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年》苏威他姐

3、出生了 听

　　听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她就炖了一锅红豆汤算是补充营养。不过我出生的时候有六斤多，顶着一头乌黑卷曲的头发，虽然皱皱巴巴，但是眉眼看着还是挺好看的。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不好看也是好看的吧。不过刚为人父母，他们不是很懂得怎么照顾孩子。那时候吃的东西还不多，所以我是我妈母乳喂养长大的。有时候没有母乳了，就弄点米糊糊，糊弄糊弄也能吃。在我一岁的时候，我妈就把我扔给了外婆照顾，他们要挣钱，每天进来出去的，照管不到我。而且外婆养大了好多小孩，给她带我妈也放心。小孩子嘛，饿了尿了只会哇哇大哭，不懂得怎么跟人沟通。所以照顾小孩子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时间和耐心。就这样外婆照管着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有一回，我妈要来接我回家了。我躲在门缝后不肯出来，已经不认识我妈了，不论我妈怎么说，我都不肯出来，望向她的眼神也是陌生的。妈说那一刻她可揪心了，后来有空余时间，就把我带回家自己带着。不过那时候还小，我也记不清楚。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我三岁上了，我妈要给我生弟弟。我记得那天，我爸背着一大布袋子在前面走，我拿着雨伞在后面跟着，一起去外婆家去看我妈和我弟。小小的我就跟在我爸后面，屁颠屁颠的走着。
　　我妈和我弟为什么在我外婆家，不在自己家里。这话要从计划生育说起了，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像我们这种家庭如果是开头生了个女儿的，后面还能让你生一个孩子。但是要过了五岁的间隔期，不然是要罚款的，不止要罚款还要拖着去把小孩子打掉。所以我妈在我间隔期不到的时候怀了我弟，只能躲着生，生下来了人家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毕竟是条命也不能随意摆弄。所以对外说打工去了，实际上是躲在外婆家等着我弟的出生。
　　我的记忆就是从这次去外婆家开始的，但也还是断断续续的记忆。小孩子嘛，记不了那么多，偶尔可能有印象深刻的，可能会记得住。那时候我妈半夜要生了，拉着板车想去医院，但是来不及了。我弟只能在离外婆家两百米的小学出生了，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我妈为了生我弟，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半边的膝盖和腰变天就要开始酸胀。那时候没有医疗条件，没有好好休养，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听见我妈生了个弟弟的消息，我爸带着我，带上粮食就去往了外婆家。我的记忆就到跟着爸爸去外婆家的路上就没有了，后来看到妈妈弟弟是怎么样，我就不记得了。但听后来我妈说起，我应该是挺乖的。所以小时候的记忆，我还是零零散散。但是记得那次从外婆家回家后，家里的电视机就不见了。我妈说那是家里没钱，弟弟要交罚款，我爸扛着电视机去抵罚款了。不止电视机，我爸在大队上干了一年的会计，一分钱也没剩下，都交了罚款了。不得不说我弟的出生，加深了我家的贫寒。那时候的彩色电视机还是十分昂贵的。所以之后我看电视，都是去我大伯家里蹭他家的黑白电视机看的。很多年，等我长到七八岁上，我家一直没有再买过电视机。
　　不过我爸妈一直不后悔，生了我弟交的这些罚款。农村人根深蒂固的思想，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他们的愿望，在我弟出生那刻达成了，不再害怕没有人养老送终。我弟出生后，为了照顾小儿子，我妈又开始把我经常往外婆家送。可能不止要照顾儿子，还需要赚钱，所以照顾两个小孩，对我妈来说比较辛苦。所以我又开始了外婆家的生活，但是外婆也要干活呢。于是就把四岁上的我，送到了小学里。因为小学校长是我的干爷爷，所以我在学校乖乖坐着不打扰老师上课就成。
　　外婆说我从小就乖，小时候没什么吃的，也不会赖着要东西吃。每次卖东西的从家里路过，我都会说不要哦，没钱买。那时候是真的粮食匮乏，收成不高。有次外婆带我去干外婆家里玩，干外婆家里条件好点，拿出一把爆香的玉米粒，但不是爆米花那种，是硬硬甜甜的那种。我趁着外婆不注意，咬不动就一粒一粒吞下去了。小孩子肠胃娇嫩，这些都是消化不了的。等外婆发现，来不及了，我已经吞下去大半了。之后我就拉屎拉不出来了，没办法，外婆只能一粒粒抠出来。
　　其实外婆有点好东西，都是给孩子们吃的。但是奈何那时候能吃的东西太少，粮食分到人，也是一年的口粮，大家都是算计着吃。所以小时候吃食不多的我，还是很馋的，有吃的东西就往嘴里巴拉，但是又很克制，小小年纪，就知道家里没钱，不找大人要吃的。虽然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我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从他们的话语中不难看出，那个年头，能吃到零食，是很奢侈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所以长大的我还是很珍惜粮食。碗里每一粒米，我都会吃的干干净净，不留下剩菜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