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因果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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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庭芝就算回去，也是悄无声息的回，不可能大张旗鼓。因此他心中有了思量，不好表露出来，面上一派平和，只当无事发生，接着和闻弦聊天。
他说过自己的来意，自然要问回去：“你来此地是为了鸾金雕？”
“是。”闻弦点头，不等谢庭芝追问，就自己坦白道，“我只有绯仙灵兔一只灵宠，萧烬染说这样不行，要我再去驯养几只。喻仙师叔替我寻过几回，都不合适，索性我自己下山来找找。”
谢庭芝微讶：“他竟肯放你下山。”
要知道闻弦虽是金丹，但灵宠一脉本就弱势，天生比别人差点，战斗力不足，在群狼环伺的外界，如何自保？他说要下山，萧烬染竟然也允了，实在稀奇。
闻弦道：“许是师父和师祖有话要说。因着九霄海的事，师祖回来后，一直在和掌门谈事，只匆匆见过萧烬染几面。后来好不容易闲下来，萧烬染就要我下山了。”
原来如此。
谢庭芝点头。他观闻弦说话有条有理，问话也不似从前，挤牙膏似的要人追着问，反而是主动许多，可见在萧烬染身边的时间里，也多少被他影响了性格。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木妖虽然本身较为木讷，但却是绝佳的塑性之才。木妖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因此旁人想将他养成什么样，他很快就会变成什么样。
谢庭芝没其他想问的，便打算和闻弦告别。
谁知道闻弦寸步不离，眼神紧跟着他，振振有词道：“我晚间离开也来得及。仙尊若打算逛逛太平湖的集市，我可以陪着仙尊解闷。”
一旁傅涟皎听了不服气道：“有我在，他哪里会闷？”
闻弦却并不理他，甚至眼神都没看过去，直勾勾的盯着谢庭芝。谢庭芝与他对视良久，败下阵来，只好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既是一起逛，便也不好冷场，路上谢庭芝时不时和闻弦聊两句。
谢庭芝：“萧烬染的驯宠术如何？如今你已到金丹，他会的那些还够教么？”
闻弦愣了一下，方才低声道：“够的。他……很厉害。”
这点谢庭芝倒是没想到。当时他虽是看出了萧烬染会这些，却不知他会多少。没想到教了闻弦这么久，没出点差错，反倒让闻弦心服口服了。真是命运。
谢庭芝笑着摇了摇头：“医术呢？他说你适合当药修，逼着你学，现在还是这样强迫你吗？”
闻弦道：“有在学。萧烬染说的没错，我确实更加适合，学起来也觉得通体舒畅，灵力充沛。不过师祖回来后知道这些事，大骂了他一顿，所以现在学的少了些。”
逍遥子那个脾气……连他和傅涟皎当初都没能幸免。
谢庭芝缩了缩脖子，想起九霄海时，他只要一和傅涟皎走得近，逍遥子就会冷哼几声，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谢庭芝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无奈道：“先前我们师兄弟管不住萧烬染，逍遥子回去了也好，总算能有人管他了。如此说来，萧烬染是不是也该从后山搬出来了？……等下。”他余光看到旁边有个卖剑穗的小摊，一下被吸引住，话还没说完，人先靠了过去。
傅涟皎的剑似乎从来没挂过剑穗。谢庭芝的视线在摊上摆着的数余条剑穗上掠过，没看着什么适合傅涟皎的。
闻弦那边不知他在想什么，跟着答话：“掌门说宗内有座山头本就是留给萧烬染的，他之前不住，院子也就荒废了。师祖回来后，便要我们一起搬过去。现在是住在雪霁山东侧的向阳山。”
“向阳山倒也不错，我记着那地方算是宗内为数不多温暖的地方，适合许多灵植生长。”谢庭芝顺口接了两句，眼神仍是没离开摊子。
最后他看中了一条深蓝色坠着珠子的剑穗。
他刚一拿起，小摊的主人便道：“客人好眼光！这珠子乃南海鲛珠，绝对是本店最漂亮最珍贵的穗子！”
傅涟皎凑在他肩头，问道：“想要？”
