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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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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头喷出的热水夹杂着雾气,氤氲在浴室之中,【】
邓胡雅又一次失眠了,躺在这张比较陌生的床上,她翻来覆去依旧精神抖擞。
只不过这一次失眠的原因是因为她回想起了高中毕业后,结交的第一个男朋友。
他也是高三毕业,只不过是隔壁高中的,仅仅经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就确立了男女关系,各自很快在性激素的催化下,生涩地面对面卸下衣服,将赤裸的身体展露在对方面前。
“你和【】女主的身材不一样。”“为什么你的【】【】不起来?”“这一块是肥肉吗?”…
他【】而邓胡雅自此却陷入了无尽的情绪化之中…
邓胡雅匀速的呼吸声逐渐响起,此时已至凌晨四点,不透光的窗帘渐渐铺满明媚的光线。
而她紧闭的视线也将这光线幻化做梦境中的一角,圣洁的光辉降临在一个成年丘比特的身上。
光滑【】
那圣洁无比的爱神居然长着一张付临昀的脸!一样的皓齿明眸,一样的高度近视眼镜,除了被过度美化的肌肉线条,【】
手中“咚咚”跳动的鲜活箭头,被他紧绷在木弓上,他松手的瞬间邓胡雅才反应过来,边逃跑边大叫着:“我不会爱上你的!我不可能爱上你!我不要…”
惊叫中她从被子里翻腾而起,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又躺倒下去,嗤笑这一场梦的荒诞离奇,自己在梦里居然还信以为真。
门外出现几声响动,邓胡雅翻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六点多,由于没有早八,她继续闭上眼睛,只不过注意力登时被门外的声音吸引。
【】
她悄悄摸到门口,耳朵贴近木门,仔细聆听着门外付临昀的动静,经过几番严谨的推理之后,她才确认了付临昀在健身,哒哒作响的是他的鞋子和手掌,还有就是金属与身体碰撞的声音。
她悻悻返回床上,呆滞地维持着想要继续入睡的愿望,但是困意早已被掩埋,没有耐心地等了十分钟,她被迫跟着早起,推开房门就看见付临昀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撑。
肩膀上的大块肌肉在紧身衣的衬托下富有弹性,邓胡雅痴痴看了肌肉块许久,又对应着梦境中还未遗忘的付临昀身体的肌肉分布,感叹了一句:“梦是现实的映照。”
付临昀撑在地板上,面朝下疑问:“什么?”
邓胡雅一脸艳羡地说:“你身材真好,我能多看几眼吗?”
付临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倒下,“看…看吧。”
早饭期间,邓胡雅不情不愿地托起一汤匙的米粥,塞进嘴里,难受的表情也被付临昀看到后。
付临昀关切地问:“不喜欢吃这样的早饭吗?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
邓胡雅摆手赔笑:“不用你费心了,今天是我没睡好,以后我应该不会跟你一块早起的。”
付临昀点点头,“噢”了一声,“我忘记了,现在的大学生都不爱吃早饭,不吃就不吃吧,多睡会也好。”
邓胡雅犹豫再三,还是当着付临昀的面喝光了早饭,脑子里计算着各种复杂的热量摄入,昨晚和今早原本不该摄入的食物,如今待在自己的胃里逐渐被消化,被吸收成为脂肪,变成体重计上增加上涨的数字。
趁着付临昀离开之后,她又照常蹲在马桶旁,准备抠着嗓子让食物呕吐出来的时候,手指关节一处溃烂,让她在牙齿接触的瞬间,疼得瞬间缩了回来。
她盯着血肉模糊的部位回忆了一番,不难得出这是上一次跟王蒲姊吃完晚饭,急忙催吐时,牙齿一不小心咬到的。
她放弃了抠嗓子的计划,一碗清汤寡水的粥而已,区区几十大卡,动几下就消耗完了。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翻找出粉色的减肥药丸,按照一次两颗的量,兑了一大口水咽下喉咙。
在学校树荫下缓慢行走的邓胡雅,察觉到了周围人路过时,朝她投来的戏谑的目光,这不禁让原本已经消化了昨晚滑稽闹剧的邓胡雅,再一次泛起一阵恶心。
坐在教室里的人也自觉地把邓胡雅隔离出来,庞大的教室像是细菌培养皿,邓胡雅作为细菌里的抗生素,逐步蚕食着周围细菌的生存空间。
陈萝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冷不丁拍了拍邓胡雅的肩膀,接着一屁股毫不犹豫地坐在邓胡雅身旁。
她全然不顾旁人困惑的眼神,趴在邓胡雅肩头耳语:“你怎么不跟我说,要花生酱的那个人是我们学姐啊?”
邓胡雅始终把头埋得很低,“我来不及。”
陈萝愤愤地按压手指关节说道:“她的事,知道的人也太少了吧。学校可真能捂嘴啊,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邓胡雅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句,以示敷衍发回应,她现在巴不得陈萝也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排挤歧视她,她觉得反倒这样会更加舒心一点。
陈萝见邓胡雅一脸的不耐烦,悻悻地收回好奇心理,手机里突然收到舍友的短信。
[你怎么还敢跟邓胡雅坐一起啊?不怕她打你?]
