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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是我让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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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
泡在浴池里的淑妃舀水浇在自己的手臂上。肤如凝脂,光洁而有弹性。过了十几年优渥的生活,她确实已不是当初那个粗糙的小宫女了。以前的她,或许只有年轻,现在的她三十四岁了,也没有过早显现出任何的憔悴,成了高居于枝头的一朵花儿,成熟的花儿。
可惜,皇帝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她的魅力无人问津。长久以来虚空地经历着四季。
她微扬起头,舀水淋浴脖颈,水流温柔地漫过她的前胸。炎热的天气让她的身体也变得燥热了,她有了对欲望的渴求,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人威猛的形象来。
搁下水勺,淑妃爱抚着自己的身体……
这天,梳妆案上又压着一张字条,淑妃拿入手中,上面写着:申时,佛堂。她能猜到是谁,但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事?
内心里有些忐忑,她赴约前去,到了佛室之中,她屏退左右,一双脚步从佛像后绕了出来。是一个小太监,而非梦沧澜。
她诧异了一下。
对方告知他自己是梦沧澜的手下阿驷,并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梦统领有件事想托付娘娘。”
托付?她稍稍松了口气,不是找麻烦就好。不过信里写的事情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这样的大事,他居然没有亲自过来。她生气对方对她不够重视,问道:“梦统领人呢?”
“梦统领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差奴才前来。还望娘娘谅解。之后,统领自当重谢娘娘。”阿驷伸出手,索要信函,“娘娘若是看过了,就交给奴才吧!”
淑妃交还信函,阿驷当着她的面将信烧毁了。
“梦统领行事还真是谨慎。”淑妃似恭维似调侃的说。
阿驷道:“信里的内容娘娘都知悉了吗?梦统领期望您可以相助。”
对着香炉里的青烟考虑了一会儿,淑妃回道:“我明白了。”
这一回,是一个挑战。
她也想借计划探知一下,宁逍内心中对两个儿子宁曦真、宁曦宜是什么看法。
于是,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经过兰香殿热闹的庭院,宁曦真一路寻人而来。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排着长长的队伍,是趁着休息空档跑过来找宁无双签名的太监宫女们。
这画面小小震撼了一下宁曦真的眼球,“真是一群无聊的人!”他心下鄙视说。他过来可不是来找她的。
继续往里走去,在廊下,他发现了穿着舞衣的宁曦宜。这个家伙与另一名男子说着话,好像在梳理舞蹈上的细节。
“二皇弟!”宁曦真唤道,迈步走近。
宁曦宜投来注视,有些意外他的到来。“皇兄!”
宁曦真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二皇弟穿舞者的衣服,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宁曦宜对这位皇兄没有太多好感,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总叫人感到不舒服。但还是维持着体面道:“刚刚结束排演,我还没换衣服。皇兄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总听宫人们津津乐道。瞧!”他转身一指宁无双的所在,“咱们这位皇姐都成了名伶了,前边儿排着长队找她签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姐本来就生得好看,在舞台上更是压倒群芳!”
宁曦真回眼打量着宁曦宜,“哎呀,没赶上看到你们的表演,这个舞怎么跳的?二皇弟能否展示一下?”
“皇兄过来一趟也不能白来,就让我为皇兄展一手吧!”宁曦宜礼貌应对,顶胯扶腮形成一个舞姿,下一秒,侧身出手一挥袖,袖袍有力地甩在了宁曦真的脸上,像是扇了他一记耳光。
“你!”宁曦真顺势拽住了他的袖子,在拽动之下,他指间戴着的戒指将宁曦宜的袖子勾破了。
宁曦真松了手,“我可不是故意的,是你的衣袖自己甩了过来。”
宁曦宜想要理论,但于事无补。
宁曦真“哼”了一声,也不再作纠缠,掉头走了。他暗暗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原是过来小小的挑衅一下,不料还挨了宁曦宜“一巴掌”,你小子等着!
隔着一段距离,这一切叫梦舒野尽收眼底。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两天后重华宫中——
来到这里的太监徐英显得紧张和害怕,一见到宁曦宜,便跪倒在他的身前连声哀求道:“二皇子救命!二皇子救命!”
他是翠华宫里当差的太监,在后厨里做事。今早的膳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大皇子吃过之后一直在闹肚子。大皇子怀疑是徐英做的手脚,说是要将他仗刑一百活活给打死。走投无路之下,他躲到了这里,求二皇子救救他。
“二皇子可怜可怜奴才吧,真的不是奴才干的!”
宁曦宜身边的近侍褒褒警惕地说:“这是他们翠华宫的内务,殿下不便插手。”
“二皇子,奴才不想死啊!求求您,救救奴才吧!若是二皇子不方便出面,求您让我逃出宫去,赐奴才一条生路!”
徐英说得很是凄惨,令年纪轻轻未经人世险恶的宁曦宜有了一丝动容。他去翠华宫理论,对方不见得听他的,但帮助这个宫人逃出宫去,他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私放宫人,有违宫规。
“褒褒,你偷偷安排一下。”斟酌之后,宁曦宜还是决定要救救他。
“殿下,要是被人知晓了,这翠华宫的火可就烧到您身上了。”
“你去做吧,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是。”褒褒无奈,领着徐英走了。
宁曦宜将事情想得很简单,如果翠华宫之后追究到他这里,也是对方逼人走上绝路在先。却不知,这一早就是个局,不是将火烧到重华宫,而是徐英的出现,已经将火引到了重华宫。
等褒褒再回到宁曦宜面前时,翠华宫的淑妃与大皇子都到了,并且,宁逍、泰玥崇也来了,徐英被梦沧澜押在了一旁。
听到殿中的动静,宁无双从相邻的房间中赶了过来,暂时藏身在门口,梦沧澜第一个发现了她。
“我听曦真说,”宁逍开口道,“是你指使徐英往他膳食里下的泻药。”
宁曦宜惊愣,立刻看向了宁曦真,他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皇兄,你在翠华宫里闹肚子,与我何干?”
