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月》尹芷音

7、第 7 章

　　一阵急促的“哒哒”声传入脑海，我猛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脚步节奏完全乱了，不像墨雲水往日的风格。
　　发生什么了？我的心悬了起来。

　　只见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奔跑进这里，在我面前停下。
　　她发现我了？我有些惊讶。不，不应该的，这里照理来说是回忆空间，我不是这里任何一个存在。
　　那么，她是想拿走我周围什么因为视角受限我看不到的物品，或者是我附身的物品本身？

　　如我所料，她真的将“我”拿了起来。
　　“我”大概不是什么体积大的东西，就这么被她握在手里。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感觉在深情对视。

　　没过一秒钟我就受不了了，想要移开目光。可没想到她竟直接把握着“我”的手放到了胸口——我的视线被她的身体遮挡住了，可是好似还能感受到她胸口的温度。

　　这算是被迫袭胸吗？

　　能换成真人再来一次吗？

　　够了……陈雅歆你给我正经点。

　　我听见雲水说：“这是你送我的耳坠，我一直好好保存着的。现在，它将成为容纳你灵魂的信物。”
　　“……红月居然提前降临了。今晚我就会带你走。”

　　我心中一惊。我想起了“红月”为何物：它是不祥的象征，每当红月出现，一定会发生对这个国家不好的事，比如说圣女的离世。
　　我死的那天也一样。月亮染上了沉重压抑的红色，天空昏沉的仿佛要塌陷下来。众人列队于两侧，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有墨雲水在那一刻是真的失态了。
　　我想，不要求在我走后墨雲水能像我一样庇护其他人，我只求她不要哭。
　　我会心疼的啊，死后也会。

　　至于到底是因为不好的事情发生才会有红月出现，还是因为红月出现才发生了不好的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墨雲水复又跑起来，我这才发现一个疑点：这里看装设是我后来和雲水一起住的银月宫，不管哪个宫殿都有守卫驻守。墨雲水大半夜出去又回来，现在还出现了红月，以往日的规律来说，她应该早就被看管起来了。
　　除非她把那些士兵全都放倒了，但是目前发生的事与她原先计划的并不一样，“红月”提前了。
　　很明显占卜结果出了错——星盘的结果很少出错。占卜星盘的力量也是源于圣女的，而圣女的神力源于月神。除非月神不想告知我们未来，占卜才会出现错误。
　　这是前任圣女告诉我的，我没见过月神，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比起去信奉一个捉摸不透的存在，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力量。
　　尽管大家都认为我的力量也是那个捉摸不透的存在的恩赐，他们依赖这种恩赐，并不愿意从其中走出来。

　　总之，既然计划发生了变动，那么墨雲水就一定会面临比原先更大的风险。

　　“圣女大人，特殊时刻请您好好待在银月宫内，不要随意走动！”一声呵斥传来，我不由暗骂：“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呵，既然密道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墨雲水冷笑一声，“敢拦我的路，你们做得到吗？”

　　长矛破空的声音划过，两边陷入了激战。勇猛的士兵朝墨雲水冲来，可她只是微微抬手，纯白色的光芒自手中绽放，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对方。士兵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仿佛是头一次知道了对抗圣女的代价，神性自墨雲水身上倾泻而出，她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跪服。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脑补。

　　毕竟我看不见，墨雲水把我放进了口袋里。

　　继任圣女之位后，圣女会与源雪国整体国民签订契约，每天来到圣泉输出神力供给国民，否则会遭到反噬。每次从圣泉回来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又怎么有力气去打打杀杀。
　　不过契约是我自愿签订的，还能反悔咋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上一任圣女离世前我就袭得了这个位子，然后才被教导如何使用神力……我跟着那位面色苍白但温和可亲的女性学到了许多东西，说她于我亦师亦友也不为过。
　　一般来说圣女的继任都是这个顺序，在上一任的神力完全衰竭前就有下一班顶上，因为在神力的充沛与否也象征着她生命力的多少，失去神力后那个女孩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但是到我这儿，占卜星盘却显示没有新的圣女诞生。
　　我知道，那是因为世上其实除我之外还有一个身负神力的女孩。
　　但国师和其他人都认为圣女一代只会诞生一个，所以最初在认为我是圣女后就没有给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测试。
　　墨雲水，她所拥有的神力比我还多、还要纯粹。
　　我把她藏起来了，我尽我所能去干扰星盘的显示结果，不让他们发现她的存在。

　　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她去做她不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