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饮月-应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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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你是说……刃？
我并不认识什么星核猎手亦或是刃，但你如果问的是工造司的短生种天才、饮月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犯下十恶逆的罪人——应星的话，我应该是认识的。
宇宙广阔无边，寿瘟祸祖降「丰饶」生祸事，使不知多少星球成为无人之地，他最不该相信的就是「丰饶」。而成为同我一般的魔阴孽物这件事，或许在最初就已经注定了。
1.
我很喜欢和丹枫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每一次流泪后的接吻，每一次动作后的回应，每一次对话，每一次沉默。
时间是手艺精湛的老木匠，把我们打磨成了最契合彼此的榫卯模样。
有些人就像轻柔的月光、舒缓的夜曲，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我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他如数年如一日般陪伴着我，我才能在片隙时光中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可惜这些宁静如烈火残烧过的灰烬，但却永远不可能是最后一次火焰的灰烬。
在仙舟上，在这个屋子里，日与夜都是被模拟出来的；与我对话的，是丹枫和书籍；从不离我远去的，是苦痛与魔阴身。
一次次的实验失败让我明白我从不是个天才，一次次失望垒筑的却是绝望的深渊。
持明族也会转生，魔阴身却无法再变回人类。
我已然成为命运的笼中鸟。
在某一个夜里，丹枫已经入睡，我独自站在实验台前，低头凝视着我的双手，灯光从我的头顶打下，阴影把我切割开来。
面向黑暗，背朝光明。
我还没寻到我自己的光明，但在别人的照耀下，我所能见到的永远是自己的黑暗。我可以手执他人的光芒走自己的路，去找寻独属于自己的光芒，但决不能让别人的光芒照耀全部未来。
持明转生，即为死亡。
我届时到何处再去寻找一位叫做丹枫的「饮月君」啊。
命运的阴影笼罩着我，冥冥中有人在督促着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改变未来。
曾经也有过那么一道声音，催促着我快醒来，快动起身，离开苍城，离开那艘生我育我的仙舟，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而这次它再度发来了预警。
我曾以幸存者的身份踏上罗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它，而后它成了我的第二个故乡，如今我以魔阴孽物的身份离开这里，去寻找能重返人间、重回故乡的方法——
以堂堂正正人的身份。
我还是不甘心……
2.
我在丹枫的帮助下从罗浮离开。
在星槎上旅行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并不短，但我的心却有些宁静。
头抵在星槎的新型聚合玻璃上，我凝视着窗外的宇宙。
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宇宙了，浩瀚的星系铺陈在这片宇宙，构成世间最宏伟的奇观，不知道星神看到的景色，会同人类一样吗？
思绪随着星海的浪潮起伏，我又想到了白珩，那个笑容灿烂的狐族女子。
她总是笑着诉说着自己在星槎航行中的各种倒霉事，但总是能在一次次灾祸过后奇迹般的归来，坚韧不拔。
她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就像静流一样。
白珩的眼睛总是透着不熄的生命的火，静流的眼睛更深沉一些，却又更红艳，那是要沉默着烧尽一切「罪恶」的愤怒的火。
我又想到了吻，我给静流的离别轻吻，我和丹枫在实验室用力到似乎要抛却一切的深吻。
我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的内心永远都住着从巨大灾难中逃出来的那个孩子，渴求着故乡和爱。
我离开的时候罗浮正在接连不断的征战中得以喘息片刻，补给物资，我便是乘着往来传送物资的星槎前往赫尔巴特星的。
赫尔巴特星处于克拉斯星系边缘，在寰宇蝗灾中，被塔伊兹育罗斯的虫子们啃食到寸草不生。失去地壳能源之后，它成了一颗无人死星。
