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年》苏威他姐

2、继续出生前的事 大

　　大伯伯虽然被过继了出去，但是周末休息偶尔还是会回来家里。只是需要称呼爷爷奶奶舅舅舅妈，每次听见这称呼，奶奶都心如刀绞，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大人要过苦日子就算了，不能也苦了孩子啊。大伯伯也不是没良心，过继了就换了称呼，而是因为心疼奶奶。他乖点顺从点，姑姑姑父就会心疼他多一点，会给他多一点的钱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他就能省着拿回来给奶奶，补贴弟弟妹妹一些。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看人眼色，他也心疼他妈妈。奶奶和大伯伯都知道对方的心思，所以都克制着自己的心思。就是这么懂事孝顺的大伯伯，后来也没能留住。快二十岁上，生了急症就过世了，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了那个师傅说的，爷爷的妹妹妹夫是没有孩子的命。后来爷爷的妹妹和妹夫也早早过世，现在每年上坟，都会去给他们上一柱香。
　　我爸之后，奶奶生了我最后一个姑姑，就没有再生了。可能也是到了时候，所以我还有一个最小的姑姑。因为跟我爸年纪相仿，所以跟我们家很是亲近，据我爸说姑姑是在我们家出嫁的。等到大伯结婚的时候，大伯就另起了房子。农村就是这样，谁要结婚了，分个地基建房子。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所以一般都会生上三四个孩子，房子就不够住了。村里就会给分地基，然后自己来起房子。大伯跟二伯的房子中间就隔了好几栋房子，但是大伯离我们家却很近，就在对面。所以小时候大伯家有了电视机的时候，我看的不想走，老是在大伯家蹭饭。大伯是个很包容的人，对孩子们也很宽容爱护，从来没看见过大伯打过小孩子。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奶奶却说，大伯年轻的时候也是暴脾气呢。我就爱赖在大伯家，经常和姐姐住一个房间，也爱跟大伯下象棋，虽然老是输，但是没关系，玩嘛。总是大伯让我半边棋子，我才能赢几次。不过这就是我出生后的事啦。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会有选择父母的情况呢，我不清楚。但是我能明显记得，我奶奶的腿是怎么摔断的。不过那个视角是我在上面的视角，很奇怪，我知道奶奶摔伤的位置和怎么掉下去的。但其实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奶奶脚就已经摔断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奶奶就是瘸腿的，住着拐杖的。所以我很疑惑，是不是真的有小孩子选择出生在什么家庭呢，其实我没有我爸妈的记忆，只有奶奶的。
　　大人们都说，肯定是你奶奶跟你说过，你才知道的。但其实并没有，我不爱八卦，我更爱看电视。从小到大我都爱做梦，没有一天不做梦，所以我很羡慕那些不做梦的人。因为做梦也是很耗费心力的，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都有。我们家都说是相信科学，但是有时候我遇到一些事，我就不确定。所以我是我们家的另类，我信佛信道信玄学，即便是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说起来姻缘姻缘很多时候靠个缘分，我爸妈的相遇就是如此了。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在城里的厂子里做鞋子的。那时候在城里上班，比农村好的多的多。工资也有十多块，效益好的时候也有二十多，一毛钱的汤面说吃就吃。不过妈妈很节省，因为外婆家里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家里还有好几张口等着吃饭。外婆也不是本地人，她是隔壁省闹饥荒的时候逃过来的。那时候给口饭吃，就给人做了媳妇。隔壁省是大省但是那时候经济普遍差，闹个饥荒，是真的能死人的。离外公家也很近，翻过几个山头就到了。所以外婆跟着逃荒的人逃到外公家，外公给她口饭吃，她就决定留在外公家，给外公当媳妇啦。但是外公这地方也是山区，所以田地不多，山倒是多的，不过是集体的。
　　外公外婆结婚后相继就生了四个孩子，也是紧巴巴。小时候真的没吃的，就晚上上山去找点吃的。不能给人家瞧见，不然就是薅集体羊毛了。虽然可大可小，村里的人也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始终不这么光彩，所以就晚上行动。
　　妈妈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外婆带她去隔壁村山头偷竹子。竹子也能卖，但是家里又没有，所以晚上上山去偷。那时候可没有什么路灯，晚上只有月亮照亮。外婆自己一个人去，觉得害怕，所以带着快十岁的妈妈壮胆，一起去了。山里各种虫鸣鸟叫，也有蛇虫鼠蚁。但是迫于生活，外婆还是带着妈妈上山了。到了山头，外婆交代妈妈站在原地不要乱跑。可是外婆零碎的坎着竹子，不一会儿就走远了，看不见了。妈妈倒是听话，等在原地没动呢。但是外婆好久好久都没有过来叫她回家。
　　原来是外婆坎着竹子，走远了，没找到原来的方向。喊了妈妈好一会，也没人答应，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妈妈了。这时候外婆慌张了，就偷几根竹子，孩子丢了。外婆觉得天塌了，不管人家找不找她赔偿竹子的损失，连忙跑回村里，叫着村里的大人们打着火把陪着她找妈妈。这时候大家都很淳朴，一听孩子丢了，还得了，家里有男人连忙走出来，打着火把跟着外婆去山头找孩子了。
　　妈妈刚好等的无聊了，突然听见各种叫喊声。喊着她的名字，连忙回声道，我在这里，在这里。听见声音的人群打着火把快步走过来，外婆跑在最前面，急急地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妈就哭了：“不是叫你别乱跑，吓死我了。”我妈惊呆了，不是说待在原地不动，不是说偷竹子么，怎么找了那么多人来。妈妈也没吭声，等外婆哭完了情绪稳定了才说：“妈，你叫我别乱跑，我没动啊。”
　　大家看见找到人了，也就放心了。陪着外婆母女慢慢往山下走，也没多说什么。这时候大家都难，偷点山上的树啊竹子啊，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