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青春》南洋

6、第三章（下） 洪水滔滔 泪决战壕

　　“当然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晓风马上解释道。

　　“那你说说，驻马店的人都咋样？”陆毅认真问道，他也想知道晓风会如何回答。

　　“驻马店的人，性子柔，可是，不是说软弱，而是外柔内刚。是到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就会显出性子里刚强的那一面了。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经被同学孤立过，从大学第一个寝室搬出来时，是河南驻马店的学姐，接纳了我。我和她在同个寝室，一直住到了快要大三。她是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生，但是，为了我，有时候为了保护我，她都会真的和别人去争。一想到她，我就…………每次想到大学，我都会很感激因为有她陪我走过那么难的时候。”

　　“一样。”陆毅淡然回应着。

　　南晓风从叙述中回过神来时，惊觉俊朗的少年已经看着她很久，很久了。

　　“什么一样？”她问道。

　　“我是说，在学校被人孤立的经历，我们一样。”陆毅温柔说着。

　　这是采访吗？当然是。可又感觉不是，男与女言语间流动的细密情愫，已像点点星火燃起的温度那般，逐渐升温了。

　　那，热火会燃烧得更旺吗？

　　“所以，你选择来到消防，是吗？”晓风扑闪着眼睛，望向陆毅。

　　陆毅释然地看着她，只是笑着，不说话，良久，他说出了：“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打我中学开始，读的都是寄宿制学校，每个周只能见父母一次。在学校里，我被欺负过，也是靠两个好哥们儿支持，我才读完的高三。被孤立的那种感觉，我懂。那时候，总有个信念支撑着我，以后，我一定要做个可以保护别人的男人。后来，就是来报名消防了。”

　　“保护别人的工作，有很多种的，消防员，是要灭火的，你选择承担这份生命危险的原因是什么？”想到陆毅手上的那么多伤口，南晓风忍不住问道。

　　陆毅缓缓说道：“是因为，一双眼睛，求生的眼睛。前两天我出警的时候，火烧得很大很大，浓烟也全滚出来，几乎都要遮住我们的救援视线。但是，我在燃烧物的烟雾里，看到了一双渴望求生的眼睛，火烧东西的时候，声音很大很大，挡住了他呼叫的声音，我看到以后，就冲过去把他背在肩膀上，往前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他从里面救了出来。”

　　陆毅说起这些时，凝视着前方，晓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热望和期待。

　　“如果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人性最脆弱的那一面，你会流泪吗？”南晓风，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爱到无言处，只缘身在此梦中。

　　陆毅轻轻地笑了，坚定地说：“会有，但，我会转过身。”

　　他看着晓风的时候，就好像目光永远无法从这个女孩身上移开。

　　南晓风心里想着，也许，泪中带笑的人生，才是一个男人真正的坚忍。

　　但，接下来的另一个男人，把刚升起的热火，生生给打破了。

　　“不好意思，我想问下，你知道刚刚你那位队友，池宇，带她们去哪里采访了吗？”南晓风想到，估计快到集合回支队的时候了。

　　“应该是在二楼健身房，走，我带你过去。”陆毅望向晓风，说道。

　　“哇欧！”循着殷明的叫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弹簧拉力器前的少年身上。

　　下午四点的阳光，因为太接近夕阳，反而有一种过度绚烂的刺眼。

　　褪下作训服以后，池宇的肌肤如白玉般，在烈日下照映得通透，正是这份白皙，让少年郎的五官愈发立体，从而显映出与硬朗俊逸并不相同的清秀俊丽。

　　原是池中美玉，奈何水中蛟龙？

　　用路苒的话来说，就是：“哇！池宇，你白到犯规了啦！”单反相机在欢快地“咔咔咔”，连连按下快门，生怕慢一秒会错过荷尔蒙爆发的画面，殷明则打开手机拍摄视频，即使电量告急，也要为今日千载难逢的好素材尽可能留个底。

　　弹簧拉力器前，池宇不住地上上下下，用力拉伸，没有多废话，直当当地吼出来：“想问什么，就问吧！你们要抓紧时间，马上就晚饭集合了。”

