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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弟 金屋藏娇还 ...

  •   说完后,傅涟皎便有些清醒。

      昨夜琼雪睡的很不安稳,不知梦到了什么,一直在呓语,他说的很模糊,纵是傅涟皎听力再好,也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字句。后来就更是严重,不仅开始冒冷汗,甚至有些颤抖。

      傅涟皎起初没反应过来,便忍不住凑近了观察,看到琼雪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饶是魔尊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绝对不会想到世上第一的仙尊会在睡着时被梦魇住。

      他最开始是想看戏的,看看琼雪到底会有多难受,会不会因此醒来,他甚至还颇为愉悦的想,他此时若是偷偷潜入琼雪识海中,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他最恐惧的东西?

      琼雪的把柄可以如此轻易得手。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许是琼雪的表情实在太惹人怜爱,又许是傅涟皎看不惯向来干净整洁的琼雪,落到如此惨痛的地步,像是被人折断了羽毛,扔进了无穷深渊之中。总之,傅涟皎不仅没有趁机对他做什么,甚至还试探性的伸出手,像是安抚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折腾了半个晚上,琼雪总算再度进入深眠。没有魔气的魔尊,如此尽心竭力的照顾他,多少也感到些许疲惫。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在天蒙蒙亮时,同样陷入了睡梦中。

      傅涟皎并不打算告诉琼雪。他开玩笑似的说:“一醒来你便如此深情的看着我,琼雪,我怎不知你对我用情至深?还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三言两语便想揭过这茬。

      果然,谢庭芝听他这般说,顿时气恼上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起身穿衣。

      背过身时,谢庭芝心里忍不住吐槽,虽然傅涟皎确实好看,棱角分明,眼窝深邃,那双金瞳更是锦上添花,让他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神性。

      但他的脸太有攻击性了,配合他总是做出些高傲的表情,显得十分凶狠。而且,他的脸无论好不好看,都是一种作为男性的硬朗的帅,谢庭芝作为一个直男,实在是提不起太大兴趣。

      要真说欣赏颜值,他不如照照镜子,看看琼雪。

      琼雪的面庞柔和更多,虽然俊美,但又隐隐有点中性的感觉。谢庭芝偶尔在水镜中撇到,都会被惊艳一把。

      但这些都不重要,面皮而已。重要的是,傅涟皎到底为什么会离他那么近?前几晚都好好的!难道他真是有睡梦中乱动的习惯?也是,之前魔尊大言不惭说他从来不用睡觉,昨晚不小心睡着,便露了原形。

      今晚要不然再试他一次……实在不行,就算麻烦,也得想办法重新置办个床了。总之不能让别人这么近的靠过来,绝对不行!

      谢庭芝阴沉着脸,焦虑的思考着对策。来不及顾忌傅涟皎,攥着拳便往外走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若非仙尊心性坚定,绝无恶念,恐怕早就化成煞气萦绕周身了。

      “琼雪!”傅涟皎早就习惯琼雪晨时从不等他,因此极快地收拾好自己,却还是险些没跟上,琼雪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忽然就去了屋外。

      谢庭芝压根懒得理他,径直向书房而去。

      “琼雪。”傅涟皎几步上前,没来得及拉住人,只扯住了袖子。

      谢庭芝抬了抬右臂,傅涟皎攥得用力,他扯不出自己袖子,只得侧过眼,像是在看傅涟皎,又像是没在看,抿着唇不高兴道:“放手。”

      傅涟皎又哪里是别人说得动的?

