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明》安之月二

18、第十八章 俗话说“水

　　俗话说“水满则溢”，学法术的道理也很相同。常年的积累如同用桶子接水，知识越多，水便会溢出来，自是进阶到下一个境界。

　　自从找到方向后，阿嫣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很多法术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甚至不少高阶法术也不在话下，仿佛先天就会一般。这进步速度让阁灵们也禁不住赞叹。

　　虽然阿嫣明白，阁灵跟星君一样，都是见惯了天才的人，对自己的表现不过是包容宠爱，但还是忍不住沾沾自喜，尾巴快翘上天了。

　　所以在朔月来访时，阿嫣立马把学到的东西全都抖落了出来。

　　“不错不错，很有样子了嘛。”朔月鼓掌。

　　阿嫣昂首挺胸，身后的星君微笑着看着阿嫣。

　　半日前，朔月来到观星阁，说要找星君商讨一些事情，还要小住一段时间。星君特意在观星阁顶层选了一块空地，摆上小茶几和蒲团，四人围坐在一起闲聊。

　　腾蛇面对朔月，依旧摆着一张臭脸，但因为有阿嫣在，二人的关系稍稍缓和了些。

　　“我说，你现在法术学得还不错，有没有想过跟星君一起上战场呢？”朔月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阿嫣说。

　　“你在说些什么，”腾蛇皱眉，“战场那么危险，怎么可能让一个化形术都不会的小灵兽去？你莫不是天上待久了待傻了吧？”

　　朔月没有理会腾蛇的挖苦，在摸索着下巴想些什么：“我倒是想去，但抽不开身呢嘛，不如问问阿嫣自己怎么想的。”

　　能和救命恩人并肩作战，阿嫣自然是非常乐意，她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但是……

　　“我非常愿意，只是我从没上过战场，我怕我会拖累你们。”阿嫣浅浅叹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腾蛇。她可不希望到战场上还要受到腾蛇的冷嘲热讽，更不愿意因为自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谁还不是一次一次熟练的？”玄凝笑着安慰，“不如让腾蛇给你来个特训训练，尽早熟悉熟悉。”

　　腾蛇很少拒绝星君的要求。但这次他一反常态地摇摇头，嘟囔着说：“我不会。我似乎生下来就会战斗，不知道怎么教别人战斗。”

　　“哇，那你真的是战斗天才！”阿嫣大声夸赞，毫不掩饰地表示羡慕，“要是你生活在灵兽山，那肯定是天天被人供奉的存在！”

　　“好夸张。”腾蛇嘴硬地扭头，面上飞起红晕。似乎很吃这套。

　　“既是这样，那阿嫣先自己练习着实操技能吧？你有什么问题再问腾蛇和我，就不多干预你练习了。”玄凝眨了眨眼睛。

　　阿嫣想了想，点点头。反正打架也不急于这一时。

　　“哎呀，看我这记性，忘记好东西了！”朔月打了一个响指，一堆好东西出现在茶几上，“我去人界一趟，又搜罗来不少好吃的小甜点，你们快来尝尝！”

　　“哇！”阿嫣眼睛一亮，食指大动。

　　“这是豆儿糕，这是樱桃煎，可甜了，还有绿豆酥，凉糕……”朔月热切地介绍，“你还记得之前吃的桃花酥么？我在此基础上，研制出了桂花酥，梨花酥，荷花酥……你快尝尝。”

　　阿嫣左手一个桂花酥，右手一盘凉糕，别提多开心了。星君本是辟谷多年，对食物已经没有兴趣，但还是被阿嫣的可爱模样感染到，伸手拈了一块绿豆酥，放进嘴里。

　　“如何？”朔月期待地望着玄凝。

　　“香糯软绵，不错。”玄凝浅浅笑笑，这么多年，我已经快忘记这些食物的味道了。

　　四人吃吃笑笑，待日头落尽，阿嫣撑得吃不动了才散场。

　　朔月正准备回房，被阿嫣一把拉住，她纠结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姻缘宫看到的那一团烂泥巴么？你说那是我……是真的么？”

　　“姻缘宫从不骗人，”因为涉及到本职工作，他的表情很认真，“它比我们还要聪明，能看透事物的本质。”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一般是因为两族混血，也有可能是其他玄妙的暂时无法解释的原因。”

　　阿嫣点点头：“明白了。我打小就没见过父母，可能我真的是像怀绯那样的混血兔子。”

