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星君讲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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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讲了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与地刚刚分开，四周一片蛮荒，当然包括大荒山。大荒山位于五界的东边，黄沙弥漫，山上住着茹毛饮血的可怖野兽，他们驱赶着试图占领大荒山的一切生物。
这时，一位女子出现了，她身着绿衣，脚腕的环佩丁零当啷响。走过的地方皆蔓延出绿意。植物疯长，动物有了居住的家园。大家很感谢她，称呼她为神女娘娘。
女子摇摇头，她说：“我只是那位女神身体的一部分，你们若真心感谢我，便称呼我为木神，之后就好好守护这里吧。”
自此，木神常居大荒山。生灵们口口相传，大荒山生机勃勃，都是木神的功劳。
生灵们崇拜木神，木神也喜欢这里。但快乐日子终究是会结束的，大荒山本就位于极东之地，灵气稀薄，尽心尽力灌溉大荒山的木神逐渐衰弱，直到某天，她的身体化作一个小小光团，消散在日光中。
木神陨落了，但她留下的灵气还在不断地润泽大荒山。灵气始终是会用光的，大荒山不再有雨水落下，草地也变得枯黄，衰败迹象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大荒山的某处悄悄诞生了一位女子。
“那位便是新木神？”
“嗯，”玄凝从回忆中抽脱身来，她本不太讲述这些故事，这会让她不得不再去经历一遍失去故人的哀痛，“这便是大荒山周而复始的轮回。”
“可是新木神愿意吗？”
“嗯？”玄凝低头，阿嫣睁着大眼睛看她，很认真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难道那位新木神刚出生就知道她的职责是守护大荒山，甚至牺牲自己？她真的想要这样做吗？”
“阿嫣，”玄凝也认真地看着她回答，“木神的职责就是守护大荒山，这是她自出生就明白的事情，也就无所谓愿不愿意。更多的是她是否愿意尽到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不明白，”阿嫣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职责什么的吧，我就希望周围的人天天开心，其他不用想啦。”
“是啊，”玄凝点点头，微笑看着远方，“或许那些身负职责的人，就是为了能让你这样的家伙能再多一点吧。”
突然，金色羽毛的大鸟鸣叫一声，抖抖翅膀，飞向了天空，腾蛇跟着它的飞行路线看过去，空中出现两道青色的身影。
玄凝处变不惊，眉毛都没抬一下。
两道身影急匆匆赶来，阿嫣定睛一看，顿时喜形于色，这不是敖光嘛！
东海老龙王，龙首人身，身穿青色长袍，牵着小孙子敖光径直跪倒在玄凝面前。
“预天星君光临大荒山，敖雷有失远迎，还请星君见谅。”
“龙王快快请起，”星君俯身将对方拉了起来，“我很久没来了，东海情况如何？”
老龙王眉头紧锁，正为此事发愁：“妖族首领时不时就来骚扰我们东海，最近他动静小了点，不知又去何处发兵征战了。我们趁这个空闲时候来查看下大荒山情况，就刚巧碰到您了。”
“妖族首领厉越？”
“嗯，这厉越手段厉害得很，比之前那个难缠许多。”
阿嫣记得厉越，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妖族首领，也是前妖族首领的弟弟，据说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
“我知道了，大荒山情况如何？”
“幸好有木神灵气保护，不过我看这里如此充沛的灵气，木神……还好吗？”敖雷试探着询问星君。
不知是否巧合，天上下起了大雨，即便有雨幕遮挡，依旧可以看出大荒山艳丽多姿。玄凝伸出手接了一点雨水：“木神陨落了。这山上充沛的灵气，清透的雨水，皆为木神魂魄所化，她直到死，也还在守护着大荒山。不，远不止如此，她守护的是整个东边。”
阿嫣感到胸口阵阵刺痛，她捂着胸口，面色发白，止不住的痛苦从心中涌出。
“阿嫣！”敖光惊叫道。
“敖光！不得无礼！”
星君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连忙抱住摇摇欲坠的阿嫣。她化出马车，一行人进入到里面休息。
“星君，她这是怎么了？”腾蛇看着面色发灰，眉头紧锁的阿嫣，紧张地问道，“难道是我之前那种情况？”
“不，是连心咒失效了。重岁的精魄已经彻底散开，无法再维持连心咒。”