      他根本不可能放手,甚至趁着这个停顿的机会,利落而精准的握住琼雪的手腕,不解又认真的询问:“你情绪不对劲。”

      他以为琼雪只是被梦魇住,一觉醒来应当不记得了才对。可琼雪今晨这表现,明显是还记恨着什么,满脸写着不愉快。

      傅涟皎昨夜兢兢业业忙了那么久,自然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若说琼雪这心病严重得厉害,也好早点告诉他,他就不再为此费心费力了。

      谢庭芝没想到傅涟皎抓住他,竟然是问这些话,愣在了原地。

      他应该隐藏的很好才对,哪有什么不对劲?傅涟皎,这家伙有这么敏锐的吗?……真是讽刺,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敌人,闹到最后,贴近他的、关注他的,居然都是傅涟皎这个反派魔头。

      可惜他没法把事实说出口。

      睡觉不允许旁人靠近的癖好,仔细追踪起来,其实是一桩他小时候的事。在他家,有一个疯批大哥,一个衣冠禽兽三哥,自然不会少一个诡异恐怖的二哥。

      小时候他还住在谢家老宅时,睡觉乱动,毫无戒心,一次无意中翻滚跌落下床,正巧看到藏在他床底下抹了满脸血的二哥,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时候他好像八岁,险些被这事吓破胆子。

      尽管事后爷爷处罚了二哥,但二哥身上并未携带凶器,完全可以解释没有恶意,只是想同弟弟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至于弟弟被这个玩笑吓到发了三天烧,那就与他无关了。

      从那天起,谢庭芝便会在睡前给自己下无数心理暗示,让自己夜间不要乱动。也是从那天起,谢庭芝睡着后真的几乎不会有任何翻滚动作。

      所以早上看到距离那么近的傅涟皎时,他被狠狠地吓到了。过往的记忆不需要任何提醒就汹涌的在脑海中复现,曾经的恐惧与现实的景象在眼前交织,让他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不想让傅涟皎看破,所以选择立刻背身。

      没想到还是被傅涟皎发现了。

      果然天才在任何地方都是天才的,窥探情绪一事,对魔尊而言易如反掌。

      谢庭芝苦笑,第一次想找借口糊弄傅涟皎时发现自己力不从心,涉及到过去,饶是他演技再好,此时脑海也是空白一片。最后反唇相讥道:“魔尊聪慧,既然能看出我不对劲,自然也能看出所为何事。”

      无法可选时,阴阳怪气也是一种选择。这样不仅可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还可以影响对方的思绪,借此遮蔽事实。

      傅涟皎全然不上当,温热的手始终牢牢握着琼雪冰凉的腕子,不耐烦地紧盯着他:“你当我关心你?我只是不愿你郁结于心,误了我的事。莫同我打弯子,我看不出来你因何事不快。”

      傅涟皎说话难听,脸色也臭的要命,但他话语中的关心显而易见。

      谢庭芝本不想回答的,或者说,他其实一句话都不想说。不仅因为他不愿提及自己的过去,更是因为他不能暴露自己是天外来客。

      可傅涟皎在关心他……很少被人关心的谢小少爷,不想辜负别人的热情。无论傅涟皎因何而关心他,他都不想浪费掉一丝一毫的好意。

      就好像行走在冰原中的人,但凡接触到一点温暖,就想要紧紧抓住。而从不会计较温暖来自何人,有何目的。

      所以他只好琢磨出来一些不真正透露自己心声,而又不算撒谎的话。

      正在他思索时,0923忽然开机,独特的电子音响了起来:【滴——宿主,偏移值已达10%!】

      啊?什么东西?

      谢庭芝头一次接触系统的自动播报,一下子被弄傻眼了。心思完全被打乱,顾不上伤春悲秋,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任务上去。

      他在这和傅涟皎聊天,方闲声一个人在做什么?好端端的,偏移值怎么涨的?

      于是谢庭芝只好中断之前的思索,转到任务上,问道:“能查到偏移值明细吗?或者查到方闲声做了什么?”

      【不能哦,宿主。】0923遗憾地解释,【偏移值属于混沌计算,没法得出具体明细。至于方闲声的所作所为,过几天等数据传到主机后,我才可以同步给宿主,现在是不行的!不过宿主需要的话,我可以实时加载一下方闲声的所作所为。】

      “……那你看看他在干嘛。”谢庭芝根本不抱希望,只是系统说他有这个功能,他便用一下看看效果。

      0923查探完,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小声道:【……方闲声在练剑。】

      “和偏移值有关吗?”

