三百八。”
　　“我要了，给我装起来吧。”
　　等唐婉带着儿子返回服装店，他已经结完账。
　　“我们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好吗？”
　　“不买，回家。”
　　娘俩只好悻悻地跟着于赤回家。
　　“你先上楼，我一会儿回去。”
　　十八点左右，唐婉在洗头，嘟嘟则在桌旁细嚼慢咽的进餐。
　　刚进家门的于赤看见嘟嘟撒在桌子上的饭，他嗷嗷大叫。
　　嘟嘟惊恐的望着他。
　　唐婉十分恼怒，把嘟嘟放在走廊上，“你先乖乖的在栏杆边玩一会儿，别下楼。”
　　唐婉走进屋，关上门：“你又发什么邪火？他才是个2岁多的孩子，你总是管控不了自己的情绪，这样会对孩子心里造成什么影响？”
　　敲门声，唐婉打开门，是楼下邻居：“我刚出来，看见你儿子在上面叫我上来，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唐婉微笑道。
　　“那让他到我家玩一会儿吧，我们老两口可喜欢他了。”
　　“那好吧，我一会儿下去接她，谢谢您了。”唐婉感激道。
　　关上门，唐婉和颜悦色地说：“以后不要对孩子吆喝，他这个时期正是品行、性格发展的关键期。”
　　“我是生你的气,今天给你买衣服花了我好几百元，你为啥不穿？”
　　“我在家要干活，干活能穿吗？再说，这上有老下有小，是讲究漂亮的时候吗？你买衣服的时候跟我说了吗？那么大号码，我能穿吗？”
　　“别给脸不要脸，什么玩意儿，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合适也得给我穿上。”
　　“你骂谁？我的尊严岂容你来践踏？”
　　“咦，胆肥了，敢给我嚷嚷。”于赤甩手就是一巴掌。
　　他们厮打了起来。
　　于赤下手非常恨，他一手扭着唐婉的胳膊，一手捶着唐婉的小腹，又朝她的脸上扇了几巴掌，然后，狠狠的把她推到了床上，唐婉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我太屈辱了，再也不能这样苟且的跟他过下去了。”
　　唐婉拿起他买的衣服，冲出门去，背后传来于赤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给我滚，这不是你的家，让火车碾死你。”
　　任何语言都难以表达唐婉绝望的心境。
　　她骑着自行车，狂风吹着她的脸颊，她的的眼泪就像潺潺的小河流水，不停地流着，快骑到娘家时，她下了车：“我该怎么说？姐，我把这件衣服给你，麻烦你照料我的儿子？她也有个四岁的女儿，再说，就于赤那任性、自负的爆脾气，他会让姐照顾我的儿子吗？我曾经在孩子跟前发过誓，要坚守孩子，我就这样丢掉孩子，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我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他，我怎么让孩子承受这一切？算了，以后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孩子，既然精神和物质上他都无法给与我，我就自立自强。既然他视钱如命，以后，我和孩子绝不花他一分钱。我要把挣钱方案提到日式日程。干什么能挣钱呢？目前来看，服装生意还不错，下班后，就去卖服装。至于跟他相处，尽最大可能不发生肢体冲突，毕竟他是男人，吃亏的是我，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忍着吧，既然无法离开，我就想法设法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下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教育抚养孩子才是当今头等大事。”想到这儿，唐婉调转车把，向家中骑去.一路上，她轻轻低吟着：“我犹如奔腾的波涛，你犹如凶猛的狮虎，我犹如小兔般快乐，我犹如蝴蝶般飞舞，是你遏制了我，用镣铐锁住了我的脚步，是你把我变成一潭湖里的死水；是你用魔鬼般的爪子窒息着我，让我激情的心昏昏欲睡。我原本想着你能把我的生活点缀的何等锦簇，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充满欢乐，只可惜我错！错！错！”
　　“你怎忍心伤害我，我是那么温顺，总是唱着快乐的歌；你怎忍心伤害我，我是那么纯洁，犹如百合；你怎忍心伤害我，我真情实意的待你，你却不知道珍惜；你怎忍心伤害我，我甜蜜的梦幻总被打破，如泣如诉的唱着忧郁的歌。我呀，空有一番真情，这颗心又能得到谁的安慰？”
　　就这样，一首首诗歌，从唐婉的心底喷涌而出。
　　（十三）
　　“妈妈——”
　　正在垃圾桶旁，狼吞虎咽吃着晚饭的儿子，立马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唐婉一下子泪流满面。
　　“我看你不来接，想着你有事，看孩子也饿了，就给他下了点面条，可他非要到外面吃，说要等妈妈。”邻居说。
　　唐婉不停地向邻居道谢。
　　唐婉迅速擦干眼泪，面带微笑，抱起孩子：“给奶奶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回到家，嘟嘟高兴地说：“妈妈，我还跟奶奶跳舞呢。小小公鸡喔喔啼，小小青蛙呱呱呱，花猫喵喵叫，老鼠滋溜一声不见了。”
