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饮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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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对饮月君丹枫的看法？
“见他如鉴镜，终归是错。”
1.
虽然同静流分别的话说的挺好，我实际上没被送入十王司。
我被藏在丹鼎司的丰饶民截了下来，那段时间我的身体很差，魔阴身反复发作，比现在还频繁，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是清醒的。
醒来便在丰饶民的炼丹室里，他们取我心头的枝叶炼丹，妄图得到长生，就像取持明族的龙髓一般。
我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仿佛又回到那次战争，我被那名丰饶民将领活生生掏出心脏，而后一头倒在地上的样子。
不夸张地说，我瞬间魔阴身发作，差点直接「他化」成常人所理解的那种魔阴身模样。
这让我本就不清醒的时间又雪上加霜。
我时常想为什么是我？
总让我在萌生希望的时候堕入绝望，堕入绝望时又遇到一束希望之光。
是常乐天君觉得我的生活太没乐趣了吗？
但我的身体让我只能躺在实验台上无法反抗。
「残伤」和「无记」使我连正常行走都困难，更别说逃跑。
我讨厌魔阴身。
2.
持明龙尊丹枫救出了我。
持明族有族人失踪，持明龙尊经过深入调查发现，原来是丹鼎司内部的药王秘传作祟，趁着前线作战，掳走了几名持明族人。
持明龙尊一人单枪匹马闯入药王秘传，救出了被掳族人，顺便也救出了我。
那时他便已经在研究如何才能让持明族繁衍了。
直到今天，我还是坚持认为，持明族不能繁育的原因就是因为虫皇塔伊兹育罗斯从「不朽」龙撕下了「繁育」的命途加注己身，使得持明族做为龙的子嗣一同被夺去繁衍能力。
星神之间的斗争，怎么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干预的呢？
在命途面前，我们只能选择自己走的路，却无法反抗命途对我们的连携影响。
就像仙舟人可以选择跟随帝弓司命「巡猎」的道路，讨伐丰饶民，却无法摆脱寿瘟祸祖「丰饶」所赐长生、堕入魔阴的命运。
但仙舟还有句话，事在人为。
无法摆脱不是我们不去努力的理由，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让持明繁衍没希望，却依旧帮着持明龙尊饮月君研究的原因。
因我也有执念，我也想摆脱魔阴身。
我同饮月一拍即合。
静流送我的玉簪早在原先就被丰饶民破坏，碎片被扔在炼丹室的角落，这也是我被迫害的证明。
而饮月君瞒下了我的踪迹。
在十王司那里，我已经变成了死了两次的幽灵，一次死在同丰饶民的战场上，一次死在药王秘传的研究里。
总归都是「丰饶」的迫害。
只希望静流不要太过伤心，朋友之间总归是希望心意相通的，我不伤心，同样也希望她不伤心。
或许没有魔阴身的话，我会选择再见她一面，而后进入十王司吧。
凡世间痴儿，无不……不，我亦是痴儿之一，在命运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堕魔阴，入魔障。
3.
我侥幸还是有点天赋在生物研究上的。
曾经也幻想过成为生物研究方向的天才，成为天才俱乐部一员，但谁又能预先知道世事难料呢。
总归我还是在饮月君手下研究生物了，也算是……殊途同归？
我不想知道饮月君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帮他研究的过程中，试图摆脱魔阴身。
「星神」、「命途」、「祝福」……
只要饮月君还想试图反抗这一切，他就是我的盟友。
我剪下心头枝条，托饮月君放飞一艘星槎，借狐人的仪式，暂且抚慰内心的空虚。
空虚，只有更大的空虚才能填平。
而死亡才是最大的虚无。
饮月君并不对我的行为有任何评价。一场对自己的慰灵奠仪，或许当他也有不得不割舍又无法挽回的事物的时候，也会需要一场的。
当然，我没对他说这些，咒人出事的事我还不想干。
慰灵奠仪之后我打起了精神，魔阴身没有转好，但至少没变坏，清醒研究的时间至少每天可以干个五六小时。
虽然是上一秒入定无法动弹个几个小时，而后缓慢恢复行动能力，继续研究。
还好只要能及时急冻解温，就不至于一犯魔阴研究就报废。
在普通人看来应该挺可怕的，但我想饮月君应该不是普通人，他没说什么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啥干啥。
除了我自己和战场上直接「他化」的云骑队友，我也没见过什么魔阴身，我也不知道我的魔阴身状态对不对。
好处是，我已经不需要睡眠了，随时可以进行研究；坏处是，我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控制权，我无法保证每天我什么时候是清醒的。
只能说还好我陷入魔阴身的时候，一动不能动，只祸害自己，不祸害他人。
是「友好型」魔阴身。
4.