      【大概没有吧。】

      谢庭芝叹了口气。

      还好他早就对自己系统的能力不抱什么希望了。自家这系统差不多就是一个excel的功能,记录数据而已,现在这数据还有延迟,也是合理的情况。

      “先不说这个,我问一下,你的商店里有没有一种道具,作用是我说的话听到别人耳朵里是其他意思,这种?”

      【……没有哦。】0923少见的有些无语,但他也知道宿主现在情况不好,面临着魔尊的拷问,尽力的帮他想了想对策,最后,真诚地建议道,【虽然作为系统我不应该插手宿主的事,但如果你要骗魔尊,会被他识破的。魔尊的智力在这个世界中评级到第二呢。】

      “是是,第一是方闲声,我知道。”谢庭芝挥了挥手,他也知道傅涟皎其实脑子转的很快,很多事都看得通透,而且看破不说破,不仅是聪明人,而且是有眼色的人。但他这不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会想些歪门邪道。

      不骗就不骗吧,三十六计,有的是办法。

      谢庭芝关闭0923后,几番思索,整理了说辞后,试图温和的解决这件事:“我从未与人同塌而眠,今天早上醒来发觉与魔尊如此相近,不大习惯。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也毋需介怀。”

      算不上骗,他瞒的这样明显,也表现出来自己不想说出真正的缘由。傅涟皎若真想原书中描写的那样情商极高,应该能听懂他的未竟之意。

      在他说话时,傅涟皎的金眸始终紧紧的盯着,连他的一次眨眼都不放过。他说完后,傅涟皎静了许久,谢庭芝望着他,手心紧张的冒汗。

      好在最后傅涟皎恢复了无所谓的神情,冷淡道:“哦,知道了,那确实不是大事。”

      末了,他又冷哼道:“我亦从未。”

      一大早闹的两人差点大打出手的话题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谢庭芝不说,傅涟皎不问,最后竟然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谢庭芝当时以为傅涟皎只是平平常常的与他客气两句,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后来几日的相处中,他逐渐明白了魔尊口中的“我亦从未”是什么意思。

      傅涟皎本来就不需要睡觉,先前不过是顺着谢庭芝,因此谢庭芝说不愿意时,他便会每日都比人先醒来半刻,提前调整好两人之间的距离。每天谢庭芝睁开眼,就会看到傅涟皎随后睁开眼,无声的凝望他,好像在说“早上好”。

      但傅涟皎到底从未说出口。

      谢庭芝察觉到他这些举动具有某种贴心的含义,却固执的当做没有发现。

      不然要怎么样,每天早上回他一句“早上好”吗?仙尊和魔尊这样友好相处,怕是乱了秩序吧?相顾无言才是对的。

      只是两人这样稀奇古怪的睡眠习惯,竟像是被默认一般,一直持续了下去。

      直到新人大比前夜。

      池寄越照例发来新人大比的信函和附有说明的记录玉碟,未免出纰漏,谢庭芝同样重视的从头读了一遍。池寄越的信写得很详细,要不是谢庭芝提前知道掌门可以向门内弟子“群发”通信函,他都要心疼起池掌门庞大的工作量了。

      为了不给池掌门再添加更大的麻烦,关于傅涟皎到底要不要随行一时,今夜必须商讨出结果,再由他通知池寄越,好叫他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上辈子谢庭芝没入工作场合,但他知道打负责人一个措手不及是多么可恶的行为。

      于是就有了谢庭芝和傅涟皎相对坐在侧室软榻上这一幕。

      “明日大比卯时开场,我需巳时前到场。你若要考虑,便只余下这些时间。”一开始谢庭芝还是客气的,摆明明天的时间安排,给了傅涟皎充足的思考空间。

      傅涟皎不像他那样正襟危坐,而是仰靠在后面,手随意的搭在茶桌上,手指轻缓而有节奏的敲动。

      “当然要去。”傅涟皎斩钉截铁,率先下了定义,随后才说出他的疑虑,“我信你,但还是那个问题,如何保证我的安全?我若随你去,你那些师弟们,便个个都有机会动手。”

      傅涟皎这个问题提的很实在。谢庭芝是外来者,无论是仙魔之别还是魔尊本人,都无法引起他过多的忌惮。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至少池寄越和江辰星就明确的表示过对傅涟皎的敌意。

      更别说琼雪内功有损,实力大打折扣,真有人想动手做些坏事,他没法百分百确保傅涟皎身体的安全。

      幸好他有系统,系统内绝对安全,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因此傅涟皎提出的这个问题,在谢庭芝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若是他无法提出周全的建议,魔尊要如何?