　　殷明急了，忙说“哦，好好好，马上问，马上问，我找下提纲啊！”

　　随着“嗬哈”的一声，池宇用劲儿把拉力器向上推，旋即把身子转了过来。

　　以下为非静止画面。。。

　　……………………

　　胸大肌，腹肌，肱二头肌，一块肌肉都不少，虽说还没吃上晚饭，这样的盛美快要让晓风几个看饱。

　　接下来，是经典的连珠炮场面。。。

　　殷明：“姓名？”

　　池宇：“池宇，池水的池，宇宙的宇。”

　　殷明：“哪里人？”

　　池宇：“浙江诸暨。”

　　殷明：“出生年月日？”

　　池宇：“1997，7月12日。”

　　殷明：“身高？”

　　池宇：“178公分。”

　　殷明：“体重？”

　　池宇：“75公斤。”

　　殷明：“当消防员多久了？”

　　池宇：“6年了。”

　　殷明：“最热爱的事？”

　　池宇：“健身。”

　　殷明：“最胖的时候是几斤？”

　　池宇：“190斤吧！”

　　殷明：“现在的你，有什么愿望？”

　　池宇：“找个女朋友吧。”

　　殷明：“什么类型的？”

　　池宇：“找个热爱健身，肌肉型的女朋友。”

　　殷明：“你看我们晓风妹妹怎么样？”

　　池宇：“我可以教她怎么健身。”

　　听到这里，陆毅脸上洋溢的笑容有些呆住，晓风也突然愣在原地，恶作剧得逞后的殷明，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倒是只有路苒，一边笑着，一边横握相机，打着圆场道：“殷明，你问太快了啊，也不让小哥喝口水休息下”。

　　殷明一副无辜模样，回过头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路编导不忘吐槽，“你出去看清楚点，别一不小心进了男厕所！”。随即，路苒转头示意南晓风，“好机会，不去采访一下他？”

　　“陆毅，麻烦帮我拿下水杯。”池宇轻轻说道。

　　迟钝了两秒，陆毅刚反应过来，回道：“啊，好的，我去那边找一下。”

　　尽管有些…勉为其难，晓风还是开口了：“浙江诸暨，是产珍珠的地方吧？”

　　晓风的问话，融化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池宇豁达地笑道：“是啊！我们那里每家每户都会生产珍珠，还有袜子，就是我们平常穿的那个袜子，也是诸暨的特产。”

　　没成想，晓风问出的第二个问题，就踩到了池宇的地雷上。

　　晓风：“我想问下，为什么你之前190斤呢？是天生的吗，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呢？快200斤能瘦到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

　　池宇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害羞地拿起了作训服，重新穿上上衣，略带不甘地说道：“因为，失恋了，后来就长胖了。然后，回到队里，每天作息也很规律，一日三餐营养均衡，我就跟着老队员一起练，就这样慢慢慢慢喜欢上了健身。”

　　陆毅拿着水杯，从旁听见晓风踩雷，忙提醒池宇说：“水杯给你拿来了，池宇，你注意看下时间，快要到点集合了。”

　　路苒迅即问道，“你们快要吃晚饭了是伐？晓风，我们等下殷明上厕所出来，我去打个电话给郭老师，让他带我们回支队，把今天的素材交给一茹老师。”

　　晓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回道：“好，好的”。

　　但，这趟回去之后，吉鹏飞带来的最新消息，再一次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浦江支队宣传处办公室里，黎绯、熊一茹、盛温忆和刘孝贤正在焦急等待视频通话连线那头，吉鹏飞断断续续的声音。

　　“黎主任，一茹姐，这几天苍南县一直下暴雨，今天下午，我们在的朱家站地区已经对夏桥和萧江水闸开闸泄洪。现在正在疏散上下游群众，前线人员说上游站点水位快要到警戒线了，我们要抓紧速度疏散了，预计快的话，今晚就能到萧江地区。一茹姐，今天可能要麻烦大家加个班呗，目前情况还在不断变化，前面听说是没有信号的，这次转移险得很，我心里也没底。”吉鹏飞的声音格外疲惫，甚至有种反常的茫然无措。