“有点。”谢庭芝心里盘算着，鲛珠最大的好处是没有任何灵力，亦没有吸收灵力的功效。仙修或许看不上，但对傅涟皎来说却无比合适。他抬眸问道：“价钱呢？”
“五十上品灵石，您见谅！”
谢庭芝默了一下。在这边生活这么久，多少也知道无价了，五十块上品灵石够买不少真正有用的宝物，鲛珠这类花瓶东西出这么贵的价也真是敢……
偏偏他是真的喜欢。
还好琼雪不缺钱。谢庭芝叹了口气，不大情愿的扔给了对方五十块上品灵石，在摊贩热情的“感谢惠顾”中咬牙切齿的离开。
傅涟皎还在旁边火上浇油道：“怎么这么大方？我瞅着那家伙像个骗子。”
是不是骗子一试便知。鲛珠既对灵力没有反应，也不会为灵力焚毁。谢庭芝指尖冒出一点火苗似的灵力，烤了烤珠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挑了下眉，看向傅涟皎，一脸“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傅涟皎假咳了两声，给自己找补道：“我意思是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若喜欢，不如和我一起去南海便是。何必便宜了别人。”
闻弦没听出两人的唇枪舌剑不过是在互开玩笑，一脸震惊道：“南海有些太远了吧……”
把小弟子都吓到了。
谢庭芝斜睨了傅涟皎一眼后道：“既然已经买了，就不必去了。”
说着从储物戒中又拿出捆仙绳，用灵力熔断，弄了一小段下来。再将新买的剑穗上的鲛珠取下，二者组合，很快做成了一个新的剑穗。
与先前不同的是，若说鲛珠剑穗单纯是花架子，没有任何作用，如今这用捆仙绳做的剑穗，反而对仙修威胁力十足。可以说是最适合魔尊的物件。
谢庭芝抬手递了过去，动作自然的好像只是随手递个玩具似的：“喏。”
这下傅涟皎是真意外了，受宠若惊的接过：“给我的？”
“自然。”谢庭芝淡淡道。面上装的很是平静，实际上眼睛紧跟着傅涟皎，看到他亲手将剑穗绑在了剑柄上才移开目光。
闻弦则是在旁边看两人互动看愣了，但他知趣的没有插话。
后来三人又在太平湖城内四处逛了逛，约莫到黄昏时，天已经黑的看不见太阳。闻弦老老实实和两人告别，没提出什么再多留一会之类无礼的话。谢庭芝点了点头，目视着闻弦的身影向云泉宗而去。
之后他和傅涟皎回了太平湖岸边的乌篷船上。
可惜这夜天公不作美，两人刚上船没多久，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夏天便是如此。雨来得及，常是暴雨。燥热的晚风一阵阵吹过，没带来任何凉气，只把雨刮得斜了几分。
太平湖内的荷花在雨中飘摇，荷香变得更为猛烈，在湖面嬴荡开。傅涟皎早知这些荷中掺着岁莲，岁莲这种东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混杂出不知名的药效。因此他不光是为两人的乌篷船画了避雨阵，同时阻隔了气味。
待他画完，谢庭芝自乌篷船内走出。
直到船头他才直起腰，看着黑压压的景色，难得的发了会怔。
“是不是连天道也在赶我回去？”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
说不上心情好与不好，他单纯是有些感慨。似乎琼雪这个身份，多得是身不由己。无论他做与不做，事情总是往同样的方向奔去。
傅涟皎听了，却怕他不安似的，哼了一声道：“一点小雨罢了，你回与不回，还用看天道脸色？”颇有几分洒脱之意。
“那倒是。我从未看过天道脸色。”谢庭芝望着远处，长长出了口气。顿了下，他回过头，弯着眼睛笑吟吟道，“却是经常看魔尊脸色。”
“琼雪，我好心安慰，你就是如此回报我？”傅涟皎不满地伸出手，捏了捏谢庭芝的鼻子，将他捏的不得不张嘴呼吸，才松开手。
谢庭芝没和他计较，只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然后抓住了傅涟皎的手，正色道：“走吧，回云泉宗。”
出了太平湖不远，天就已经晴了。云泉宗黑漆漆一片，唯有雪霁山亮着星点灯光。谢庭芝和傅涟皎隐匿了气息，悄悄回到了雨梨宫。
进去后连烛火也不敢点，生怕被人注意到动静。
好在傅涟皎先前给谢庭芝的夜明珠还在，他捏着夜明珠，和傅涟皎直奔自家用来堆放各类物品的房间。里面已经被闻弦收拾过，看起来颇有条理，物品都分门别类好好放着。
