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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饮月篇 ...

  •   0.

      “妄图用「丰饶」追寻生命的重生,同变成另一个寿瘟祸祖又有何异?”

      1.

      我和丹枫不清不楚的关系保持了很长时间。

      如果他没有打破我们之间默认的底线的话,我想我们的关系或许能持续到他转生前的最后一刻。

      可惜他没有。

      如果不说这些后来的事,只说先前那段时间,我们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丹枫和我都是那种话不多的人,但我和他相处却没什么不自在。

      许是我堕魔阴身前看见过的饮月龙尊都是他的前身吧,没有什么被熟人看到堕魔阴后的尬尴。

      持明族前世今生不可认为同一人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而且每一次轮回的龙尊喜好脾性都各有不同,服饰神态什么的也不相似,很难认为是同一人。

      虽然不想明说,但是丹枫已不是我见到的第一任饮月龙尊了。

      七百多年前,当时的饮月龙尊是我逃出苍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七百多年后,丹枫救我离开丰饶民实验,这又是新一任饮月龙尊。

      这也算是一种轮回吧。

      还带有点世事无常的感觉。

      长生种的记忆力是个迷,但堕入魔阴的我却深深记住了罗浮龙尊的面庞,不曾遗忘。

      难保没有前世今生的原因,哦,可能还有和丹枫的一些私人关系。

      2.

      我不吃东西,不喝东西,不用呼吸,依靠着「丰饶」的力量于魔阴中残活。

      但丹枫做为医师却格外不喜欢这一点。

      他总在我清醒的时候,我做事的时候,偶尔递给我一些水果,饮品,或者罗浮特产的小零嘴。

      我不吃不代表不能吃,做研究的时候过于专注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对外界行为做出顺从的反应,说通俗点就是,他递给我了,我就会下意识吃了。

      偶尔反应过来,会同他说不必喂食,我不需要进食,但丹枫总是不听我的。

      饮月龙尊向来地位崇高,他连龙师的话都不听,哪里会听我这个“已死之人”的话呀。

      只是在实验室里吃东西本就不好,万一影响到研究怎么办。

      我也同他说过类似的话,讲明了顾虑,但丹枫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虽然语气总是不轻不重的、淡然的,但是眼睛里、动作里、神态里,无一不显露出一种属于年轻人的自信自傲——也有可能是饮月龙尊的。

      我喜欢这样的活力,所以也就心里叹了口气,由他去了。

      3.

      原先仅仅是合作的关系的时候,丹枫是无权质问我的私人生活的,于是我就活在实验室里。

      犯魔阴的时候反正僵直不能动,于是就当作站着睡觉,清醒的时候做做研究,思考记录一下研究方向,烦躁了就在实验室里四处走动一下活动活动身体或者发发呆。

      总归是那种一天十二时辰,十二时辰全在实验室里的。

      不用床,不用休息,不用私人领域,把日子过成机器,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如此。

      但说实话我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一天就是休息一天,不必为战场焦虑,没有如山大般的紧张感,唯一值得烦扰的就是魔阴身。

      虽说魔阴身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但没犯魔阴的时候天就还没塌下来,犯了魔阴的话,天已经塌下来了,又何必忧心,已经全心全意在「魔阴」嘞。

      回顾往日,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每天都是同一天的感觉。

      我是那种什么都能适应的很好的人。

      但估计丹枫已经忍我这样子很久了。

      在他发现我对他的各种介入我的生活的行为都没有多少不满,忍耐度很高之后,他就颇为“得寸进尺”了一点。

      他先是在实验室旁边又开了个小房间,放了点我和他的生活物品——我的是他新买的,又铺了床,办了家具,就连墙壁之类的也按持明族的传统样式都粉饰了一遍。

      我沉浸在研究中,不知何时才猛然发现,实验室旁已经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二人小房间。

      就连在做研究的时候犯魔阴醒来之后,眼前的场景都从研究桌,变成了小房间里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偶尔旁边是丹枫恬淡的睡颜。

      他呼吸清浅,头发洒到了我的手边,我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勾住了他的黑发。

      我看着他的龙角把枕头压下去了一部分,持明族……虽说是「不朽」的后裔,但我好像只在龙尊身上看到过龙角。

      不知道他人知不知道这龙角的触感呢?

      还是说,对于此任饮月龙尊丹枫来说,仅有我一人知道呢。

      我不知道,但是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满足感。

      自堕魔阴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便是,丹枫医师的救治吗?

      我放空大脑,漫无边际地思考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丹枫已经醒了。

      我看着丹枫的龙角发呆,丹枫则看着我。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和丹枫对视有一会儿了。

      室内没有风,窗户的光照是用机巧模拟的,我也不呼吸,就连时光都好像停留在了此刻。

      许是「流光忆庭」的人来把我摄进了「记忆」里。

      我起身和丹枫交换了一个吻。

      吻后,丹枫抬眼看着我说,我又忘记了呼吸。

      我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极美的,像宝玉,像琉璃,像明珠,泛着水光,闪着光彩。

      我低眉看着他说,你怎么比我还会煞风景。

      4.

      我从丹枫那里听说,静流收了弟子,学剑的天赋不高,但是聪明是一等一的聪明。

      我又从丹枫那里听说,他同一名工造司的短生种天才关系还不错。

      我还从丹枫那里听说,静流、白珩、他、静流的弟子景元、工造司短生种天才应星,他们五个经常在战场上遇见,又都是各个领域的奇才、怪才、天才,与常人交往不来,各有各的高傲难相处之处,他们五个的关系在战场上的一次次守望相助,战场下的一次次杯酒言欢中越来越好。

      后来我才知道,不曾从丹枫口中听闻的「云上五骁」名头,便是在这岁月手捧黄沙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垒驻起来的。

      我只是想,事情好像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这便足够了。

      静流交上了朋友,收了弟子,没有被往日阴霾所笼罩,我又有什么理由沉湎过去,不去改变现状呢?

      我愈发沉浸于研究中,对持明族繁衍的研究,对我自己的魔阴身的研究。

      我找丹枫要来了一些虫族的生理组织,物理上无法从生理研究中得到新生,那就必须从命途力量方面研究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不是「虫皇」塔伊兹育罗斯所掌握的「繁衍」命途,斩断了持明的「繁衍」。

      命途力量只有踏寻才能得到,但都能从魔阴身里得到「丰饶」了,为何我不能从虫子里得到「繁衍」?

      更何况,在我的知识体系里,虫族都是由虫皇所自体繁衍出来的,理论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虫皇的一部分,拥有着更为纯粹的「繁衍」力量。

      但持明族的研究有眉目了,我对魔阴身的研究却依旧不得进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魔阴身好像在这几十年里,却是总体来说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当局者迷,做为这「巡猎」「丰饶」局中一人,我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入了魔障了。

      也许是需要尝试脱离局中清醒一下了,就等给丹枫研究出个什么成果吧。

      但是丹枫却显得比我更在意我的魔阴身。

      也是,在他看来,他有的时间应当比我还多,毕竟入魔阴,那天真疯了,也就真疯了。

      “活人”总比“死人”有时间。

      我抓住丹枫的手,握了很长时间。

      我和他相拥入床,直到我同他同一体温。

      我将吻放在他的眉心。

      5.

      但更多时候,“死人”远比“活人”有时间。

      6.

      景元……是个好名字,是个能当将军的名字。

      到头来,「云上五骁」最后见到的人,也成了最后能见到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饮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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