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年》苏威他姐

4、小时候 小

　　小时候吃的东西不多，在农村里，还能弄些新鲜的野果吃。春天来了，树莓熟了，要快点摘，不然被别的小孩发现了，就没有你的份儿了。地上有覆盆子，红彤彤的一粒粒接在地上，运气好能用狗尾巴草串一大串，慢慢吃。农村人都会分上几片山头，山头上有树，竹林和茶树。一般家里的茶叶，都是自己家里人在谷雨前采摘的嫩芽，食指和拇指掐着嫩芽的底部一用力就能摘取完整的两片茶叶。
　　回家了晾干了露水，烧起土灶，不用放油和其他什么。等锅子热了，把茶叶抖落下去，用手开始抄茶叶，这是为了茶叶能均匀受热，防止茶叶抄焦了。这么烫的锅子，大人们的手就一直抄着，等差不多了。把所有茶叶都拿上来，放在竹制的大盘子上开始揉搓，等到水分差不多，就又放到锅子里炒制。慢慢的茶叶里的水分就干了，新鲜出炉的茶叶就炒好了。这样炒好的是绿茶，如果需要红茶，就需要揉搓的时候，放置一夜不去管它，让它发酵一晚上。第二天再去炒制，出来的就是大家常喝的红茶了。看上去颜色深红，并不影响茶叶味道。
　　农家都是自己做的茶叶，用来招待客人和自己家喝，所以摘茶炒茶在一年当中很重要。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们上山去玩，顺便把茶叶给摘了，回来家长们炒茶。春天的时候还有很多野菜，荠菜，马兰头，醡浆草，都是刚冒头，挑些嫩的采摘了，回家又是一顿新的菜色。但是野菜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小孩子们并不是特别喜欢。
　　等到挑青的时候，小伙伴们拿着篮子带着剪刀就出门了。挑青，是艾草还是刚出地面的状态的时候，就把它摘取回家。等到清明的时候，大人们会用青来做清明团子，用来染色，清明果就是这么来的。这个时候，马路边，田间地头的，可以看见很多大人小孩在路边挑青。大家充满了对清明团子的渴望，毕竟平常没有零食。但是清明团子，可以当饭菜，也可以当零嘴，饿了就吃几个。
　　中间点了一个凹的圆团子，就是细沙的，红豆煮的烂烂的，把水分控干，放在锅里碾碎，加上白砂糖，包在清明团子里，别提多好吃了，大人小孩都十分喜爱。圆团子没加其他印记的，就是不辣的清明团子，里面包着最新鲜的笋丁雪菜肉丁，可别提多好吃的，说的我口水都下来了。清明团子上面捏了个小鼻子的，就是辣味的，很多大人喜欢吃辣味的，所以在上面做上标记防止小孩子认错拿了去吃。个人都挑自己喜爱的口味，吃上一个都算是奢侈。家里包的多，就需要给大家一起分，这家几个那家几个，很快就吃完了。大家吃上了这家做的，等到自己家包的时候，也会拿上自己家的清明团子互相送着，让人家尝尝自己家包的口味，评价一下哪家做的最好吃。
　　在粮食匮乏的童年里，清明团子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等吃完了清明团子，很多蕨类的野菜也开始冒出头了。印象最深的是土话叫白毛狼鸡猴的野蕨菜，刚长出来没有叶子，需要在它顶上的叶子展开之前就把它采回家，蕨菜长者细细的白绒毛。拿回家后需要用开水焯一下，洗去白绒毛，然后切掉老了的部分，剩下的切成细条，切上几片腊肉一起爆炒，这滋味真是没得说。腊肉的咸鲜和蕨菜的脆嫩交叉在一起，简直是一种味觉的享受。但是蕨菜的生长时间周期很短，就这么一两周，还要跟同村的小伙伴一起争抢。有时候采到的并不多，一两顿的就吃完了，很少有能够晒干储存起来的。
　　等到天气开始转热，山上的杜鹃花开始盛开，红的，粉的，白的，小孩子们有时候会拿这个当个零嘴，摘下花朵来吃，酸哟哟的，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流鼻血。但是对孩子来说，也算是个小零嘴了。很多农村的小孩，喜爱吸食花蜜，有些人家门口会重些花，小孩子们会把花摘下来，从后面吸食里面的花蜜，花蜜并不多，但是有一瞬间的甜蜜，孩子们已经满足的眯眯眼。
　　到了端午节前夕，大人们就会去山上摘粽叶。粽叶是大片的叶子，很多叶子可以代替，但是农村里山上什么都有，不过需要大家仔细寻找。自己家山头上有粽叶的就不用到处找，没有的就需要看其他的山上有没有，有的话标记一下位置，来年还能再来摘。等粽叶摘回家，用开水煮沸，放在门口暴晒，除去今年要用的不用晒之外，明年要用的就要晒干储存好，以便来年包粽子用。
　　粽子用糯米包，一般大人会包两三种口味，一种是放蜜枣的，一种是内陷是豆沙的，还有就是咸味的粽子了，放上腊肉。其实农村里还有其他样式的，有人会做灰水粽，就是用树叶子烧成灰，把糯米放进去浸染，等到一定时间拿出来后，粽子煮出来就是深咖色，而且有啫喱般的形状和口感，非常的有趣。不过我们家是不做的，因为我妈不会这技术。村里会做这种灰水粽的人不多，偶尔交换来吃，才能吃得到。我们这边一般不包白粽，就是什么都不放的沾糖那种，是没什么人家会做的。一来每年就过这么一回节，大家希望什么好吃做什么。二来人家评价起来，会说不舍得放料，家里太拮据了，说出来不好听，自己家里也没面子。农村人即使自己在家吃什么都不要紧，在外说起来，就是图个面子。
　　所以我家里也是比较喜欢细沙粽和蜜枣粽，再有就是咸粽子，放上腌好的肉块。每个品种的粽子，都会系上不同的数量用来区分，比如肉粽系三个，细沙粽系上五个，蜜枣的系上六个，这就是农村人专有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