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明》安之月二

17、第十七章 自打藏

　　自打藏书阁谈话之后，阿嫣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念头。她不再强迫自己练剑，或者学一些根本学不懂的法术，闲暇时，就喜欢在藏书阁钻来钻去，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阁灵们陪着她。每每她看完一本，三个人就一起讨论书的内容，旧老头和小绿见识远，认识深，聊起天来让她受益良多。

　　当然，学习知识，开拓眼界的同时，阿嫣也没有忘记练习基础的法术。她老老实实地学习化形，这个术法行不通就换那个，连旧老头都开玩笑说，她快成化形术专家了。

　　收效甚微。

　　这一日，阿嫣心情不错。小绿从储物间翻出了一套漂亮的青瓷茶具，三人坐到梨花树下，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飞雪般的梨花瓣飘落在水中，飘落进茶盏，热水一蒸，熏腾出特殊的梨花茶叶香气。

　　“这花好是好，但常年都是这么一株，花开不败，你们不腻么？”阿嫣吹了吹茶盏的热气，品着香气扑鼻的梨花茶。

　　“腻，但倒不如说我们都习惯了。”小绿坐在水边，手中的茶盏小了比阿嫣的小了几圈，看着格外精致可爱。

　　“阿嫣，你不知道，习惯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旧老头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哪一天这棵树换成了别的东西，或者它枯萎了，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阿嫣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还是更喜欢灵兽山会变化，会枯萎，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树。”

　　“你们在聊什么？”梨花树后，走来一个高挑的人影。阿嫣抬头一看，正是披着雪白斗篷的星君。

　　星君周身有淡淡的寒意，还有阵阵幽香，她的肩膀落了几片雪白花瓣，但看上去不是梨花。

　　阿嫣有想要拂去她肩膀上花瓣的冲动，但还是忍耐住了。星君感受到她的视线，她偏过头，微笑着拂去了花瓣。

　　“我去了人界一趟，那边天寒地冻，看梅花开得正好，想着你肯定喜欢这些生机勃勃的小东西，就给你送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束白梅，递给阿嫣，“你最近气色不错，看来跟阁灵们相处得很好。”

　　阿嫣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好香，谢谢星君。咦，怎么没有看到腾蛇？”

　　“他倒是想去，”玄凝将披风往后一甩，也坐在了湖边，“但这次任务轻松，要不了多久，我让他在家里修养。“

　　“哦，”阿嫣点点头，她盯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星君，您觉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重岁？”星君一提起这个名字，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出微笑，“她非常聪明，勤勉又刻苦，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阿嫣知道自己的老师很厉害，但没想到星君对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她心里面更纠结了。沉默了良久，她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么，你会因为她收了我这么个没什么天赋的徒弟，而不喜欢她么？”

　　“怎么会？“这会轮到星君讶异了，她摇摇头，“你并不会影响我对重岁的评价，相反，正因为她对你的重视和喜欢，我也对你有同样的感觉。”

　　“这就叫爱屋及乌，是么？”阿嫣脑瓜很聪明。

　　“算是吧，但你本身也很优秀，不是吗？”重岁摸了摸她的头，“你有很强的亲和力，热情友好，不管是朔月，腾蛇，还是阁灵们，包括我，都很愿意跟你相处，做朋友。”

　　“嘿……”阿嫣挠了挠头。被这样夸赞，她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有时候会沉湎于负面情绪，但也会很快调节好，这点也挺好的，”玄凝想到了什么往事，她站起身，“下次再聊聊吧。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

　　“好……”阿嫣被星君夸得脸色红扑扑的，又兴奋又开心。跟星君道别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白梅插进花瓶。还施加法术，让它能保持更久的香气。

　　阁灵们飞了过来，围着梅花啧啧称赞：“啊呀，这人界的白梅可以与拂尘的白梅林争高下了呢。”

　　“你们认识拂尘大叔？”

　　“大叔？哈哈哈哈哈哈，拂尘小儿现在竟然也到了人家喊叔叔的年纪，”旧老头捋了捋胡须，笑容满面，“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有次我俩在神界游玩，遇到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喜欢植物和小物件，找我们借了不少书走，”小绿说道，“那个小孩就是拂尘。”

　　“那孩子模样可清秀了，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就是做事有些莽撞，掏出酒壶就往一棵仙草上灌，幸而我跟小绿阻止了他，不然那可怜仙草就遭殃咯！”旧老头狡黠地眨眨眼睛，颇有些救了无辜生命的自豪感，“后面我把他说了一通，他就再也不用酒来浇植物了。”

　　“用酒来浇灌植物？”阿嫣哈哈大笑，“拂尘大叔不愧是酒仙！”

　　“你可别说！他还真找到与酒能共生的植物。名为蔽仙草，只生长在魔界，剧毒，吃了会痛不欲生。”

　　“蔽仙草？真是个怪名字！”阿嫣摇头，直觉上不喜欢这个东西。

　　“不但名字怪，习性也怪，”阁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这东西生活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极阴，极暗，只能在魔界生长，用魔界的东西养育。除了酒。”

　　阿嫣发现一个问题：“这么复杂的生存环境，拂尘大叔怎么发现可以用酒浇灌的？”难不成挨个挨个试？她想象拂尘拿着酒壶浇花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唉……”旧老头长叹一口气，眉目间有些哀伤，“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这魔物是某样仙药的原料，拂尘误打误撞试出来的。”

　　“这不是毒药吗？怎么能用来做药，难不成……”阿嫣惊恐地捂住了嘴，“是做毒药？”

　　“不。极毒之物必是极佳之药，这便是事物的一体两面，万事万物都遵循这个道理。”小绿意味深长。

　　阿嫣太小，还不明白。她的视线被瓶中的梅花吸引了：“你们看，那些小花蕾开花了！”

　　可不是嘛，小花朵们羞怯而大胆地竞相绽放着，花香溢满整个房间，竟然比星君刚刚拿回来时还有精神气。

　　“这说明它们在人界的本体开得很旺呢！”阿嫣兴奋地说道。

　　“不尽然，“旧老头摇摇头，“神界一天，地上一年，人界的这株白梅早已不知道如何了。应是你的法术滋养了它。”

　　“阿嫣，你似乎很擅长木系法术，倒不如往这方面练习试试？”小绿眼前一亮。

　　旧老头点点头：“没错。而且重岁也是木系的，你从小跟着她，大概也熏陶到不少东西。”

　　“是啊！”刚好老师也是木系法术的，怎么自己没想到这茬？与其瞎猫碰上死耗子地乱碰乱抓，不如先挑着一条路走走试试。

　　阿嫣一拍脑袋，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眼前迷雾一散而尽，一条明路逐渐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