唯一的缺点是，谢庭芝根本不知道自己屋子里有什么。所以无论闻弦给他收拾的多整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更甚至，因为东西放的整齐，若是翻乱了会很有愧疚感，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找，速度很慢。
直到最后，两人看到一个木盒，盒内放着一个卷起来的画，似是岁痕画。
将画展开，画面空白一片，唯有装裱十分繁琐，看起来十分金贵。
谢庭芝看着空白的岁痕画愣了下：“是这个吗？”
傅涟皎亦是难以肯定：“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明白了，许是从前我翻到过，看到一张白纸就放了回去，所以才没什么印象。”
谢庭芝想了想，参照混沌棋的用法，他对着纸面注入了些许灵力。
灵力很快被画面吸收。
谢庭芝睁大了眼：“有用！”
傅涟皎却没他那么乐观，依旧蹙着眉道：“你试试，小心些，别用太多灵力，我觉着有点不对劲。”
谢庭芝：“好。”
后来果然如傅涟皎所说，他给岁痕画喂的灵力比混沌棋还要多，也没见岁痕画有什么反应。
谢庭芝盯着画，有些犯了难。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打窗户的声音。
谢庭芝吓了一跳，飞快的熄了夜明珠，待室内恢复一片黑暗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从走廊里望向窗户。
雨梨宫檐下的灯笼尽被点亮，笼罩在暖洋洋的红光中。
逍遥子臂间搭着拂尘，施施然站在门外。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正在百无聊赖的折着。
大概是猜到谢庭芝在走廊，逍遥子等了一会，眼神一凝，看向室内，朗声道：“你不会真以为闻弦能瞒住什么吧？”
神态间十分自信，颇有些守株待兔之意。
谢庭芝和傅涟皎面面相觑，片刻，谢庭芝叹了口气，小声道：“迟早瞒不过……算了。”
傅涟皎拉住他，认真道：“决定了？”
“嗯。”谢庭芝笑道，“没事。他们知道的越早，我们的合籍大典不就可以越早举行？”
明明眼下是他为难之际，他却还有闲心口头捉弄傅涟皎几句。
傅涟皎被他弄得无法，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了，左右不是我亏。”
谢庭芝眯着眸子笑意盈盈地凑上去快速的亲了傅涟皎一下，一手握着画卷，一手隔空挥了下，雨梨宫的大门缓缓打开，逍遥子就站在外面。
看到琼雪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逍遥子就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呼吸一滞，眼眶红了许多。
若不是他性子倔强，不想在小辈面前露怯，怕真是会哭出来。
逍遥子别过头飞快的眨了下眼，隐去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无声地调整了呼吸，再说话时，便已与平常无异：“岁痕画什么样？”
看样子不仅是知道琼雪今夜会回来，甚至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
谢庭芝知道自己是一点都没藏成功。面对着逍遥子伸出的手，他老老实实的将岁痕画递过去，嘴里说着：“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逍遥子展开岁痕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重新扔回来，谢庭芝手忙脚乱的接住。
“空白便是用过了。”逍遥子道。
说着，他将手中已经叠成鸟状的纸团扔了过来，“听听吧，你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谢庭芝的指尖刚一触到纸鸟，司衍的声音就从中传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