　　“好的，好的，吉老师，请先休息好，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宣传处这里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现在，你人能安全是最重要的。”一茹尽力让吉鹏飞吃下定心丸。

　　“鹏飞啊，说一千道一万，注意安全。你的安全，就是宣传处的宽心丸。这次回来，摄影摄像新设备我来批，你别再担心了。灾区情况复杂，跟紧大部队，千万要小心，等你凯旋归来！”黎绯嘱托吉鹏飞后，视频通话恰好掉线。

　　“一茹，今晚24小时等前线通知，最近还是两项主要工作，抗洪和招录。我先出去了。”黎绯交待完，正欲走出办公室。

　　“好，黎主任，宣传处随时保持联系。”一茹回复。

　　“黎主任好，一茹老师好！今天烿烿姐有事，我们三个人就采访和拍摄了2个消防员，拍摄素材我等下从电脑里导出来。采访资料在晓风和殷明这里，她们自己发你还是我打包发你？”路苒代表大家，向熊一茹汇报今日战果。

　　“啊！？郭驰涛呢？烿姐不在这件事都没人和我汇报的吗？”一茹气恼问道。

　　“郭老师，不知道了。”路苒无奈回复。

　　“你们分别发我吧。等下，我想下，拍摄素材，小路，你发我，采访资料，晓风，你统一整理后，写成人物小传发我。你们也采访一下午了，先回去吧！”熊一茹交待，又添了句，“谁让宣传处唯一靠谱的男人在前线抗洪呢？剩下的女人只能当男人用了。”

　　“收到。”路苒和南晓风齐声回答。

　　殷明怯怯地看着发火的熊一茹，总觉得再努力都没被看见，她得瞅准机会表现。

　　“哟，说谁不靠谱呢？”刘孝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的就是你！”一茹可不会错过，怒怼刘孝贤的每个机会。

　　一下子要写好陆毅，和池宇，这两位消防员的人物小传，不禁让南晓风进入深思状态。她决定打开浦江支队抖音号，再看下过往蓝烿烿的采访视频，找点灵感。

　　谁知。。。抖音推荐了一条让晓风瞬间点燃愤怒的短视频。

　　简介里写着：“今天，连路上的大雨小风都是我们的媒人。”欢乐温馨的画风里，内容却是叶桦和一位带着眼镜儿，瞅着特精明的女孩亲密依偎在一块，于浦江区南京路的霓虹灯下自拍。而在视频最后一分钟里，叶桦还亲手切好盘子里的牛排，小心翼翼用刀叉扶着，送进女孩的餐盘。这女孩儿，吃得别提有多开心呐！

　　“呵，还在咱辖区的地盘儿撒野？”晓风又看了眼视频简介，瞬间震怒。

　　这下，不仅上回吵架完，约定的一个月后面谈，已经化为泡影。更重要的是，南晓风想到了个不可饶恕的细节：在晓风和叶桦相处那几年，叶桦 从来没有主动搛菜给她，一次都没有！和晓风抢着吃肉，这，才是他！而且，他可从没请晓风吃过西餐。抢老子碗中食，请别人吃大餐？嗬！

　　南晓风迅猛地发了条朋友圈：现在，我只想遇到一个人，见到他就能让我大哭或者大笑。要哭，眼泪就会浸湿他肩膀，要笑，阳光就能穿透他脸庞！

　　秒赞的，就俩人。老弟，南雨阳。老友，梁圆。

　　退出朋友圈界面，俩人的微信消息已驾到。

　　雨阳：“别找他。问就是不准去找他。等我，月底就回来，收拾他我！”

　　梁圆：“妞儿，今儿又遇到啥事啦！？来消防队都两天了，就没遇着点好玩事，或者烦心事？”

　　晓风笑了，还是选择先打开梁圆的聊天框，顺便把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梁圆。

　　直到梁圆看到陆毅的侧脸照后，才回过神来，在键盘上打出这么一串字：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晓风，你这回找个靠谱的男朋友，我看是成了。”