“连心咒，此等法术很常见，通常作用于师徒之间，术法很简单，两人同意即可成立。连心咒串联的两人会心情共感，而当一方死亡也就是连心咒失效时，另一方就会痛不欲生。”老龙王叹了口气，大概知道面前女孩和木神的关系了。
“嗯，重岁和阿嫣之间的确有连心咒，重岁说过，”腾蛇表情严肃，“我当时还问她入阵法后怎么办，她告诉我，能力极高的一方可以屏蔽自己的情绪，不让对方感知到，但对方情绪则会被完全接收。我之前也叫阿嫣别太难过，会影响她老师的情绪。”
“阿嫣会死吗？”敖光担心极了。长这么大来阿嫣是自己第一个朋友，才不要她死！
“不会，但是胸口会感受到剜肉一般的疼痛。”玄凝看着阿嫣苍白的小脸，有些难过，“而且无法人为帮助她屏蔽，她只有自己走出来。”
此刻的阿嫣堕入茫茫无边的黑暗，身上有一根丝线连着她和远处，这根线却摇摇欲坠，几乎要断掉。
她站起身，脑子一片空白，疯了一般循着丝线往前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却知道丝线连接着一个她不可以忘记的人。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她的身上看不见血，却已经遍体鳞伤。她好疼，但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
阿嫣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睛，问道：“我的老师，是不是已经死了？”
在场的人愣怔，没人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她死得很伟大？”不，她就是普通的孩子，那些拯救世界的大道理太单调，她听不懂。
“嗯。”玄凝说道。
说来奇怪，得到肯定答复后，阿嫣反而不哭了，她收回了眼泪，像寻常一样笑笑。看到敖光时还激动得跳了起来。
敖光不明就里，他摸了摸脑袋，但也很开心地跟阿嫣聊起了近况。
几个大人看见这样，松了口气，起码比想象中要费力安慰她来得更好。
聊了一会，东海龙王二人就离开了。走之前敖雷不住感谢星君和木神，敖光送了阿嫣一面水晶镜子可以用来通讯，还约定了下次见面时间，温馨又很其乐融融。
只有玄凝疑惑地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阿嫣，心里忍不住纳闷，她看起来似乎正常得过头了。
大荒山接近人界，有正常的白天黑夜。半夜雨停了。阿嫣已经辟谷，她没有睡意，走出马车外望着星星。
“你穿的是月光绸吗？很漂亮。”玄凝轻轻浅浅地赞叹道。
阿嫣低头一看。浅桃红色的月光绸，在月光映照下，竟生出柔软的光泽来。素日普通的布料现在却是最顺滑的绸缎，不同的角度显出不同的粉色，桃红，姜红，嫣红……像是出生的太阳，像是莲花瓣上的露珠，看着漂亮极了。
柔美的衣衫配上少女的面颊，玄凝有一瞬的恍神。
“星君您没有穿月光绸？”阿嫣问。
玄凝回过神来。难道是最近考虑的东西太多，有点力不从心了？怎么老是容易出神。她咳了一声：“没有，我穿的是人界的一种布匹。没什么特殊的功能，只是模样看着好看。”
“阿嫣，”玄凝伸出手，“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去一个地方。”
阿嫣抬起头看她：“好。”
玄凝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有点怀疑自己接下来做的是否是正确的了。
“我们怎么去？”
玄凝微微一笑，她唤出一把银光烁烁的长剑：“来神界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御过剑？今天带你感受下。”
说罢，她拦住阿嫣，站在剑上，说了声“起！”剑稳稳起飞。
阿嫣头次御剑飞行，她惊叫一声，死死抱住玄凝的腰，生怕自己摔下去。
“别怕。”玄凝任由她抱着，剑御得又平又稳，晚风温柔拂过阿嫣脸颊，她探头张望。
“星君您真不错，飞行技术比腾蛇好多了嘛！”
玄凝轻笑一声。
两人静静飞着，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已经接近目的地。
阿嫣低头一看，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如果说大荒山极尽繁茂，那么这个地方就是极尽枯竭。不夸张地说，这里没有任何活物，连一棵草都没有，连空气都是燥热到让人发晕。最让人恐惧的是，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头，不远处还有个看不到宽度和深度的大坑，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
玄凝已经开始降落，阿嫣抓着玄凝衣摆瑟瑟发抖：“这是在哪里？”
“极东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