[本来就是那个死色鬼先动手的,打他也是活该。]
[我保持中立,不站队,我也劝你谨慎点。]
陈萝一抬头这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同学无一例外都离她跟邓胡雅很远,像是害怕惹上邓胡雅这样易怒的家伙。
陈萝凑到邓胡雅耳畔,语气坚定地低语:“邓胡雅,你千万别自责难过,我支持你。”
邓胡雅云淡风轻地摆弄着手指,边端详美甲边摇头说道:“不需要,习惯了。”
邓胡雅原先只是用玻璃奖杯,砸得王启德鼻子流血。
但经过一夜的发酵以后,微博里流传的版本已经变为了某女大学生污蔑辅导员不成,恼羞成怒暴打辅导员至当场昏迷。
邓胡雅咬着手指头,笑嘻嘻地翻看微博里不明事理的网友,嘲笑这些无聊的人,将这样简单的小事故捏造成了各种离奇关系交织而成的八卦故事,还特意强调自己是当事人的朋友,以凸显故事的真实性。
不过也有几个较为显眼的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王启德被打不冤枉”、“你们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就是在拱火,少装理中客”…
邓胡雅斜眼看到了陈萝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想必其中的反击也有她的参与,陈萝眉头紧皱的样子,就像是经历一场严肃的网络硝烟。
邓胡雅内疚地主动跟陈萝搭起话来:“你不记得付临昀开班会讲过的那个学姐吗?就是张岫啊。”
陈萝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气:“啊?可张岫跟我说,她跟那个男的是恋爱认识的。”
邓胡雅摆摆手:“你记错了,是约炮软件认识的,就是你坑付临昀的那个软件。”
陈萝一听到付临昀的名字,反驳得更加迅速:“没有!我发誓!她就说的自由恋爱!你不信你打电话问她。”
邓胡雅困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她手机被收走了啊。不是,她的案子,警察都受理了,为什么要跟你说谎?”
陈萝一心坚持自己的想法,“事实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一个约炮软件而已,哪会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邓胡雅反问:“而已?你不服是不是?下午两节没课,我们直接去精神病院对峙,去警察局也行。”
两人气氛又顿时凝固起来,互相憋着一句话不说,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形影不离,默不作声地抬头低头记录课堂笔记。
邓胡雅跟陈萝等到最后的课程一结束,便背上挎包双双跑去公交站台。
路过的同学议论声也渐渐放肆大声,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对着邓胡雅一闪而过的身影急匆匆拍下八卦的照片。
邓胡雅骤然停下脚步,刚想冲上前对着捂嘴偷笑的男孩说理,被陈萝紧紧握住手腕,“别跟他浪费时间。”
邓胡雅不服气地瞪了男孩一眼,随后手指比出一个侮辱人的中指后,转身加快步伐跟上陈萝,“要不是今天赶时间,我肯定要收拾他。”
陈萝轻叹一口气:“你现在就像海里受伤的鱼,稍微动一下,流露出来的血腥味会把你吞得尸骨无存。”
“那我总不能忍气吞声吧,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兴风作浪?”
“很多人都说在等反转,他们希望你露出不完美受害者的马脚,然后指责你,甚至推波助澜到把你人生毁掉都是顺手的事。
邓胡雅听完陈萝的话楞了楞,不可置信地揶揄道:“虽然你看男人眼神不咋地,脑子还真的挺机灵的。”
陈萝脸上流露出苦涩,“冯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本质不坏的。”
不同于休息日的精神病院,周一的病房楼道里充斥着活跃的精神病人,邓胡雅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精神病人放风活动。
夹杂在欢呼雀跃的人堆里,邓胡雅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独自发呆的张岫,她正背对人群,坐在一张老旧的长椅上,远眺着窗外绿荫。
邓胡雅拍了拍张岫晃神的后背,“张岫,张岫。”
张岫原先一张瘦小苍白的脸,左半边像是被棉花塞满了一样,夸张地肿大起来,细小的血丝被皮肉撑到清晰可见。
张岫回过神来后,面对突然到来的两人嬉笑着露出虎牙,“你们怎么比我爸妈来得都勤快?”
陈萝关切地问道:“你脸怎么了?”
这一句关心也随即便被邓胡雅怒气冲冲的质问吞灭 ,她打断了张岫,“你为什么要跟她说假话?”
张岫收起强撑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吱响:“什么假话?重要吗?”
邓胡雅音量骤然提高:“重要!当然重要!实话实说是你能够争取公正处理的最好办法了。”
张岫冷冷地转头看向窗外,“抓到一个就行了,没准我真是神经病,我真是记错了。”
邓胡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大口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消极的态度,我跟王蒲姊多少心血都要白费?”
张岫仍旧保持着冷淡态度,嗤笑一声:“怪我干嘛?怪他们去啊,我改口说什么都不对,所有人都来指责我。你知不知道我妈骂我婊子啊?”
邓胡雅几乎要把嘴巴贴到张岫的耳旁,“那你是吗?你不是【】子,你承认什么?”
张岫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回指着自己破口大骂道:“我是啊,因为我找人约炮,我骚,我活该!”
两个人争执不休的局面,把周围欢笑的精神病患们吓得个个噤声不语,烦躁不安地搓着手掌互相面面相觑。
邓胡雅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警告:“你知道是什么吗?有个人扇了你一巴掌,你还跪下来亲吻扇你巴掌的那只手,你怎么不去给他们当狗呢?”
张岫突然开始抓耳挠腮起来,四肢慌乱无措:“邓胡雅你个臭嘴巴!气死我了!”
她转身弯腰从柜子里掏出陈萝买的花生酱,舀出满满一大勺,怒气哼哼地迅速塞进嘴里,眼神里充斥着对邓胡雅的愤恨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