      威胁他,还是与他做什么交易?

      谢庭芝有心试试傅涟皎,装作一副毫无办法的模样,摊了摊手,苦笑道:“原以为是魔尊做选择,没想到,到头来是我做这个选择。”

      “当初谁金屋藏娇,如今谁就要负责。”傅涟皎靠在后头,完全不在意对方的为难,反而像是早已经做好打算似的,游刃有余的回答。

      他将问题抛回去后,便注视着谢庭芝,等待对方的回答。好似谈论的并非涉及性命的大事,又或者,魔尊实在是个疯狂的赌徒,即使是自己的性命,也可以被放在谈判桌上。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观察琼雪的选择。

      谢庭芝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露了破绽。他继续和魔尊演下去,装作不甘不愿地抿唇,敛眉喝了口热茶后,才慢悠悠抬眼,做出谈判的架势,问道:“我自有秘法保你万全,可我要怎么才能知道,魔尊值得这份代价?”

      这句话抛出去,傅涟皎根本没有思考,像是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话一般,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说:“你这是什么话,琼雪,我不值得?”

      谢庭芝:“……”

      所以你哪里值得,说出来听听啊?

      琼雪的神情来看,似乎真是对他弃若敝履。傅涟皎望着对方,几乎要气笑了,磨着牙凶狠地反问:“始乱终弃啊,琼雪仙尊?我作为你这一个月来的枕边人,不应该值得吗?”

      不是作为这世间尊贵的半步魔神,万魔敬仰,众仙畏惧,因此值得。而是作为一个在雨梨宫陪伴了谢庭芝一个月的人,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彼此熟了心性,尽管不算完全交心,但毕竟有了莫多牵扯,了解彼此,不应该值得?

      但仙尊和魔尊相识相知,本就是天方夜谭。傅涟皎表面上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则是将计就计,将琼雪的试探转换为自身的试探,想看看琼雪如何看待他。

      谢庭芝若真顺着傅涟皎的思路去想,给出的回答只能是,值得。

      魔尊问得咬牙切齿,轻浮缥缈,如同儿戏。仙尊给的回答却郑重其事,深思熟虑,意义非常。

      不同于系统交给他的任务,重新获得一次生命,谢庭芝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明确,他要过一个与上辈子不同的人生,要得到一个值得的结局。而所有这一切展开的前提都是傅涟皎不会像原著那样捅他一剑。

      他上辈子没得过什么真切的感情,从来不知道消磨掉矛盾与恨意的该是什么。如今让他来做那个改变恨意的人,他会选择无条件的对傅涟皎好。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得到一个人最真诚的偏爱和纵容,一定不会恨对方的。

      至少如果有人愿意这般对他,他甘愿送上自己的心。

      傅涟皎说的没错,他们这一个月日日相处,能让他看出来傅涟皎绝不同于他上辈子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因此他可以预支自己的一部分信任给对方。

      于是谢庭芝眨眨眼,蓦然笑了,畅快地答道:“值得啊。”

      琼雪仙尊原来也是会眯着眸子笑的。

      笑得杏眼弯弯,终日寒冰般笼罩的面庞像是乍然解冻一般,充满春日雪融的温暖气息。傅涟皎望着,情不自禁有些出神,等回过神来时,已经伸手抓住了琼雪搭在茶几上的手。

      琼雪显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手碍于被桎梏住,仍然停在原地,拉扯间袖子上移,露出了白净的手腕。