　　唐婉开心地和孩子一起说唱着。
　　夜深人静，孩子和外屋的爷爷都睡着了，于赤坐在唐婉身边：“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都怨你，你穿得不漂亮，所以我才有点烦，本来，今天花了那么多钱给你买衣服，是想好好打扮你，你却不穿，太不给我面子了，三年了，我没给你买过一件衣服，你只有一件像样的衣服，还是结婚时，你从娘穿过来的。要是你整天穿得洋气点儿，我就不会发脾气。”
　　“你想不想继续走下去？”唐婉问。
　　“当然想，这次有病，你天天送饭，精心照顾我，我才好得这么快。”
　　“你爱我吗？”
　　“啥叫爱？有点肉麻，”
　　“也是，才两个月就结婚了，让你违心的说爱，有点勉强。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你温柔、体贴，还有脾气好。”
　　“那你为什么每次说话都那么毒？每次下手那么狠？”
　　“气头上，气头上，我是个电工，没文化。你是个有知识的人，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别人都很羡慕我，找个文化人，好了，都过去了，不说了，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会好好给你过日子的。”“那好，来点实际的，把你的工资卡交给我。”
　　“那不行，钱就是我的命。我爸从小就教育我，一定要把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是我爸经常说的口头禅，除了钱不能给你，剩下的都给你。好了，好了，不说钱了，在我心里，你是个超凡脱俗的文化人，说钱掉价。等你有病了，我也会像你伺候我一样，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真心话吗？”
　　“嗯。”
　　“我敢生病吗？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总是因为一点儿小事儿，整天和我过不去的闹腾丈夫。唉，我真的没有信心陪你白头到老，因为你太狠、太不真诚。你真正生气的原因，是你今天花了很多钱，心里不舒坦，对不对？”
　　“就算你说的是吧。”
　　“我们就来个约定，既然你视钱如命，以后，我和孩子绝不会花你一分钱；不许你再动手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敢有下一次，我会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不许你吵、骂、打孩子，给孩子一个和谐、温暖的家，让孩子在快乐中长大。”
　　“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棍棒底下出孝子，男孩儿，就得严管，不然，会走歪路的。”
　　“我们的道德观、价值观、人生观确实不合，但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希望能和你走下去。我们在一起，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让孩子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中长大，表扬、鼓励、积极引导是我们教育孩子的手段，你如果做不到，那就收起你的暴脾气，我来管理。”
　　“好了，不说了，只要不是钱的事儿，啥都听你的。”
　　“还有，夫妻是平等的，我只希望今后给我点做母亲的尊严，给我起码的尊重，好吗？”
　　“马上我们就要搬进新房了，以后，环境好了，我们就不会再生气了。”
　　“但愿如此吧，不早了，睡吧。”
　　“你不生气了？老婆真大度，老婆真好。”
　　“明天周日，我们一起带孩子去动物园，好不好？”
　　“不行啊，明天我想请水电段的工友们聚聚，饭店都订好了，人都通知了。”
　　“那你少喝点儿。”
　　“遵命，老婆。来，我们亲热亲热。”
　　“妈妈，我要尿尿。”嘟嘟醒了。
　　“这小子，尽坏我好事，睡了。”
　　不一会儿，于赤就响起了呼噜声。
　　动物园门口，唐婉遇见保姆宝华奶奶。
　　“嘟嘟星期天接走了，我在家闲着没事儿，帮儿媳妇卖点衣服。唐老师，你需要什么？尽管拿。”
　　“我就是想问一下，卖童装赚钱吗？”
　　“多少赚点儿，来，给嘟嘟拿个围篼吧。”
　　“多少钱？”
　　“不要钱。”
　　“不行，一定要给的。”
　　“卖给别人十二元，你就给个进价吧，十元。”
　　唐婉掏出十二元，递给她。
　　“你看这——”
　　“拿着吧，都不容易。不过，下个星期天，我可能还要把嘟嘟送到你那儿去，因为我们要搬新家。”
　　动物园里，嘟嘟欢天喜地的撒着欢。
　　星期天，唐婉蹬着着三轮车，一趟又一趟的拉着家具。
　　接儿子回新家的时候，她和儿子高兴地说着儿歌：“我是个好宝宝，一些规则要记牢：饭前要洗手，见人要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