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掩九重阙》雪飒灵素1

18、018领舞

　　“公主岂会为了卑职让盛家难堪？”这点自知之明梦沧澜还是有的。明盛两家早已是铁一般的关系。

　　“本殿下最是护夫了！”她说得正经八百，“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我的夫君！”

　　“公主就不怕委屈了自己？”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我……看上了梦侍卫呢？”

　　是“看上”，不是“喜欢”啊……

　　“噢？不知公主看上我哪一点？”

　　“高大、威猛！”

　　他也吐出四个字来：“色令智昏。”不知是在打趣她，还是在提醒自己？

　　宁无双摇开手中的扇子，“梦侍卫不能昏一次吗？本殿下的‘色’，尚不入梦侍卫的眼么？”她认真问询，垂下的嘴角搭配眉眼有一种倔强少女的感觉。他到底看不上她哪点？

　　梦沧澜正在努力寻思她的不足，他被这个问题难住了。青雀在这个时候取水回来了。

　　“给！”青雀递过水壶，拿回了伞。

　　梦沧澜借助喝水的动作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望着他仰头喝水，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还挺耐看的。侧脸也英俊，鼻梁笔直、高挺，下巴的线条利落流畅，滚动的喉结显现出成熟的男子气。

　　“谢谢公主的水，卑职要去忙了。”他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而去。

　　“公主，你在想什么？”见宁无双发呆，青雀关心的问。

　　“我在想，要如何诱惑一个人？”

　　“这个简单！直接拿钱砸他，砸到他晕头转向！”

　　“钱的魅力可真大！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能为我这个人心动？让他对我有感觉！”

　　“嗯？公主说的‘他’不会是梦沧澜吧？”

　　“对！”宁无双合上扇子在掌心中一拍，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她需要这个人为自己所用。

　　“公主，以你的条件，站着不动应该也能迷死他了！”

　　“呵呵，要是这样我还犯什么愁？”

　　一筹莫展的宁无双领着青雀打道回府，在回重华宫的路上遇见了明皓雪的舆车。

　　“母后，您这是要去哪？”行礼之后她问道。

　　明皓雪回答说：“兰香殿。”

　　上午辉月阁的教习来禀，说梦舒野强势干预了此次秋社大典的排演。原定由一名舞姬领舞的节目，梦总管提出用两名。两名亦可吧，陆节教习这里正有第二人选，谁知梦总管否决了，说要启用民间教坊的艺人。陆节心有不平，这出风头的美差怎能让给外人？便来请求皇后的帮助。

　　“我听说那边正在排节目，母后，我能去看看吗？”宁无双来了兴致。

　　明皓雪没有拒绝，欣然邀她上车，“咱们正好说说话。”

　　上回婚事吹了，不知女儿的心态调整好了没有？她需要与她保持和气，增进彼此的信任。等到下一次订婚的时候她可以乖乖的任她安排。

　　“天这么热，你刚是去了哪儿？”明皓雪将手中团扇凑近，为宁无双解热。

　　发丝轻扬，她感到了凉爽，但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在膝上展开自己的玉骨折扇道：“我还是最爱这把扇子，这是父皇赠我的。这曾是他最爱的扇子，可我喜欢，他就给了我。”

　　“女儿家用男扇怪怪的，母后那里有一把玄玉的折扇，比这个小巧，等我找出来，差人给你送去，一定比你拿这个好看。”

　　宁无双将扇子拿起来正反两面欣赏着，“我身量高，手掌大，父皇说我拿这把扇子显得大方，不落俗套。”

　　“行吧，你总是向着你父皇。”明皓雪在空气里闻了一下，女儿爱用栀子香熏衣，也是来源于宁逍的习惯。

　　“母后，您说女儿傻了还能嫁出去么？”她漫不经心，好像在开玩笑：“女儿能不能不嫁人？你们让我在宫外立府，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成！这样，省得遭夫家嫌弃！”

　　“说什么傻话，不嫁人那不是成了庙里的姑子？”

　　“与其在夫家受气，还不如去庙里当姑子！”

　　“你这话越说越疯了。放心，母后这次一定擦亮眼睛给你挑个好的！”

　　“唉，我看是母后嫌弃女儿，想将无双赶出去！”她小声嘟嚷了一句。

　　明皓雪安抚地说：“你如今糊涂了不明世事，即便母后再舍不得你，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你父皇也这么想呢。”

　　宁无双暂且乖乖“哦”了一声。

　　想不嫁是不成了。也只能在帝后决定前，由她自己将此事主导下来。她心念转动：可恶的梦沧澜，给他一个晋升的台阶他也不要。是因为他背靠泰玥崇这座大山，不着急另寻出路么？但他说“色令智昏”，这倒是提点了她。