　　“去，想什么呐你！我这还没从渣男叶桦那事里回过味儿来呢！你说，我还要不要一个月后直接去找他呢？刚我差点就在他删除我那好友框里发验证消息了。”

　　“停！您上次刚拆一回南墙，这刚重新砌上，还准备拆了继续走着？”梁圆想着，这小丫头片子可别再整出个不眠之夜。

　　灵机一动，她想到个点子，即刻说：“我估计那肌肉男，渣的程度都比叶桦强！”

　　晓风不解，“你知道啥呀？就说人家渣？”

　　梁圆辩解：“怎么，还心疼了不是？哪有见第一面就教健身的呀？这还不渣？别哪天被肌肉男骗了还傻乐呵！”

　　晓风觉得自己和池宇都被误会了，忙解释道：“梁圆，再说我可生气了啊！人可执着呢！他就是，失恋了，再去狠心减肥的，减成了。”

　　梁圆无奈回道：“看，你都说了，他狠得下心。这种男生，我真见过。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得给人写宣传稿件哦！你都对他那么偏心了，那个两手受伤的该怎么办呀？”

　　晓风这下回过味儿了，和梁圆说着：“坏了，我都忘了要交稿子了，还得交俩！”

　　梁圆：“傻瓜！我都替你记着呢，快去写吧。顺便，记得告诉我下，你和陆毅的后续。”

　　晓风：“怎么着？难不成还英雄救美啊！？”

　　晓风这边，并未收到宣传处发来的任何紧急任务消息。

　　在抗洪支援的后方，浦江支队，又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夜。因为，所有的危险，都已经留在了波涛汹涌的抢险前线。

　　坐标：浙南省苍兰县朱家站萧江口萧江小学。

　　时间：2020年8月18日晚21时06分56秒。

　　萧江水涨，潮涌洪浪，由于前方人手严重不足，吉鹏飞已被临时抽派作为，协助疏散朱家站地区群众的复兴抗洪抢险队特勤分队成员，并与林搏、时永革同时分在特勤一分队。林搏任队长，时永革任副队长，兼任代理指导员。

　　数不清从昨日下午到今天深夜，到底已经疏散了多少名群众，天亮与天黑，对于抗洪队员而言，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变化。只有林队和时爷相同的嘶哑嗓音，提示着他们体能的消耗欲将接近极限。现在，只剩下吉鹏飞，还在为每个人记录着战斗时间，保持着一定的时间概念。

　　“林队，这批群众我来带他们疏散，你歇会儿吧！不算中午在萧江小学休息的半小时，你现在累计工作时间都接近30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人要吃不消了！”吉鹏飞几乎是吼着，劝说林队。

　　“你还不是一样？”，林队摆摆手，憨笑着说道，“都是老消防了，这要搁三五年前，我都不用带休息的，就算是消防员，这人呐，不服老不行啊！”

　　“林队，我是说真的，实在不行，等下批群众送到萧江小学以后，我俩换岗，我替你值班站岗，你就在学校休息。”这下，吉老师是真着急了，比起无尽的消耗释出体能极限，他更信服保持住有生的战斗力能走得更远。

　　“吉鹏飞，这里有我，就没你的事。一看你这小子，就是缺少锻炼。一个礼拜之前，你还没来特勤分队，知道我们晚上住哪里吗？”时永革听到吉鹏飞，要抢自己活儿给林搏，赶忙抢回来。欠林搏的，他自己还。

　　“帐篷，还是直接睡水泥地板上？”吉鹏飞不解问道。

　　“我没说错吧？你这不但缺少锻炼，还缺乏生活常识。睡水泥地板，洪水冲进来你都不知道！我们睡哪里？课桌！喏，两张桌子一拼，当行军床，睡觉。每个人也不能睡多，一人两小时，轮流换岗。”时永革不禁感叹，这次驰援抗洪，必是复兴消防史上壮丽的一笔。

