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被掳到仙宫之后》绯村芝

72、故人 都是买给傅

　　没等谢庭芝问什么，傅涟皎自顾自的解释道：“明日我有事离开，不能看顾你。我看你今日用火绒鸟的巢卖了不少碎银和灵石，明日纵是不接取那些危险的任务，也不碍事吧？”
　　虽是询问，但他的眸子却泛着危险的气息，容不得谢庭芝拒绝。
　　谢庭芝只好点点头。
　　他可不敢在这关头上惹傅涟皎。更何况傅涟皎说的没错，往常他也是四五天才去揭一次榜，最近是想躲着傅涟皎，才一连忙了好几天。
　　“嗯，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一会就走了。”傅涟皎说着松开了手，大度的任由谢庭芝活动。
　　此时堪堪下午，连黄昏都未至。
　　但谢庭芝经过刚才的轮番攻势，哪里还敢在傅涟皎眼前晃，一溜烟就进了内室。还好家里已经不像他刚来那般贫瘠，这些日子他添了不少东西，包括书柜书桌、文房四宝之类。
　　趁天色还早，谢庭芝干脆找了本书看。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待回过神时，已是夜晚。
　　他在屋内洗漱一番，躺上床后，猛然想起傅涟皎似乎还没走。
　　谢庭芝手撑着床，半抬着身子往窗外看。傅涟皎果然还在，他背对着窗户，靠着墙，望着院内不知在想什么。从谢庭芝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他一半的背影。
　　……说起来，以前傅涟皎在魔宫时，就有许多公务要办。现在他又跑出来这么久，不知道堆了多少事情。他所说的有事，可能是要回魔域？
　　也不知道现在仙魔如何相处，没了琼雪仙尊坐镇，其他小辈又还没练起来，恐怕道修要矮魔修几头吧。
　　罢了罢了，想这些做什么，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谢庭芝缩在被子里，想东想西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傅涟皎已经离开了。
　　保险起见，谢庭芝在家中待到了中午，见傅涟皎确实没来，又用神识在附近扫了好几圈，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看向了尾指上的储物戒。
　　他实在很好奇这枚戒指为什么当初没被毁掉！
　　偷偷打开一下，旁人应该发现不了。
　　谢庭芝想了想，给自己身边布了几层结界，然后胆战心惊的将神识投入了储物戒中。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走时什么样，里面就还是什么样。一如傅涟皎所说，除了他之外没人能打开这枚戒指，所以也没人能动里面的东西。
　　等等……谢庭芝一愣，不可置信的拿出了戒中的书。《水色如影》，那本系统曾经给他的原书，竟然还在！
　　这下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储物戒不会被他的神魂之力摧毁，大概是受到系统的影响，被《水色如影》保护了。
　　但他想打开时，却发现这本书根本打不开。就像是做了个一个假书模子，封面封底都很真实，侧面的书页还能用手指轻轻滑扫，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想想也正常，毕竟连系统都不在了。
　　就当是个纪念品吧。
　　谢庭芝感慨着，将书重新扔回了储物戒。
　　除了这本书外，他还看到了当初和傅涟皎一起买的混沌棋。棋子被他扔在角落，似乎是长久没有吸去灵力，像块没有光泽的石头。
　　说起来，他曾经还想和傅涟皎一起收集齐这一百多枚棋子呢。
　　可惜了。
　　谢庭芝将神识抽回来，重新关闭了储物戒，一如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他去了趟蓝向钧家。
　　之前傅涟皎来得突然，他来不及和自己这位邻居串气。趁着傅涟皎不在，他赶紧和蓝向钧赵羽心夫妻俩打了个招呼。就说自己以前有位关系匪浅的朋友，他因事离开，那朋友以为他失踪了，就一直在找他。如今找上门来，他不愿相认，只好假装自己与那人相貌相似，却并非同一人。
