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被掳到仙宫之后》绯村芝

90、清雪 好喜欢小庭

　　谢庭芝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大概是池寄越捧上来的真心太炽烈，他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在原地呆了一会。可他又想抓住这份偏爱，他已经退了太多次，这次不逃跑……也是可以的吧。
　　谢庭芝想了很久，最后低声问了一句：“要告诉他们吗？”
　　池寄越愣了一下。他才意识到不知道真相的还有沈不移、江辰星、林喻仙，琼雪如今愿意与他相认，不一定愿意同样告诉其他人。池寄越拿捏不准，心中却已是决定听从他师兄的决定，便只是问他：“师兄想如何？”
　　谢庭芝道：“其实都可以。但我的意思是……你想与我一起回去，还是要先回去打点一下？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此番傅涟皎也在，若是贸然行动，会不会出现些许意外。”
　　池寄越的视线转向傅涟皎，平淡的扫过一眼，认真地看向琼雪：“那师兄等我消息，我回去先与他们说说。”
　　“好。”谢庭芝松了口气。有池寄越提前给他们做好思想工作的话，就不至于出现太令人不知所措的场面。更何况那几个小孩性子激进，总是看不惯傅涟皎，万一闹得不好看不怎么好收场。
　　说到傅涟皎，谢庭芝想起合籍大典这茬，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不日我和傅涟皎可能要举办合籍大典，若你方便的话，也提前跟他们说一下。要是想来，我会发出请柬。”
　　他说话还是留余地了。想不想来，完全交给师弟自己选择。
　　傅涟皎原本旁边他们说话没打算插嘴，骤然听到谢庭芝这么说，双眼亮了一下，蓦然看过来，全将欣喜写在了脸上。
　　池寄越则是彻底呆住，在心里消化这几个消化了许久，不可置信的问：“和魔尊……？”
　　谢庭芝颔首。
　　池寄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说不上是喜欢还是讨厌，更多的似乎是茫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家师兄竟然会有道侣……不不，师兄自然会有道侣，只是这种事，他从来没设想过。如今突然摆在他面前，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池寄越大张着嘴，像是做梦似的，只知道说几句寻常人家道喜的话：“恭喜师兄……师兄便是确定要和魔尊一辈子了？不，就是不一辈子也行，魔尊若是欺了你，你解去道侣契就是。”
　　“喂！”傅涟皎不能装作听不见了，赶紧打断。
　　他怎么没想过道侣契还可以解开，以谢庭芝的修为，若真是要解，肯定拦不住。
　　傅涟皎咬牙切齿地瞪池寄越：“怎么说话的？”
　　池寄越却恭敬的作了一揖：“我替琼雪师兄着想无可厚非，魔尊若心里不畅快，只能委屈些了。”
　　谢庭芝夹在俩人之中，哭笑不得的阻止：“莫要吵架。也莫要欺负他，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但这些话说多了，傅涟皎也是会伤神的。”
　　池寄越才与谢庭芝重逢，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闻言很快端正了态度，和谢庭芝解释说：“师兄真心喜欢，我自然支持。若魔尊与云泉宗交好，亦是美事一桩。只是魔尊过往做事太不谨慎，总是伤了师兄，所以我思虑的便多了些。”
　　他这么一说，谢庭芝恍然想起傅涟皎和云泉宗那几个小孩还打过一架，闹得声势浩大，傅涟皎回去养了许久才好。正好提到，他就问了池寄越几句。
　　池寄越皱皱眉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庭芝，说了半句，看起来又是要哭，面上装的板板正正，眼睛里满是委屈：“我将师兄交给他，他却孤身一人从九霄海回来。无论是不是他害的师兄，他没完成与我的约定，理应受罚。但罚他亦是无用，师兄回不来，如何都是白费功夫……还好现在又见到了。”
　　傅涟皎在旁，也少见的抿着唇，敛着眉眼，没有说话。
　　谢庭芝看着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怪不得傅涟皎没有还手，怪不得傅涟皎愿意生受了他们的招式……大概那日傅涟皎本就心中有愧，说是池寄越惩罚他，又何尝不是傅涟皎在惩罚自己。
　　而这些事说到底都是谢庭芝引起的。
　　“九霄海事出有因，我非要替他挡刀才可以。我自有神器，早知不会死，才会那么大胆。只是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你们，所以将事情闹得大了。”谢庭芝说着。实际上，重逢以来，池寄越都没有主动问过他有何遭遇。
　　傅涟皎刚找到谢庭芝时，也是明明看穿了他，却还要顺着他演戏。
　　他身边这些人……个个都是自欺欺人的好手。各个都愿意顺着他来，他要如何就如何。可他又何德何能，总是享受这般的宠爱。
　　谢庭芝闭了闭眼，主动将事情说了明白。池寄越连连点头，没有追问，像是他说什么都会照单全收。