偶尔我从魔阴状态回醒时候会发现饮月君在看着我。
也不怪他看我，毕竟我们的研究，只能说在研究在研究了，却无法更近一步。
我尝试把持明族的细胞核换入他族的卵子中（合法渠道合法获得，持明龙尊给的材料），创造出新生命。
但不知道为何，每当成功植入细胞核后，总是会莫名干瘪死亡。
就像是把消磁的磁铁放入搭建完好的磁铁球房屋里，只要放入后恢复磁性，原本完好的磁铁球房屋就瞬间坍塌，不成样子。
我有预感，如果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引入「丰饶」的力量，而这将会引发可怕的事情。
并且如同每一位仙舟民一般，我极为抵触使用「丰饶」去实验，去得到什么。
无数惨痛的教训告诉仙舟联盟，任何妄图从寿瘟祸祖那里得到好处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堕入无尽深渊。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如我一般成为丰饶孽物，成为物理意义说将行就木的怪物。
但还好，饮月君至少在这一点上与我是相同立场。
至于我的抵抗魔阴身的研究，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是，没有任何思绪。
似乎抵抗魔阴身最好的方法是保持好心态，但是，都堕入魔阴了，哪来的好心态。
不每天发疯都是好的了。
我也曾研究体内「丰饶」力量的循环，但令我失望的是，这力量好像遍布我的身体各处，像被人随意团成一团的巨大人形毛线，我不论怎么遍历，无法找到一处终点。
这让我怀疑，是不是我的大脑，这才是它的终点。但我已经失去一个心脏了，不能再失去一个大脑了。
而且失去大脑后，我又拿什么去思考，去反抗「丰饶」呢？
但人的痛苦都是来自于思考，我是否可以放弃思考呢？
但当我让饮月君看管着我，我切断大脑之后，我才发现，不，并不是。
魔阴身是来自于「形体」的病，只要身体残活着，魔阴身就无法消失。
我依旧会痛苦，会「无记」「他化」，会「魔阴」，我的身体会自觉地感觉到痛苦。
当我恢复链接的时候，我的泪水已经湿透了饮月君的衣襟，他告诉我，当我切断链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身体兀自僵直站立了一段时间，而后开始颤抖，快要倒下的时候，他扶住了我。
而后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流泪，面无表情地流泪，颤抖越来越大，身体开始蜷缩，似乎想要「他化」，他不得不去尝试“叫醒”我，恢复我的身体同大脑的链接。
我倒在饮月君的怀里，注视着他俊俏的脸庞。
这脸上常有的是略带傲气的淡然，总是自信满满、生机勃发的状态。
是活气，是我已然得不到的希望。
往日被我强压下去的虚无与痛楚，此刻伴随着「丰饶」力量的涌动在身体各处翻滚撕扯，泪水即使清醒了也暂时无法止住。
我有些疯魔了。
怨恨、遗憾、痛苦……无数的负面情绪在身体里聚集着，被统一反馈到大脑，想要拉我入魔，但比起这些负面情绪，更大的是无边无尽的虚无。
感受不到一切，无法感受一切，我好似又回到那个被抛弃、被遗弃在寰宇中没有生命没有光亮没有温度的角落，成为宇宙的弃卒之时。
明明衣裳完好，裹得紧实，我却仍能感受到无尽的绵绵微风吹过我的心口，告诉我，我是个无心之人，是堕入魔阴的怪物，是丰饶孽物。
我颤抖着抓着饮月君的衣服，手掌僵直无法握紧，就努力用指间勾着衣服。
丹枫的衣服太滑了，持明龙尊当然用的是顶好的料子，我无法抓住。
我陷入虚无的恐慌里。
我知道，这是「无记」发作，当年在那个小行星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已经比当年好了，都在变好……
丹枫的衣服像是那里无法握住的沙子，我握不住，留不住。
我还是陷入虚无的恐慌里。
5.
我必须要抓住，要感受到什么。
我压下丹枫的头，唇唇相贴，探寻着，厮磨着，感受着他唇舌的热度，妄图从中吸取生命的热量，感受存在与活着。
丹枫瞪大了眼睛，陷入魔阴的我并没有什么力气，他只要反抗，必能挣脱我压在他头后的手。
但他没有，他的双手还在扶着我的身体，没有改变。
于是我加深这个吻，想要更多、更多地感受着温暖、生命、存在。
我贪图着这失去已久的热。
这咸湿的吻，这咸湿的世界。
6.
丹枫他……
为何一直不反抗？
7.
我去问饮月君修复了损坏了的玉簪。
玉簪继续簪着我的头发，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发尾有些变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饮月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