我来到这里是想要采集些虫子的残骸的，这里曾经作为格拉默铁骑同虫族的战场，一颗没有价值的死星，是附近十几个星系里可能有虫子残骸最多的地方。
那是颗死寂的星球，沉默地围绕着克拉斯星系唯一的恒星旋转。恒星的光辐射直射到地表，灼烧着土壤，使它沙漠化，汲取着这颗行星最后的色彩。
没有大气层的赫尔巴特星球地表在我实际上登陆的时候已经和火海无疑，高温燥热到即使是我也产生了不适。不知道格拉默铁骑来到赫尔巴特的时候，这颗星球是否已经燃烧成现在的灰烬了，是否有人曾记录下它曾经的样子。
就在这颗星球上，我遇到了应星，与我不同的是，他是来找赫尔巴特一种独特的矿物，可以用来锻造武器，自从赫尔巴特先被虫族啃食后作为战场之后，便再没有人在这里找过它，找到过它。
应星过来碰碰运气。
但应星足够幸运，他在沙漠下发现了一处尚未坍塌的地下洞穴，那里曾经是海洋，大气层被虫族破坏后，水分蒸发殆尽，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当丰饶孽物的时候，我其实和正常仙舟人别无二致，我是说，我很正常地和应星打了招呼。
应星的面庞和照片中的样子仔细看来别无二致，只有鬓角染上了一丝苍白。
应星淡淡地回应我的招呼，就像对待任何一个仙舟普通人一样。
我是说的有些委婉了，直接一点就是有些冷淡，但是我还是认为，作为一名天才，一名短生种天才，一名打败了所有长生种当上百冶的短生种天才，他当然有资格骄傲。
就像静流，丹枫一样，作为仙舟的剑首，罗浮的龙尊，他们当然有资格，比其他所有人都有资格骄傲。
那是他们斩杀丰饶孽物，引领巡猎命途，保卫仙舟，守护百姓所应得的。
这也是我喜欢他们的原因。
我追逐他们就如追逐梦想中的我自己。
3.
在我和应星简短的交流中，我告诉他，我是博识学会的一名研究人员，目前在着手写寰宇蝗灾背景下虫族繁育的相关论文，所以就想来赫尔巴特星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虫子残骸可以研究。
说谎说的半真半假，才不好被拆穿。
我真的也在博识学会里，虽说是丹枫当初方便我一些研究帮我进的，但我确实也写了一些塔伊兹育罗斯的相关论文发表在了博识学会的期刊里了。
写论文也正好也能防止我要是忘记了一些事不好继续研究的问题。
事实告诉我，实验日志是有必要的。
我和应星本来也只是交集了一会儿，之后便分开各忙各的了，他找他的矿石，我找我的虫子。
但很不幸，我天生倒霉运，翻虫子尸体都能翻出真虫子出来。
这只真蛰虫怎么没被格拉默铁骑弄死啊，它真幸运。
事实上，我作为云骑骁卫，我并不觉得我弱，我只是运气不好，每次都遇到打不过的敌人。
作为蠢材自然是比不过静流的；作为普通人的极限，我也确实打不过丰饶民的将领。
但只是一只真蛰虫而已，如果这我也解决不了，那可真是白拿剑当云骑军那么多年了。
待我把真蛰虫“细细的剁成臊子”打包放入背包后，我示意身后的应星出来。
应星本身也没想隐藏自己，我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
云骑军？应星抱着一把尚未铸成的剑胚问我，我隐约记得他好像不怎么会用剑。
退役了。我收了剑，拿着真蛰虫的部分组织回道。
他点了点头。
其实云骑军里挺多人百年退役的，有些更短，但战场并不是唯一和丰饶民战斗的地方，作为云骑军上阵杀敌之后因为各种原因选择退役，这总归是个人选择，无可非议。
不能苛责他人，这一点同上过战场的应星也同样晓得。
我和应星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他其实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没有他人活跃氛围的情况下，其实很容易冷场。
正当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振动了一下。
我和应星对视了一眼，同时双腿用力彼此后撤跳开。
一只巨大的真蛰王虫从地下爬起，甲壳上伤痕累累，可以看到它已经失去了飞行的鞘翅。它的身上到处都是格拉默铁骑留下的痕迹，靠近头部还有一处深可见里的炮弹裂口。
看来是我和真蛰虫战斗的动静吵醒了它，让它知道有可口能量送上门来，能帮助它恢复伤势，继续「繁育」了。
我的运气果然差到了极点。
隔着庞大的真蛰王虫，我和应星同时跳了起来，第二次对视了一眼。
无需交谈，真蛰王虫头部后处那个炮弹伤口已经说明了一切，计划敲定。
目标——真蛰王虫，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饮月-应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