　　兰香殿
　　辉月阁的艺人每日也在这里聚集，同民间团体一起排练。观看了几个节目后，明皓雪愁眉不展。她与宁无双来到回廊里小憩，梦舒野与陆节恭立在面前，宫女在旁边打着扇子。

　　“这与往年的节目没有什么不同。”明皓雪开始发难了，“不是说今年要办得隆重些么？最重要的那场歌舞根本撑不起台面。左边的领舞是谁？她是名伶么？”

　　梦舒野说道：“禀皇后娘娘，那名舞姬是来自爽籁坊的柳弦旋，虽初出茅庐，但也是千挑万选的人才。”

　　“还是少了些名伶的气质。有那么多技艺精湛的舞姬在身旁，领舞的人更要有日月一般舍他其谁的风范在身上，不然，黯然失色的不仅是她，整个节目也会大打折扣！”

　　“皇后娘娘说的是。论技艺，柳娘子是不逊于其他舞姬的，现在只是未按正式演出扮上服妆，相信这些可以帮助她提升气场。往后，她再练上一段时日，熟谙之后定能挥洒自如，不负领舞之职。”

　　陆节进入对谈：“今年秋社大典非比寻常，为什么要启用没有经验的新人领衔出演？辉月阁的名伶自是当仁不让！我想，让阮衣与班斓一起担纲领舞是再合适不过了，她俩素日里合作就有默契。”

　　梦舒野道：“以往宫里表演舞蹈，总是推出‘斓衣’组合，今次难得与民间教坊通力合作，不妨考虑试一试新面孔！”

　　“仅仅是领舞的问题吗？”熟料，宁无双出声了。她这儿也有着不同见解。“刚刚好像是看了一个没有首领的群舞，不过，场面还是太小了，也没什么新意。”

　　明皓雪看向陆节，“不能再增加一些人数吗？”

　　“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满足条件的女子。”

　　宁无双又道：“那就加入男子吧！先把人数充上去，然后让他们统一着装，所有女子穿上跟男子一样的衣服，增强整体的气势。”

　　“如果这样做，舞蹈就需要另排。”陆节斟酌说。

　　“母后，既然不好，就要改。想要化腐朽为神奇，就要大刀阔斧地去调整。并不是加上人数、换一个领舞就能奏效的。”

　　明皓雪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若是全部舞者以男子的形象出现，可是女人毕竟不是男人，在力度上必定有所缺失，怕是会削弱刚强的力量。”

　　“母后，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刚强。花园里的蜜蜂，它们的力量很小，很容易就被天敌捕食。人也可以拍死它。而当数万只蜜蜂汇聚在一起时，还有谁敢挑战它们？这种整体性是让人震撼的，充满了威慑敌人的力量，也是一种团结的表达。

　　“让所有人穿上男子的衣服，不是让他们去演绎男人，只是为了借助这个外衣统一形象。咱们可以排一个既适合男子又适合女子的舞蹈，让大家看见，男人也可以气度柔美，女人也可以有粗狂的风采。整合他们的优长、精神面貌，甚至，大家可以忘记他们的性别，感受到他们的内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人人都憧憬着美好，人人都是一份力量，而当这些人汇聚在一起时，这份力量是无可匹敌的。”

　　明皓雪转向宁无双，将她的手捧入掌心，“这真是个好主意。娇媚的舞蹈看多了，是需要去做一个别开生面的节目了。这样将人数充了上去，场面更加大气。”

　　“丰收节嘛，本就该人人参与，大家都来乐一乐！”宁无双补充道：“不过，我建议两位领舞可以选择由一男一女来担当。就像水火既济一样。万物想要生长，既不能失之阳，也不能失之阴。一个人想要生存也是这个理，需要坚强一点，也需要委屈承受。”

　　明皓雪有些奇怪，最末一句，她是哪里得到的领悟？是胡说八道，还是……

　　“无双，你今日又是超常发挥了么？母后觉得你聪慧了许多。”

　　“无双不是每日聆听你们的教诲吗？自然就进步了不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要怎样做到，无双还是不懂，总之，就是多动脑筋了。”

　　明皓雪拂了拂她耳旁的碎发，端详着她的一张脸，“你的美很特别，兼具了柔美与英气。穿上男装也不差。刚才不是说挑不到领舞吗？我看，就由你跟曦宜两个来担当吧！”

　　“母后，您是说……让我和曦宜来领舞？”

　　“没错。”明皓雪肯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