　　“时处，到底还是时处！其实您也没他们说的那样，怪吓人的。”吉鹏飞音量逐渐放小。

　　“就是就是，年轻人还是多看看，锻炼为主。鹏飞，你还是多留点体力，过两天路上还得随身扛相机呢。”林搏总是这样，能多为战友分担，他绝不会少。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我看啊，你林队是慈母多败儿，为了吉鹏飞在我们队快速成长，我决定，这个黑脸我来当！下批次疏散群众，吉鹏飞，你，跟我上！”时爷霸气吩咐。

　　“来，鹏飞，别听你指导员瞎折腾啊，这队里好歹我也有点发言权吧！”说笑间，林搏好像又回到了，往日和时永革同班战斗的时光。

　　“欸？我们可先说好了啊，林搏，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给我们复兴消防宣传条线培养后备人才，上场拼搏战场，下场宣传消防！”挥斥方遒之间，时爷才想起来，好久，好久，好多年没和林搏这样放松的说话了。

　　也许，默契，是一种不必刻意言说的东西。

　　……………………

　　22时12分。

　　萧江小学一楼教室拼搭的课桌上，时永革在本轮夜间轮值休息中，只躺下了几分钟，立即听到肩上佩戴的对讲机，再次响起警报：“呼叫特勤一分队！呼叫特勤一分队！林队，时指导，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林搏收到！”

　　“时永革收到！”

　　“特勤一分队请注意，22点06分许，复兴抗洪队接报警，苍兰县朱家站萧江口，有1名群众在疏散中不慎失足落水，被困萧江，性别女，急需救援，请立即派救援力量到场！”

　　“林搏收到，我分队马上带人和救援设备赴现场！”

　　“时永革已收到，即刻组织安排救援力量！”

　　接下来的2分钟里，林队和时爷却再一次点燃，压抑在心口十年的火。

　　“鹏飞，帮我把救生艇拿来，再多拿两件救生马甲，快！”林搏指挥道。

　　“吉鹏飞收到！”吉鹏飞迅速回应。

　　“干嘛？你又想一意孤行了？”时永革反问。

　　“别废话，你留守，我出发！”林搏边说边换上应急救生衣。

　　时永革紧随其后，边套上水域救援马甲边吼道：“怎么？自己才休息几小时心里没点数？不知道非战斗减员这几个字怎么写的吗？你他妈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欠我的？”

　　“别再和我说什么欠不欠！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什么都不欠。当年是语兰先找到我，求你别再找她，她到新加坡是结婚，不是留学！是我犯贱，这话烂肚子里十几年！今天，我全还你了！”

　　林搏怒吼着，揣着救生设备跑出了教室门口。

　　心头的失措只有一瞬间，时永革在几秒钟之内，调整好内心的错愕之后，抄起救生艇等装备，继续跟紧林搏的步伐。此时，林搏的救生艇已顺着浪涌，在萧江口全速前进。

　　不知道为什么，时永革总觉得，自己应该紧紧掩护着林搏的抢险救援艇。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在出警途中，后知后觉般感到害怕。

　　也许，只是因为这一夜，风大，雨大。

　　由于出发着急，林搏少带了一支防水强光手电，时永革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江岸能见度有限，仅靠安全头盔上的照明灯，还远远不够亮。

　　时永革不住把手电的强光，照亮林搏驾驶舟艇的方向。吉鹏飞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奋力划桨，他太清楚，特勤一分队的每个人，此时都快达到身体极限的临界点。

　　然而，越是接近被困群众所在礁石的地方，越是急风骇浪。

　　此时，吉鹏飞敏感地察觉到，在靠礁石附近的水道上，救生艇驾驶途中所遇阻力明显增强，且呈逆时针方向转动，意识到这一点时，吉鹏飞用尽喉咙口全部余力，大声嘶吼：

　　“时处，小心！有漩涡！！！”

　　时永革已在风浪中掌握不了身体平衡的方向，他用身体抵着风力与阻力，费尽力气把强光手电甩回追楫的方向。

　　眼前只是，茫茫的水浪…………

　　用那种抵着喉咙口的紧张感和在意感，时永革和吉鹏飞流着热泪，发出了心底的呼唤：

　　“林…………搏…………林……………………搏……………………！”

　　“林队！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