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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流篇 ...

  •   0.我和镜流的关系?

      “我和镜流是幼时好友,现在……亦是同病中人。”

      1.

      幼时我和她便是邻居,后来苍城没了,我和她死里逃生被救了出来,她自那之后就沉默了许多,眼睛里烧着愤懑的火,我也一样。

      怪物、废墟、尖叫、混乱,总归是忘不了的。

      教授她剑的那位云骑领养了她,我嘛,被另一位云骑领养,最常相见的地方便是战场……抱歉,这也不是段好回忆,与丰饶民的战役总是那么的痛苦。

      不过之后稍稍稳定下来,虽然仍是打不完的丰饶民,但至少我还能拉着镜流去茶馆喝口茶,坐那么一会儿,谈谈最近又发生了什么趣事。大多数时候我说着,她听着,偶尔点评一句。

      我喜欢那个时候。

      是的,她那个时候能说得上朋友的只有我。

      但我没办法让她放下,所以我之后听说她有了几位至交好友的时候,我是真心替她开心的。

      我做不到的事,说不定剩下四位云上五晓可以做到。

      我和她都成年了之后,交流便多了起来,我送了她一个弯月式镂空象牙流苏剑穗作为成年礼,她送了我一个可以知晓双方位置的白玉如意发簪。

      我很喜欢那个发簪,直到堕入魔阴身也没摘下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2.

      说来惭愧,我这人生来便没有什么战斗的天赋,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年,全凭一口气撑着跟着镜流打一场又一场。这么说,镜流是天才,我是蠢材,也不为过。

      我在一场对丰饶民的战役中被一位丰饶民将领做了典型,被掏心,直接「残伤」。

      那时候真的是,我只能庆幸镜流那个时候在另一处战场,更庆幸我和镜流的关系只是普通好友。

      堕入魔阴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丰饶的力量在我的体内涌动,血肉蠕动着在原本心脏的位置长出枝条,我拼尽全力才勉强不进入「他化」,或者说,丰饶的力量已经全部被我引导着去修复心脏,无法分出多余力量「他化」了。

      我那个时候清晰地知道自己堕入魔阴了。

      我在这一点上和镜流观点一致,云骑军战场上死于魔阴身,是荣耀。

      理智上,我希望战争赶紧结束,十王司能快点给我收个“尸”,我也算是战死沙场了,但感性上,我想活着,我还想继续向丰饶复仇,我也想过平凡人的一生,我想从云骑军退役之后开个小店,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里睡去,一睡不醒……

      在庞大的对丰饶民战场上,我的魔阴身不值一提,因我「残伤」无法动作,与死人无疑。

      最开始是没有余力,后来是不敢去做理智与感性之间的抉择,索性就静静等待着战争结束,让命运替我做选择。

      而后,命运拐了个大弯,我既非被云骑军带回十王司,也非被丰饶民捡回去当做研究长生的材料,我被不知是谁遗落在战场的高科技东西——我至今也不清楚是什么——传送到了一个死寂的小行星上,没有信号,没有空气,没有人,只有我。

      是一个还没有被星穹列车路过的,星际边缘再边缘的小行星。

      还好,我已经堕入魔阴,没办法再疯一次。

      3.

      我不知道我在小行星呆了多久,那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好快啊,几乎是一眨眼,就是镜流到了我面前,她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我该去十王司了。

      我说,是该去了,我的魔阴身已经从「残伤」变成了「无记」,之所以一直压着「他化」,是想着她来找我的时候,看到的还是个残破的云骑军,而不是那些不似人行的黄色枝条怪物。

      我说,你来找我了。

      失去了心脏的身体每天都是麻痹不堪,我习惯了靠着一块石头坐着一动不动,站起来的时候,四肢好似那些在战场死去很久的狐人尸体般僵直,竟一头栽了下来。

      还好我现在体内已经没有血液流动了,我笑着和镜流打趣,不然我现在一定头疼的不行。

      镜流接住了快要倒下的我,真好,她的体温还是热的,我吸了口她身上的人气。

      我的头枕在镜流肩上,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白发狐族少女,我小声说,你也有好朋友了呀,真好。

      距离很近,我看到镜流白色的睫毛抖了抖。

      狐族少女本来在皱着眉头看星槎,察觉到我的视线,笑着向我挥手打招呼,说星槎还能修,等她一下。

      真好啊。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对镜流说,早知道给你打个满月的象牙剑穗。

      现在的就挺好的,镜流对我说,她换了姿势,搀扶着我向星槎走去。我真是凭一人之力拉低了魔阴身的平均战力,走都走不稳的魔阴身见过没?现在就有一个。

      战斗力近乎于0。

      也无外乎静流能这么放心的搀扶着我了。

      她愿意压我入十王司,而不是在战场上亲手斩杀我,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虽说魔阴身发作时,「无记」总会再次夺取走这一点满足感。

      名为白珩的狐族少女修好了星槎,载着一人一狐人一坠入魔阴身之人驶向仙舟联盟。

      4.

      在这狭窄的星槎中,呼吸交错间都是彼此的气息,可惜对于我来说,呼吸已不是必要。

      我倚仗着体内祖上传下来的长生果实,丰饶孽物的力量苟延残喘至今。

      魔阴发作时,「无记」时常叩问我,为何还活着,空虚感在行星里啃食着我的心识与记忆,让我开始思考的每一秒钟都是痛苦,远比「残伤」修复身体所带来的痛苦更为折磨。

      我想,便是贪图这一刻吧。

      白珩开朗活泼,轻松幽默的语气,总是能带动整个星槎的氛围,听着她的话语,我都想要去星海漫游了。

      向云骑军休了假的白珩原本和静流在星海遨游,可是走着走着就遇到了自从虫皇陨落后,平常根本见不到的虫群,经历了一番鏖战后索性随处走走,却没想到静流感受到了玉如意发簪的信号,跟着信号走着走着吧,星槎又出了问题,坠落在我躺平了几十年的小行星上。

      惊险刺激,但总归都是好结果。

      人们大多数都只在意结果,却不关心过程,但也会有人更在意过程,并不看重结果。

      但不论过程还是结果,总归都是当事人才有资格评价,他人的看法又能如何呢?

      就像我,真希望在这星槎的一瞬间可以变成永恒。

      逻辑有些混乱?对不起,「无记」又开始影响我了,你能意会就好。

      5.

      下了星槎,是十王司的人来接替静流的搀扶的。

      看来静流已经提前和十王司的人说明过情况了,也挺好,我没有力气再说一遍了。

      我快坚持不住了。

      「残伤」吞食着我的身体,「无记」撕咬着我的灵魂。

      静流说,她参加过一次我的葬礼,是和所有那次战争的云骑军一起的。

      我说,有那一次就好啊,我现在身上能放葬礼上的,也就只有这玉簪了。你已经给了我,我就不能给你了。

      在十王司和白珩的注目下,我吻了吻静流的额头,过去的都过去,放下的都放下。

      这是我和魔阴身斗争这么长时间唯一得到的经验,我希望静流用不上。

      静流低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苍术。

      我摆了摆手,我是她旧日童年的残响,终将被消散。我愿她未来志同道合的朋友越来越多,我愿她所走的道路一片光明,我愿她所求皆得,我愿……

      千里共婵娟。

      6.

      我没说的是,我好朋友只有静流一人。

      我没说的是,我也不喜欢交朋友。

      我没说的是,静流的新剑很好看,但是和我送的剑穗一点都不配,她该换新剑穗了。

      7.

      可我没想到,她也堕入魔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静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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