　　“你想去探寻自己的身世？”朔月直直盯着她。

　　“不要，”阿嫣轻但坚定地摇摇头，“是与否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是这样的了。只是想让自己能快点学会化形术，帮星君一把。”

　　“小阿嫣，几日不见，你当真成熟了不少呢！”朔月很是讶异，“早知道我弄不懂问题时，也去藏书阁呆几日，哈哈！”

　　和朔月分开时，星斗已经满满洒在了天空之中。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大概星君正在观星吧。

　　阿嫣现在已经不再想能否回到过去，怀中与老师生命相连的花瓣已经越来越浅，她只想在那一天到来前，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

　　这一晚阿嫣没睡好。混血种带给她的焦虑情绪比找到修炼方法更强烈，一晚上都在担心自己变成怀绯那样的怪物，做的梦不是不小心杀人就是被人指责抛弃，一个比一个恐怖。

　　第二日小绿看到阿嫣憔悴的脸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阿嫣，没睡好？”

　　阿嫣潦草地点了点头：“我似乎找到化形术的方法了。”

　　小绿又惊又喜，立马去找旧老头分享这个好消息。

　　阿嫣的办法很简单，既然自己可能是混血种，那么不能只局限在神界和兽界的化形术，其他五界的也应该试试。

　　五界之中，人族的化形法术最难。因为人族离神界最远，灵力稀薄，能修炼的都是极为有天赋的大能，因此化形书也写得晦涩难懂。阿嫣看不明白，索性钻入灵阁，直接用神识感受法术。

　　自法力提高后，阿嫣灵阁中明亮的范围扩大不少，她把整个灵兽山都搬进了灵阁，但周围依然是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她有些好奇，等自己学会更多法术后，灵阁会变多大呢？其他人灵阁也是跟自己一样，看不到边际吗？

　　灵阁中学习法术的优点是领悟特别快，缺点是极为耗神耗体，她的□□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迫使她不得不退了出来。

　　小绿和旧老头关心地凑过来，但阿嫣觉得好累，没有一丝力气回答他们的话。她翻出朔月给自己装的梅子干，已经快没了，她迅速吃了几颗，恢复了点力气。

　　自己还是得尽早辟谷，不然用灵阁一点都不方便，反而很消耗。

　　“阿嫣你还好吗？”小绿忧心忡忡，怎么一晚上没见又变回那疯狂样子了？

　　“别担心，”她扬起笑脸，“我心里有数。”

　　旧老头拉着小绿摇摇头。阁灵离开后，阿嫣趴在地上，浅浅睡了一觉。

　　她继续学习魔族，妖族的化形术。这两族的法术可不好学，跟灵兽的修炼思路完全是相反的，还出现过兽族误学魔族法术爆体而亡的事情，因此在灵兽族，魔妖族的相关书籍是禁书。

　　阿嫣不免有些担忧，但事已至此，只有试试这条路了。她盘腿打坐，调整呼吸，念起妖族咒法来，没有变化，又尝试起魔族法术。骤然间，似乎有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生生撕开她的筋脉，一股一股冷汗从后背冒出来，她死死咬住牙关，誓要与这种力量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太久，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前，她的筋脉被打通了。那些痛苦的感受消失不见，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流从丹田蔓延至全身。四肢有些微微的灼热，烧得手脚有些发麻。

　　她感觉身体很轻，像漂浮在空中，身下是柔软的云朵。脑海中一些拙念不再出现，她的灵台异常清明，精力旺盛，身轻如燕。

　　阿嫣尝试着运用这股力量，太轻松了，她对这股力量的掌控是天生的。因为这股力量本就是蕴含在她体内，只不过被挖掘了出来。

　　她不停使用着这股力量，尝试着各种法术，化形术根本不在话下。这便是绝对力量的滋味吗？如此美好，让人沉湎。

　　此刻已经月上枝头，阿嫣兴奋地发现自己不饿，也不困，看来学会化形术的同时，辟谷也突破了。

　　小绿实在等不及了，贸然闯了进来，正看见悬浮在空中，周身冒着金光的阿嫣，她惊呆了。

　　“绿丫头，你急什么，阿嫣自个知道……”旧老头跟着小绿闯了进来，也一并愣住了，但很快，他着急忙慌地冲着阿嫣喊，“阿嫣！你在修炼什么邪术？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