　　“近日来见着我，千万不要叫我的名字，以免被他发现，拜托了。”谢庭芝双手合十，十分真挚的恳求道。
　　“一定一定。”两人一向热心，这点小忙没道理不帮。
　　但蓝向钧还是困惑，“庭芝哥为何离开，又为何不愿相认？”
　　“他……我……”谢庭芝张口结舌，比划了几下，无力道，“我负了他，不想他重蹈覆辙，便假作陌生人。”
　　蓝向钧听了笑道：“庭芝哥这朋友怎的听起来和情人似的？”
　　什么？情人？他和傅涟皎？天大的误会！
　　谢庭芝涨红了脸，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你别往那些地方想。”
　　蓝向钧见他着急，递过来茶水，贴心的说：“不想说便不说，我们只是打趣一下，并不是要追根究底。”
　　“啊？……哦。”谢庭芝红着脸低下头。
　　“不过，既然我们帮了庭芝哥一个忙，庭芝哥能不能也帮我们一个忙？”蓝向钧徐徐道。
　　“什么？”谢庭芝道。
　　如果不是太为难的，他都可以尽力而为。
　　毕竟蓝向钧帮了他许多，却几乎从未向他请求过什么。有机会帮他，谢庭芝也是愿意的。
　　蓝向钧向赵羽心递了个眼神。赵羽心接过话头，不紧不慢道：“其实……还是我家小猫的事。小猫唤作板栗，虽然我们收养它数日，却终究关系不大亲厚。不知怎的，它今日总是往外跑，有时一走就是一天。好在它认得路，饿了渴了，就会自己回家来。”
　　“但它跑去哪我们却是不知，因此想请庭芝哥帮忙留意着，若是又跑来你家院里，或是在玉玥城哪个街口见到，还望你帮忙将它带回来。”
　　谢庭芝与夫妇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那只小猫，后来赵羽心更是当他面从院中抱出来了小猫，因此他对猫的样子留有大概的印象。
　　寻个动物而已，并非什么难事。
　　谢庭芝笑着应下，顺口打趣道：“怎不趁这个机会提些更放肆的要求？”
　　“哪里有什么好放肆的。”蓝向钧亦是笑了，“都是举手之劳。”

　　和两人串好气后，谢庭芝又去城内逛了一圈。
　　傅涟皎身形高大，总坐他的小竹椅，看着委屈得厉害。他去木工店里定了两副正经的红木扶手椅，虽是贵了些，但他现下也还算有钱，便也无所谓。
　　哦对，也不能总是在外面忙，总有待在家里的时候，到时候两人相顾无言多尴尬。他干脆去书摊那买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准备放在书柜里，日后给傅涟皎打发时间用。
　　至于文墨四宝，他一直是凑合着用，没讲究过。要是让傅涟皎用他的东西，恐怕又多少委屈了些。所以他又买了新的狼毫笔和宣纸，连砚台也挑了副好的。
　　回家将这些东西装点到位后，谢庭芝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屋，自豪感刚刚升起来，马上反应过来，他做什么总是想着傅涟皎！？
　　说得好像傅涟皎要在他这里长住似的！
　　谢庭芝不自在的在原地站了会，最后还是把笔墨纸砚收回了柜中，扫了扫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傅涟皎并不像他所说那样只离去一日。
　　第二日，第三日，他都没有来。
　　第四日，谢庭芝已经认为他不会再回来时，院内站了一人。
　　那人是个女子，一身薄纱轻飘飘挂着，手足处圈了银饰，一回身，浑身叮叮当当的响。
　　是凝霜。
　　谢庭芝见到她的一瞬间，就转头回了屋子。
　　凝霜肯定不会自己过来，一定是傅涟皎叫她来的……可这是什么意思？找个人监视他？还是他很久都不能来了？
　　最重要的是，凝霜精通易容，被她看出幻化术就完蛋了。用了幻化术，说明他有修为，不用幻化术，凝霜更是能认出他的长相。前后都是死局。
　　谢庭芝背靠着门，咬牙沉思。怎么办？
　　屋外，凝霜的声音响起，带着轻佻的笑意，像是故意在捉弄他：“别躲了，我方才已经看到了。”
　　谢庭芝不上她的当。
　　一定是在诈他。方才短短一瞬，他就以极快的速度回过身，躲过了她的视线。凝霜再厉害，也不至于匆忙一眼就可以看破他的伪装吧？
　　银铃声阵阵响起。
　　凝霜的声音也在一点一点逼近：“我家尊上抽不开身，特来命我保护公子。我想，我应该没走错路吧？可是尊上明明指的是一位凡人，为何我却在公子脸上看出了幻化术的痕迹？”
