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42、公主（三）

　　麹尘看着逐渐陷入疑惑思索状态的南妍，明知故问地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让殿下在意的事情？”

　　南妍指指那道人影离去的方向，问她：“姑姑可瞧见方才那白发宫女了？”

　　“瞧见了。”麹尘点点头，故作平静地做出了解释：“那位小宫女已然得了疯病，已没法子照顾主子，本该放出宫去的。陛下心善，想着她离开后，怕是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便将其留在了这儿。除她之外，还有些老弱病残也被留下了。此处偏僻，她们惊扰不到贵人，倒也算相安无事。只是……这个时间点，她那方小院早该落锁，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怕是翻了院墙逃出来的。”
　　她低头思索片刻，道：“公主殿下，我得去看看情况，以防她跑到贵人们跟前闹出更大的乱子，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可好？”

　　见麹尘是一副有工作要忙的严肃状态，南妍虽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且去吧，本宫就在这儿等你。”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安，轻声补上一句：“快去快回，万事小心。”

　　麹尘向着南妍温和一笑，随后便向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前者这一走，后者心里的不安感又被放大了几分。所有的风吹草动都被无限放大，所谓“草木皆兵”，大抵如此，涌动的情绪让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上麹尘姑姑的脚步。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脚步声从她们离开的方向传回来，她稍稍松下一口气，道：“姑姑，已经处理好了吗？那我们就……你是何人？！”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白发宫女！

　　心底的恐惧在瞬息间便达到了顶峰，南妍很想扭头就跑，逃离眼前的危险境地，躲得越远越好。可是，她的身体却已变得不受自己控制，别说逃跑了，连动一动都做不到。她只好向着宫女的方向，用还能发出声音的嘴虚张声势：“你别过来！我、本宫可是卞国公主！你若敢对我做什么，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白发宫女竟真的不再上前，停留在一个安全又危险的距离上，向着她咧嘴一笑：“找到你啦……公主，殿下……”

　　对方语气中的熟稔让南妍微微一怔：“你认识本宫？”

　　在这么近的距离，冷静下来的她终于能清楚对方的样貌。这名宫女虽顶着一头已完全染为白色的长发，脸上却没长多少皱纹，显然还是个年轻姑娘。一种违和感浮上心头，一时间，好奇心超过了恐惧感，让她都有些顾不上要离开了。

　　白发宫女忽然一改疯态，整个人都恢复成了正常模样。她向着南妍盈盈一拜，道：“奴婢阑鹭，给南妍公主请安。”

　　意识到自己仅提到了公主身份，并未报上姓名，而对方精准喊出来了，南妍愈发肯定了方才的猜测。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装疯卖傻，躲在这皇宫之中？”

　　就在此时，麹尘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宫道上，且她已注意到此处的异常，快步向着这儿赶了过来。

　　阑鹭抓住最后的时机，一口气道：“殿下，此处极为危险！继续待在这里，您恐怕会性命不保！请您等等奴婢，待奴婢安排好了一切，定会来接您，助您顺利逃脱！！”
　　待到麹尘已来到身边，她变了态度，做出一副疯癫的状态，高声喊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

　　麹尘表现得极为冷静。在南妍反应过来之前，那白发宫女已被她一把掀翻在地，只一击就让其彻底失去了反抗、挣扎和言语的能力。
　　将人带走时，她还不忘转头安慰南妍：“殿下莫要害怕，此人得了疯病，说的话信不得。待我将她关回那方小院之中，便带您离开此处。”

　　南妍只觉得恐惧。
　　如果一切真像阑鹭所说，“都是假的”，那她的处境……？
　　麹尘脸上的笑容和平时相比，并无明显不同，可此时此刻落在她的眼中，却显得别有深意、阴冷无比。她抱着手臂，只觉浑身发凉，恨不能立刻转头跑开，可她根本不记得路，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想要回去，又不得不依靠麹尘。

　　她不记得她究竟等了多久，就记得麹尘回来时，她再不敢被对方近距离触碰，在人走进前抢先开口道：“姑姑离远些、在前头带路就好，本宫……本宫心头那股憋闷感仍未散去，想一个人静一静。”

　　麹尘显然觉得她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可她顾不上太多，仍选择了坚持当下的判断——
　　皇宫不对劲，这人也不太对劲，得和她保持距离！