　　几句话聊完，池寄越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挺着腰板，直直的站着，目光追随着谢庭芝。像是分别许久，已经不知道该聊什么才好。可又不愿就此离去，就这样反复确认对方的存在。
　　谢庭芝起初还能迎着他的目光，到后来也多少有些吃不消，悄悄移开眼。
　　师弟不愿意走，他也没法狠狠心将人赶走。
　　傅涟皎似乎看穿了两人的心理，在旁提醒道：“琼雪，你先前说有事问他，不若现在问了。”
　　“什么事？师兄但说无妨。”池寄越很上道的接住他递的台阶，迫不及待地追问。
　　谢庭芝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与之前有所不同？”
　　池寄越没听懂，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有所不同？指什么，性格吗？”
　　谢庭芝点头。
　　池寄越一头雾水，但他仍然是回想了一通，肯定的给出答案：“没有，师兄与以前一样。我不知师兄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师兄许久以前便是这般性子。当初师父门下只有我与师兄，云泉宗只是一个小宗门，师父捡来我们两个，那时师兄和现在差不多。后来师兄修为渐长，话便少了几分。师父仙去后，师兄才是如今模样。若要细究，似乎冷言少语的师兄才是较为不同的那个。”
　　“啊……”说到一半，池寄越想起了什么，忽然惊叫了一声，极为不稳重的睁大眼，“不是，师父最初捡来师兄时，师兄也不大爱说话。师父说，师兄是在凡间历了大难。后来日子久了，师兄慢慢放下了凡间事，才变得好起来。”
　　谢庭芝心中微惊，若池寄越所说是真的，那不是更加佐证了傅涟皎的猜测？
　　他不死心地又问：“池寄越，如果有一个比我更强的人夺舍了我，你能分辨出来吗？”
　　“自然可以！”池寄越沉着脸，严肃道，“师兄如此问，是有事发生？可师兄已是半步金仙，再往上便是飞升，哪里会有比师兄更厉害的人？”
　　“没事，只是我有些想法需要验证。”谢庭芝长出了口气，“多谢，这些就够了。”

　　最后池寄越到底还是被谢庭芝赶了回去。
　　他走后，谢庭芝和傅涟皎便回了家准备休息。晚上睡觉时，傅涟皎躺在谢庭芝身侧，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庭芝有些莫名，正打算问时，傅涟皎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怜巴巴道：“池寄越竟然知道你幼时的样子，连我都没见过，怎么办，好嫉妒。”
　　谢庭芝噗嗤笑了一声，安抚的捏了捏傅涟皎的手：“这有什么好嫉妒的？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经历。”
　　傅涟皎道：“少了与小庭相伴千年，总觉得心中不大畅快。”
　　看他的样子竟然像是将这事放在心上了，谢庭芝怔了怔，便也回答的认真了些：“虽是千年，大部分时间在修炼，没有多少真正留有印象的记忆。与你相处不过一年半载，却总觉得日日都刻骨铭心。”
　　好像从他和傅涟皎相见那一日开始，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发生，每天都有新的境遇，现在回想起来，像是每一日都数得清。反倒是琼雪的过往，纵然都放在脑海里，却平静无比，只像是平铺直叙。
　　平心而论，谢庭芝也更喜欢和傅涟皎在一起的日子。
　　他说的真诚，傅涟皎本只是耍赖撒娇，听了却忍不住侧身压过去，逮着谢庭芝亲。谢庭芝没有防备，却也纵着他胡来，一双手推推拒拒不知怎么就环到了傅涟皎脖子上。
　　末了，傅涟皎放开他，毛绒绒的脑海在他颈间蹭了蹭，欢喜至极地感慨：“好喜欢小庭。”
　　谢庭芝被他吻得情动，一时没怎么思虑，就这么不经大脑的回复道：“我也是。”
　　谁料一句话激得傅涟皎又亲上来，闹腾了许久，放开他时还咬着牙恨恨地说：“你少招我。若不是合籍大典在即，我愿意再忍忍，否则怎么说也要……”
　　谢庭芝弯着眼睛笑意盈盈，仰起头亲了下傅涟皎的眼睛，挑衅似的问：“要怎样？”
　　傅涟皎瞪大了眼眸，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但最终也只是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倒在了一边。
　　认输的魔尊手背按着自己的眼睛，无奈地低笑：“不能怎样。”