      他低下眼,嗫喏着动了动唇,似乎是怪罪般的小声说了句“做什么呀”。

      “……我来试试仙尊所说是不是真话。”傅涟皎望着琼雪的眼睛,像被蛊惑了,舍不得移开眼,手下拽着人,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说不清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似乎只是想离琼雪再近些。

      再近一点,看得再清一点。

      好像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傅涟皎心想,因为没遇到过,所以不知道如何对付,所以才会无法抵抗。

      琼雪似乎被他惹恼了,瞪着他,面上和耳朵都泛着红。眼睛清亮亮的,似是盛着月色。就连身上那股浅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梨香,也变得浓郁了几分,轻飘飘的荡在空气中,熏的人头脑发晕。

      这幅柔软的样子,像是将蚌肉露出来的贝壳一般,纵是有再多坚固,也完好的藏起来了。

      倒显得傅涟皎在他眼里真有多特殊似的。

      傅涟皎望着这样的琼雪,不由自主的滚了下喉头。

      “且当你是真话。”他哑着声,匆匆留下这么一句,就松开人重新躺靠回去,恢复了那份放荡不羁的作派,却到底不如先前从容了。

      谢庭芝松了口气,赶紧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魔尊大人冷不丁扑过来,凶神恶煞的抓着他,本来就够吓人的,谢庭芝忍不住的躲,根本躲不开,被人往那边一个劲的拽,他差点都要呼唤0923了。

      那双金瞳像是要吞噬他一般,死死的盯着。谢庭芝半是急半是怕,以为自己惹恼了傅涟皎,对方准备动手了。偏偏傅涟皎又还没动手,他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怀疑,闷着劲,愣是把脸憋红了。

      好在最后傅涟皎突然恢复正常放开了他。

      谢庭芝抓紧机会收回手,和他隔开了安全距离,低着头揉着自己酸痛的腕子,赌气的不愿再看他。

      实在是粗鲁至极又阴晴不定!

      直到手腕上红痕消失,他才小声道:“我要给池寄越传信了。”

      傅涟皎明明是一个很放松的动作,一手搭在茶桌上撑着头,肩膀却有些用劲,头也像是刻意别过去的,不辨喜怒地答了一句:“嗯。”

      于是谢庭芝组织了语言,凌空划字,写成一封信,传给池寄越。信中说大比傅涟皎会随他一起去,不必担心,他会管好傅涟皎,此番来信,仅是知会一声,以防他无所准备。

      傅涟皎余光看着他完成一系列动作。

      看他写完信了,将要看过来时,连忙扭过头,假意咳了一声,站起身催促:“该睡觉了,琼雪。”

      谢庭芝讶然地望了眼窗外天色,不是刚刚天黑吗,怎的就要睡觉?

      不过傅涟皎主动提起要睡觉是个稀奇事,谢庭芝实在忍不住,出言嘲讽:“你怎么比我还热衷?”

      “我哪有?睡觉有什么意思!”傅涟皎立刻反驳,回过头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谢庭芝,嘴硬道,“只是有的人怕一个人,我陪他罢了。”

      啊?陪谁,我吗?谢庭芝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并没有说过什么睡觉需要人陪之类的话吧?傅涟皎是从哪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还是说,魔尊大人口嫌体正直,自己想睡觉被揭露了,这是在找台阶下呢?

      谢庭芝一头雾水,最后权当是傅涟皎自己给自己挽尊而说的这番话。

      分析到这里,他自然顺着毛撸:“好吧,那个人现在困了,非常需要魔尊的陪伴。”

      两人最终并未早睡成功。

      烛火刚刚点燃,还没走到寝室,宫门便被敲响。

      接到谢庭芝来信的池寄越,当场丢下了一切文书,直接跑到了雨梨宫门口。他能忍着没强行破门而入,不是要感谢他的素质,而是要感谢两人之间功法差距,他破不了琼雪的门罢了。

      “池寄越来了。”谢庭芝刚刚闭目感知到池寄越的气息,就听到他传音入密,唤谢庭芝出去谈事。

      傅涟皎原本已经坐在床边,谢庭芝这时要出去,当然会惹他不快。

      他忍不住便阴阳怪气道:“你的好弟弟太多了,我到底排在哪一号?”