宁曦真面不改色,道:“因为前日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衣裳,你怀恨在心,便收买了我宫里做饭的太监,施以报复。现在事情败露,你又助他潜逃,想将事情抹个一干二净!还好我的人机警,把他们拦下了!”随后,他便告到了宁逍那儿。
“我助他逃走,是因为你吃坏了肚子,不待查明真相就冤枉是他所为,要将他打死。”
“我那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促使他将事情真相吐露出来。孰料,他还真跑去找幕后主使救命去了!”
“皇兄不要信口雌黄,衣服的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更不会指使人去害你。”
“不是你指使的,那他为何跑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来找我。”宁曦宜向宁逍一礼,“父皇,徐英是被冤枉的,既然您在这里,就请做主,将事情问个明白。”
梦沧澜在心里嗤笑一声:现在还为徐英说情,不怕自己更撇不清了吗?
只听宁逍说道:“在翠华宫里已经找到了证据,膳食里的泻药确实是徐英经手的,他厨房里的擦手布上还沾着泻药的粉末。刚才,他已认罪。”
闻言,宁曦宜面色一僵,吞吞吐吐地问:“真、真是这样吗?”
宁逍转向徐英,目光微沉,准备接受一个不好的答案。“徐英,是谁指使你干的?”
而淑妃心平气定,期待着徐英完成最后一击。
昨天夜里,淑妃将一包泻药交给了徐英,命令他下在大皇子的早膳中,“记住,这一切都是二皇子让你做的。放心,你是听差办事,身不由己,一包泻药皇帝也至于要了你的性命。到时,我可以向皇帝请求将你‘逐’出宫去,让你免受皮肉之苦,再给你一笔傍身的钱财,如何?”
见徐英犹豫,淑妃威胁道:“计划你都知道了,便由不得你拒绝。替本宫做好这件事,是你唯一的生路!”……
大殿之中严肃的氛围压着涌动的心机。
“是……”徐英开口,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方才二皇子愿意救他,他心中有了突然的动摇。
在宫里的这些年,没人看重过他的性命,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怎么他骗的这个人,那个高高在上、素来没什么交集的二皇子,竟愿意怜惜他、帮助他,不想见他蒙冤,不想见他惨死。
他没指望过二皇子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放他出宫,只想着装得逼真一些,生死攸关一些,不要被立刻轰出了重华宫。他需要拖延时间,形成二皇子有意藏匿他的局面。他是来引导二皇子犯错的,岂知二皇子不仅耐心地去听了他的诉说,还胆敢私自放他出宫,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
“是我自己的主意。”徐英答道,后背一阵阵地冒着汗。他知道这样回答,等于了断了自己的生路。
而宁曦宜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如释重负。
徐英若真的将脏水泼过来,他还真不知要怎样洗清了,恐怕百口莫辩。
现在换宁曦真愣住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徐英还装什么英烈?快快说出幕后主使才是啊!他想向徐英使脸色,但对方垂着头,默然地盯着地板。
死就死吧,不能辜负了二皇子的善意。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到地板上。啊不,是眼泪。一朵纯净的泪花掉出了眼眶。
是对将死的畏惧么?还是不甘,对尘世的遗怨?
徐英心情复杂。当褒褒带着他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看二皇子,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是“望他平安”。这是他这一生中,难得遇到的美好。
梦沧澜也很意外,再问了一遍:“徐英,你是说这件事是你自己做的,与二皇子没有关系?”
“是。”徐英肯定作答。
“不是这样的!”宁曦真还要诡辩,“分明是二皇弟蓄意报复,现在这个奴才为他顶罪,父皇千万别被他蒙骗了!”
宁逍向着宁曦宜走近几步,“曦宜,您是因为衣服的事,向你皇兄报复吗?”这个问题很重要。为了一件小事都跟自己的兄弟过不去的话,以后做了太子、一个国家的君王,又岂会善待手足兄弟?
宁曦宜坦坦荡荡地说:“若真是儿臣做的,儿臣会认,不会让无辜之人替儿臣枉死。但这件事,确实与儿臣无关。”
宁逍想了想,转身问徐英:“你为何要给大皇子下药?”他不是不相信宁曦宜,但很难想得出一个小小的宫奴哪来的胆子下泻药作弄皇子?
徐英垂头不语。他是怯弱,知道全部的实情也不敢挑露出来。他受惯了欺凌,从来是被人可轻易拿捏的软柿子,即使死到临头了,也没有勇气去揭发淑妃,但愿死时可以少受一些折磨。
“是我让干的!”这时,宁无双从门口跑了出来。
众人的注意力被这个脆生生的声音给吸引了。
宁无双来到宁逍遥正前,恭敬地一礼,“父皇。”
淑妃如坠云雾,这个傻公主跑出来犯什么傻?梦沧澜却感到大事不妙……她的出现很可能搅乱局势,他很清楚,她没有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