　　谢庭芝也没敢继续挑战傅涟皎的底线。要是真把人惹出火来，吃苦的是他自己。
　　后来池寄越传来消息时，约他们在雪霁山相见。临出发前，谢庭芝还怕傅涟皎跟他们吵起来，倒是不担心傅涟皎会吵输，就是怕情绪上头，万一彼此嘴上没留情面，戳了对方心窝子，多少令人难受。所以谢庭芝反复跟傅涟皎商量了几遍，两人一致决定，若话题拐到无法控制的地方去，就将重心转移到合籍大典上去。
　　若是有个正事讨论，也不至于会闹的多离谱。
　　事实上，两人还是想多了。池寄越比谢庭芝预想的还会说话，也不知怎么安抚的，在雪霁山见面时，没和傅涟皎吵起来，也没问谢庭芝怎么回事，就是气氛沉闷了些，林喻仙捂着脸呜呜的哭，眼泪擦不完似的。沈不移依旧是一身简朴的黑衣，一张脸皱皱巴巴的，像是在用力憋着，好险没哭出来。
　　反而是江辰星最为镇定，先是同谢庭芝打了招呼，接着问了他几句近况，语气随意的像是琼雪不过是游历归来。池寄越早先和谢庭芝说过几句，此时就没凑热闹，将空间留给了几个师弟师妹。
　　最后不得不说起傅涟皎时，还是江辰星先起的头：“听闻师兄要办合籍大典，准备何时在何地举行？魔尊出资多少？需要昭告仙界诸仙门吗？”
　　他这一说，池寄越便也接上茬，一板一眼的拿出玉牌准备记录：“我会按照师兄的打算来，再做好周全的准备。”
　　谢庭芝哪像过这么细，就算他和傅涟皎讨论过几次，也不过是粗粗描绘了一番。如今被几番追问，想了半天，也只挤出来一句：“九月下旬，在魔域。”
　　谁知就这七个字，还让江辰星变了脸色。
　　他问道：“在魔域？为何？虽然师兄选择哪里，我等都可以前去，但合籍大典何其重要，选在那边到底会有些不方便，若是委屈了师兄怎么办？”
　　谢庭芝便笑着安抚：“不会出事，我亦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只你们几个就够了。”
　　“……那倒也行。”江辰星嘀嘀咕咕，眼神飞刀一般扎过傅涟皎。
　　原本谢庭芝没想的细节，在几位师弟的追问下，硬是全都定下了。虽是地点还没选好，却连礼单、人数、宴席一众物品都安排到位。池寄越的手就没停下来过，不停地写写画画，到最后谢庭芝已经懒得说话了，和傅涟皎一起坐在旁边听，时不时应个两声。
　　傅涟皎偷偷给他传音感慨：“师弟们面冷心热，看似不待见我，说起合籍大典却比我还要迫不及待。”
　　谢庭芝斜了他一眼：“倒好意思说。我在云泉宗从来都是甩手掌柜，不必管事，你一个魔尊竟然也躲闲。”
　　傅涟皎嘻嘻哈哈在背后勾他的手指：“我也可以不管事。”
　　谢庭芝哼了一声，根本不信他随口胡诌的话，指头戳了戳他的手心，问道：“哪能这样？还有多少魔修需要你约束，莫要让我白解了锁仙镇魔契。还有那个，邵槐，我记得先前他就在闭关，想要与你一战了吧？如今他出关了吗？你这魔尊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傅涟皎一僵。
　　谢庭芝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看到傅涟皎满脸写着“忘了”，像是他不提傅涟皎根本想不起来似的。谢庭芝一阵窒息，险些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