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43、公主（四）

　　这正是南妍原本想做的事，自然便答应下来，顶着仍旧残留于心的恐惧感，将昨晚发生的种种全部回忆过一遍，事无巨细地说给了慎彧听。

　　慎彧听完亲自参演的这场戏，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并皱起了眉：“这事听着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殿下若是相信奴才，不如将此事交给奴才来调查？奴才定会尽快将一切真相查清。若楚国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也该早做准备。”

　　几句话，就让南妍找回了主心骨。她将所有的信任和希望都放在了慎彧身上，恳切道：“慎公公，一切……就拜托你了。”

　　出了门后，慎彧轻轻叹出一口气。
　　小妍的心眼还是有些实，幸好，他们两个只是配合着演了场戏来骗她，都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坏人。不然，就真要演变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了。

　　于是，在心惊胆战地过了小半个月后，南妍从慎彧那里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描述中有些诡异的白发宫女已经找到了，他这边安排下，她随时都能见她。

　　这半个月以来，南妍再没做过之前那个噩梦，去目睹另一位公主的一生，因为，梦境的主角直接变成了她自己！每次一闭上眼睛，她就要担心，接下来是不是又会在梦境中被阑鹭和麹尘两个人追杀，而双方都下了狠手，她则在精疲力尽后倒在血泊之中。
　　她心里其实清楚，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可状态还是明显受了影响，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浓。

　　总算听到了跟阑鹭有关的消息，她连一刻都等不下去，恨不能立即与对方相见，便央求慎彧尽快安排好此事。

　　慎彧自然答应了下来。
　　于是，当天夜里，南妍便再一次见到了白发宫女阑鹭。

　　慎彧先将南妍安置在了屏风之后，木质屏风上有几处被替换成了纱，方便她隔着屏风观察另一头的情景。
　　待南妍准备好了，他才示意宫中侍卫将阑鹭押了上来。

　　进到屋中的阑鹭显得不大正常。
　　手指粗的麻绳捆住了她的双手双脚，她的行动明显受限，却并没有因此停止挣扎。四肢派不上用场，她便张嘴去咬，侍卫们退到一个安全范围，让她的牙齿也失去攻击力后，她便破口大骂。

　　对着这样的一幕，慎彧带着几分忧虑开口道：“殿下，真的是她吗？奴才听人提起过，这宫女前些年受了刺激，脑子变得不大清醒，她就算说了什么，大概率也是些疯话，当不得真的……”

　　别说慎彧了，就连南妍这个当事人，现在都有些不确定了。
　　但她还是克服了心中的不安，轻声作答：“就是她。这个人的疯病，是装出来的，本宫想着，这或许是她自保的手段。你命其他人退下，在本宫一人面前，她或许会暂时卸下防备，将一切真相告诉本宫。”

　　“可是，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或许是有一些，但……但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算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见南妍脸上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坚持，慎彧稍退一步，躬身道：“奴才明白了。请殿下再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慎彧从这边的门出去，在外头绕过一圈后，才从另一边的门进了屋。他一句吩咐下去，侍卫们当即配合地退了下去，一时之间，屋中只剩了他们三个。
　　在他有所动作前，南妍已主动从屏风后现身，向着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慎公公，你不必如此麻烦地特意绕远路了。你也先退下吧，留本宫一人同她谈谈。”

　　“殿下，恕奴才逾矩，为了您的安全，奴才不能离开这里。”

　　南妍还想再说些什么，阑鹭却在这时候开口了。
　　果然，不相干的人一离开，她便收起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极为恭敬地磕头行礼：“拜见南妍公主。奴婢看得出，这位公公，是殿下身边得力的人。就让他在一旁听着，也无妨。只要不是楚国皇宫里的人……便不成问题。”

　　既然阑鹭都这么说了……
　　南妍稍退一步，向着慎彧小幅度一点头：“慎公公，你留在这儿吧。”

　　慎彧微一躬身：“谢殿下，谨遵懿旨。”

　　正式开口问情况前，南妍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希望她能表现出一国公主应有的气场，震慑住阑鹭，顺利套出想要的情报。
　　理好情绪，她方才出声道：“阑鹭姑姑，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本宫想，现在，你应该可以说说，特意逃出来见本宫，究竟是有什么话要转达了吧？”