　　“就照本宫说的做吧。”
　　“是。”

　　待得她们二人顺利回到月华宫中，东边的天空已隐约浮现出一抹亮色。看起来，要不了一个时辰，太阳便会升起，诡异的夜晚便会过去。可看着仍走在身前的麹尘，她怎么都没办法恢复平静。
　　在麹尘看过来的时候，她快速做出吩咐：“麹尘姑姑，本宫想着，陪了本宫整整一个晚上，您应该也很累了，就回去歇歇吧。本宫身边，有慎彧公公伺候着，也足够了。”

　　麹尘像是猜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了然之后的苦涩笑容：“这么说来，殿下近段时日，都不需要我照顾了是吗？”

　　想法被对方直白地点明，南妍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可同这点不自在相比，生命安全显然更重要。
　　思及此，她尽可能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本宫体谅姑姑前些日子的辛苦，特意安排你休息几天。”

　　“我明白了。”麹尘也不多说什么，还算平静地接受了安排：“我一会儿就去同慎彧公公交接工作，半个月之内，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了。”

　　看着麹尘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南妍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姑姑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难道，她真要因为别人——甚至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对其心生怀疑？

　　南妍实在拿不定注意，便决定要同慎彧商量商量。楚国皇宫中的人不可信，那她从家乡带过来的，总没有问题了吧？

　　按照南妍的想法，她本该熬到慎彧来找她，他们交流完今夜的种种，讨论出个具体对策来，再好好休息。但是，噩梦、失眠以及深夜惊吓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显然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等慎彧收到消息、赶回到月华宫，她已靠着枕头沉沉睡去。

　　慎彧瞥了眼满脸疲态、连入睡都不安稳的小女孩，有些无奈。可他并不想去质疑麹尘的决定，便摇摇头甩开多余的想法，轻声道：“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也熬了好几宿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休息休息吧。”

　　麹尘嘿嘿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委以重任：“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慎彧老哥！我先去找阿沅培养培养感情。这孩子自从我回来后，就没进过后宫，连向来旺盛的、那方面的想法都没了，估计心里不舒服得很呢，只是不说罢了。幸好，你现在没有这样的困扰，对吧？”

　　慎彧觉得，他被阴阳怪气到了。于是他咬牙切齿地丢出一句：“你、快、走、吧。”

　　麹尘笑得愈发灿烂，但好歹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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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醒来时，天已大亮。在恐惧的情绪再度蔓延开之前，她先感受到的，是腹中的空空如也。
　　好饿。饿意几乎要引发许久不曾有过的疼痛。
　　这让她意识到，现在至少是正午时分了，否则……她绝不可能这么饿。

　　一瞬之间，她突然想起了麹尘。
　　麹尘允许她睡懒觉，但会在适当的时候喊醒她，往她嘴里塞点食物后，再让她睡回去。她小时候挨饿得多了，脾胃虚弱，可来了楚国，竟再没犯过胃病。
　　她突然有些难过起来，却不知是为谁。

　　好在这时，慎彧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看她是否要起来了。这一下便转移了她的注意，让她顾不上要悲伤。

　　“慎公公。”

　　慎彧恭恭敬敬地朝着她躬身行礼，轻声询问道：“殿下醒了，可要传早膳？”

　　南妍点点头，慎彧立时喊了宫女进来，伺候着南妍洗漱更衣，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待腹部的虚空得到了满足后，她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慎彧，犹豫起了该如何开口。

　　幸好，慎彧也跟麹尘一样，很懂得察言观色，一下就注意到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主动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同奴才商量？”
　　见南妍默认了此事，他向着周围的宫女们吩咐道：“都退下吧。这儿有我一人照顾便足够了。”

　　宫女们排成两列、鱼贯而出。
　　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可算是让南妍松下一口气。

　　她还在组织语言，而慎彧已开始“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殿下昨夜出去过一趟后，便想法子将麹尘调走、将奴才喊来，可是晚上发生了什么，让殿下怀疑麹尘她……居心不良？”

　　藏在心中的想法一下就被点破，南妍显露出几分慌乱：“本宫、本宫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或许是有些，但也无妨，若她真心怀不轨，这便可以算是一种提醒，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慎彧笑笑：“所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殿下可愿意告诉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