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月》尹芷音

6、第 6 章

　　我的衣服心口位置上有一种叫“银月纹”的花纹。据说只有圣女和准圣女的衣服上才会绣这个花纹。墨雲水衣服上就没有。
　　我们出来见了主教，主教看着变得干干净净的我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带她们去净华宫，习惯一下自己的住所。”主教说。
　　“我和雲水住一起吗？”我问。
　　主教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认为算的话。”

　　净华宫比较小，就坐落在银月宫的旁边。银月宫是圣女住的地方，我将来也会搬到那里去。侍女长告诉我了接下来的安排：第一天先让我们习惯一下新住所，以及认认这里的布局环境，之后会安排我们学习礼仪和一些必备知识，以及作为准圣女我还要学额外的东西——跟着现任圣女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圣女。
　　“雲水会跟我一起吗？”
　　“小姐，若是进行宫殿讲学您和她会与别的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若是您参加的是圣女独有的修行，她不会与您一起。”
　　“那我不在的时候她怎么办 ？”
　　“回小姐，自然是有别的安排的。”
　　我撇了撇嘴，以示不满。

　　我们来到净华宫，发现我和雲水分别住在两间挨着一起的房内。也算勉强接受吧。
　　这里的房子老是有许多我看不懂的装饰，花花闪闪的，很漂亮，却也刺眼睛。但是这里很干净，床特别特别——软！我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去！
　　墨雲水的房间没我这里这么多装饰，但也很高级很好看。
　　“雲水！我们以后有好地方住了！”我看着她，开心地说。
　　“嗯。”她淡淡地笑，像一汪掀不起波澜的湖水。

　　我们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平静的一晚，其实我中途因为睡不着，偷偷溜去找了墨雲水，和她一起睡的。早上侍女们看见我俩七横八岔地睡在一张床上，颇有些无奈。
　　我们要分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她要学习的东西和我不一样，我有专门的人来接我，她则是跟着侍女长走了。

　　我有些担心她，因为我知道她其实并不开心。雲水自离开孤儿院后都没怎么说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院长妈妈，或者是其他孩子了——尽管其他人不怎么和她一起玩，觉得她总是端着，但是大家总归是在同一个屋子下生活了几年的人。

　　哎，好吧，其实是我想他们了呢。

　　老师教我的礼仪很枯燥很无聊，我也不懂这种繁琐的东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但是我不得不学，可能这就是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如果丑小鸭原本就拥有一个家，那它真的会想变成孤独美丽的白天鹅吗？

　　“请您不要分神。”老师威严而优雅地出声提醒我，“您是未来的圣女大人，将来在面见民众时，需要让人们感觉到您的温柔体贴、您福泽万民的宽阔胸怀，自然而然地为您奉上他们的虔诚。”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是很能理解老师的话。但我学会了在听不懂别人说的话时应该如何做出回应——我以一个淑女的姿态点了点头。
　　老师微微颔首，以示她的满意。
　　看来她也觉得我在这里适应地很好。

　　学完今天的基础礼仪，我就可以和雲水一起去读书了。一路上我见到的人，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夸我很有淑女姿态。那可不，因为礼仪课就学的这个嘛！虽然我没有雲水爱读书，但是我自认为我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在孤儿院有院长妈妈，我觉得可以不用学习也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因为一辈子大概是很短的，上个月刚被送到我们那儿的一个浑身发白的小孩没过几天就因为生病，永远地睡着了。
　　院长妈妈是这么说的，其实我知道他死了。他被埋到土底下，我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叫我姐姐的小孩了。我偷偷跟雲水伤心了好几天。
　　拥有了神力的我，可以复活他吗？
　　应该是不行的吧。毕竟我从来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为什么那个水晶球对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呢。如果他们发现我是假的圣女，应该会不要我了吧。

　　感觉到这个地方来一天，我把我一生的多愁善感和文艺细胞都用完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