　　“还是说，是我在魔域待了太久落伍了，现在玉玥城的凡人，已经可以轻松使用幻化术？”
　　“公子不出来，我便只能先回报尊上了。”
　　“……等等！”谢庭芝叹了口气，喊住凝霜。
　　银铃声停了。
　　谢庭芝狠狠地闭了下眼，深呼吸，认命似的打开门，让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凝霜面前。
　　“哇哦。”凝霜双手抱臂，一双美目凝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赞赏了一声。
　　“……做什么？”谢庭芝抿唇不高兴道。
　　“我现在相信我没找错人了。”凝霜眨巴眨巴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扑哧一声笑出来，边笑边说，“你和尊上……傅涟皎桌上那副小像真是一个模样。对吧，琼雪仙尊？”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慢了音调，一字一句的吐出来。
　　谢庭芝呼吸一滞，冷汗从背后冒出来。
　　但这次凝霜不是诈他。
　　对方笑意盈盈的，像是有把握十足拿捏了他，自信地拢了拢头发，率先坐去了院中的椅子上，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我认为我的幻化术还算合格。”谢庭芝挪过去，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幻化术没有问题。”凝霜挑了挑眉，伸出食指，隔空划过他的眉眼，“可幻化术只能改变五官走向，这里，这里，这几个地方，尽管看上去陌生，但反向思考，就能知道你在避免什么。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
　　谢庭芝听得瞠目结舌，认输道：“看来我不如一开始就用易容。”
　　“那倒不必，无论是幻化术还是易容术，傅涟皎都没那个本事看出来。换言道，无论哪种，我都能看出来。”
　　“说到底……问题出在为什么傅涟皎会突然叫你来。”谢庭芝郁闷地抱怨道。
　　他自己来不了便算了，叫人替他也能理解，可偏偏是凝霜。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所有的无心促成了死局。
　　“他啊。”凝霜嗤了一声，很瞧不起似的扁扁嘴，“打架去了。”
　　谢庭芝傻住：“啊？”
　　“去凤原谷不知怎么得罪了人，和谷里那位打了三天才消停。现在一步都走不动，才托我来看看。”
　　凤原谷？
　　不会是和姜承凤吧？
　　傅涟皎没事去找姜承凤打架做什么……话又说回来，姜承凤一个学医的，和魔尊动手，打得过？还让傅涟皎动弹不得？
　　这都是什么天方夜谭。
　　或许是谢庭芝的表情太过怀疑，凝霜看到了，好心的告诉他：“不一定是傅涟皎打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傅涟皎抽的什么风，先前被云泉宗的人打，硬忍着不还手，回去魔宫躺了一个月才缓过来。这次去凤原谷，我猜又是让着别人了，才弄到这副境地。”
　　“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大概是有所求吧。”
　　谢庭芝彻底愣住。
　　他喃喃道：“他这又是何必……”
　　自虐？
　　还是赎罪？
　　有病吧傅涟皎……什么事轮得到他这样出头？
　　谢庭芝心疼他，又觉得生气，闷闷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你想怎么办，仙尊？”凝霜笑眯眯地问，她无意识地抖了抖手腕，银声叮叮当当地响。
　　“……反正你别和他说。”谢庭芝道。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无论他告不告诉傅涟皎真相，他都不希望傅涟皎是从凝霜嘴里听到。
　　“我自然不会掺和进你们的事里。”凝霜连连点头，满脸“我很懂”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是仙尊，哪需要我保护。我是不是可以就此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