      谢庭芝:“……”

      傅涟皎躺上床,背过身,拉着被子盖住自己:“反正在池掌门后头。”

      谢庭芝冷眼旁观魔尊一系列幼稚的操作,默了片刻,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过去拉下傅涟皎的被子:“你要去大比,自然要过掌门这关。我替你过了,还不满意啊?”

      傅涟皎闭着眼不说话。

      谢庭芝弯着唇笑。傅涟皎紧紧闭着眼,明显是太使劲,睫毛一颤一颤。不知道是不是谢庭芝带了滤镜,总觉得气鼓鼓的傅涟皎,似乎连脸都鼓了起来。他瞧着心痒痒,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紧接着,做坏事的人迅速将手收进袖子,一个转身出了寝室。

      丝毫不管被他作弄的人是怎样面红耳赤的。

      池寄越在门口焦急的踱步。谢庭芝刚一开门,他就行了个十分简陋敷衍的礼,侧着身挤进来,往屋内走了两三步才回头,板着脸问道:“师兄,他在哪?”

      谢庭芝眨眨眼,无辜道:“谁啊?”

      “傅涟皎!”池寄越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音。

      天知道他收到师兄来信的时候几乎疯了!整个人从凳子上蹦起来,片刻都等不得,用最快的方法冲到了雨梨宫门口。

      他当然不是怪师兄!他只是奇怪,师兄从来不是拎不清的性子,为何突然提要带上傅涟皎?肯定是傅涟皎做了什么!要么是他威胁师兄,要么是他引诱了师兄,不管哪个,都罪该万死!

      谢庭芝看池寄越这样子,真怕他冲进去两个人打起来。就算池寄越忍住了,傅涟皎要是临时起意,只怕会更闹腾。

      他头疼的叫住池寄越,无奈道:“他睡了。”

      “他一个魔族睡什么睡!”池寄越显然怒到极点,食指点着寝室,不敢置信的骂了一句。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不情愿道,“不是,他睡哪?师兄,你不会真——”

      不用池寄越提醒,“以身饲魔”四个大字自动浮现在谢庭芝眼前。

      他连忙喊停:“没有!……别说这个了,这么晚找来有什么事?师弟明日还要主持大比,今天勿要操劳,应多多休息才是。”话题转移的非常蹩脚与生硬。

      池寄越不愿善罢甘休,谢庭芝便也语气严厉了些,第一次端起了师兄的架子。

      果然,池寄越冷静了些,只是神情依旧不快,“没什么事,就是怕傅涟皎威胁师兄,趁大比扰乱我云泉宗宁静。”

      “你想多了。”谢庭芝明白过来,他这师弟还是防备着魔尊做些对仙宗不利的小动作,失笑道,“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总不好一直将人禁在这,那算什么,坐实外面的传言啊?你放心,只是一缕魔念罢了,我与他一起出去见见云泉宗风光,如此而已。”

      “……好吧。”池寄越咕哝着,尽管再不想答应,他师兄这一番解释,让他无从开口。

      “快回去吧,我也要歇了。”最后,谢庭芝好声好气的送客道。

      池寄越冲着屋内多看了几眼,他知道傅涟皎在屋内什么都能听到,但他竟然忍着一直没出现,真是不合常理。傅涟皎没有动作,师兄又话里话外的要他离开,到底是没法强留在这里。

      池寄越心里除了痛恨外还有些怅然,隐隐觉得师兄和他没那么亲了。

      尽管以前师兄就话少,但他能感受到师兄的心是向着云泉宗师兄弟的。这个傅涟皎一来,师兄总是提起他,渐渐地好像师兄更偏向他了。

      可那是魔尊啊,师兄怎么能偏心他呢?

      池寄越想不明白。他有心询问,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师兄心中的想法。只能憋着这股若有若无的酸气,筹谋着将傅涟皎要来看大比的事通报给师弟师妹,让大家都提前做些准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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