　　“那是自然。”
　　阑鹭以额触底，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南妍愣住了：“殿下，您真觉得，您在皇宫中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事实上，宫中的人是要用这种法子，让殿下疏于防范，才好达成他们的目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阑鹭“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殿下，奴婢接下来所说的话，或许会有些匪夷所思，但您一定要信！奴婢是重生的，奴婢重活这一世，就是为了阻止您在和亲路上被人害死！请殿下相信奴婢所言！”

　　南妍：？
　　在短暂疑惑后，她选择了直截了当的问法：“什么叫重生？”

　　“意思便是说，奴婢已活过一辈子，却不幸惨死，幸得上天垂怜，让奴婢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未发生之时。可那些杀千刀的，被奴婢看穿贼心，便污蔑奴婢生了疯病，不让奴婢将真相告知于您！幸好殿下聪慧，这才给了奴婢机会，让奴婢阻止惨剧发生！”

　　虽然阑鹭说得情真意切，但南妍反而有些信了之前听到的说法：这宫女，是真得了疯病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但她还是按下性子，耐心询问：“你既说你是重生之人，总该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可有法子向我证明？”

　　“那是自然！奴婢知道些殿下从未告诉于人的小秘密，那是奴婢陪着殿下和亲后，您告知奴婢的。请允许奴婢上前，将它们复述一遍，殿下自然明白一切是真是假。”

　　顶着慎彧不赞同的目光，南妍允许阑鹭按其所言的做了。而耳中听到的内容，确实让她瞪大了眼睛。
　　惊讶一方面是因为阑鹭告知的“真相”有些匪夷所思，她竟然说，楚国的人对她和蔼友善，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替身，代替楚国皇帝的妹妹，以和亲公主身份再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阑鹭讲出的“故事”，她听着实在太耳熟了。那分明是她在梦中所见。如此一来，一些原本想不通的事，现在倒是可以理解了，原来是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阑鹭的讲述已告一段落，南妍却一直陷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不发一言。慎彧在担忧中上前半步，挡在二人之间，轻声呼唤南妍：“殿下？公主殿下？”

　　南妍这才回神，反问他：“慎公公？怎么了？”

　　慎彧眉头微蹙：“殿下，此等妖言，定是为了挑拨您与楚国皇帝陛下之间的关系，您千万不要相信！”

　　“可是，她说的话……”南妍看看慎彧，又看看远处的阑鹭，最终轻叹一声道：“慎公公，本宫需要再好好想想这件事。你先把她带回去吧。她一直留在这儿也不好，要是被楚国的人发现了，于我们不利。一切就拜托你了。”

　　慎彧领命而去。
　　但他还是不大放心留南妍一个人待着，离开前特意将几个婢女、侍卫喊了回来，让她们安静伺候着，莫要影响了公主殿下沉思。

　　等慎彧回来后，南妍也想明白了。
　　她将人喊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斩钉截铁道：“慎公公，本宫被人做局了。”

　　慎彧：！
　　计划露馅了？他们被识破了？不对……小妍还愿意同他商量，至少说明，他并没有暴露？
　　经过一瞬间的慌乱，他迅速平静下来，让不相干的人再度离开后镇定询问：“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可以信任”的慎彧，南妍决定要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之事仔细同他说道说道。
　　她先介绍了来到楚国后，时不时便会困扰她的噩梦，又仔细描述了梦境与方才阑鹭那些故事之间的联系，末了，她表情严肃地总结道：“本宫琢磨半天了，实在不觉得这是巧合，这一切环环相扣，跟经过算计一般，其中必然暗藏着什么阴谋。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们想挑拨本宫与楚国之人的关系，让此次和亲以失败告终。但本宫有一点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如何控制本宫梦境的？”

　　梦境的制造者面上不露分毫，还配合地皱起了眉：“此事确实不同寻常，或许，是使用了什么巫术？比如下毒、下蛊之类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兹事体大，本宫得再想想，如何才能搞明白事情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这样的发展，同慎、麹二人原本定好的剧本有些许不同，好在类似的事之前也发生过许多回，他们处理起来，有一定的经验。
　　剧本有了变化，那现场修改一下便成了，不是大问题。
　　慎彧立时便改了一套说辞：“殿下的担心很有道理，接下来若有什么需要奴才去做的，请随时吩咐。您提到的噩梦一事，奴才会努力去查一查，只要有了结果，马上便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