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月》尹芷音

5、第 5 章

　　他们说要带我回教廷。

　　听到这话的墨雲水愣住了，我也瞬间慌了。

　　“等等！”情急之下，我喊了一声。
　　“那个……那个……”

　　“你要走吗？”墨雲水冷不丁地问。

　　“我……”我看向主教，“圣女都要去教廷吗？”

　　“嗯。”

　　“那，我要和雲水一起走！”我指向墨雲水，“就是她！”

　　盔甲哥上前走了一步。我有点想往后退，但是忍住了。

　　院长妈妈出声制止我：“雅歆。”她有些害怕那些穿盔甲的人。

　　主教在我和雲水间来回看了两眼：“可以。”
　　“反正回去也要给她安排侍女，多带个孩子也没什么。”

　　主教同意雲水和我一起走了，我很开心，他是个好人。我知道我只是个小孩子，这些身高体壮的大人们其实可以根本不用管小孩子说的话。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余生都会为我在这一天所做的事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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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时，院长妈妈小声对主教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她有些担忧地望向我，我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挥手：“院长妈妈再见！我会回来看您的！”
　　于是她也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就这样告别了生活了多年的孤儿院，坐着马车，一路上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睁眼已到了不敢想象的辉煌宫殿。
　　墨雲水有些紧张地拉住我的手，尽管我也感到不安，但还是试图安慰她：“没事的，我在呢。”

　　车子停下了。车夫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胖子，他对我们说：“放心吧，皇族从来将圣女视如己出，你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里没有风雪，应该是用了那个什么“风雪阻隔装置”，我拉着墨雲水的手，很不习惯这样暖而大的地方。
　　宫殿前长长的阶梯上有排列整齐的侍女们迎接，她们低头向我行礼，我张了张嘴，想让她们不要这样，可是我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人又闭上了嘴。

　　主教让侍女们先带我和雲水去沐浴换装，于是我在陌生宫殿的不安很快被舒服的浴泉所冲散，可惜的是这里的都是单人间，或者说侍女们说这是单人间——总之她们就是不让我和雲水待在一起。
　　还有，我之前澡都是自己洗的，院长妈妈要照顾更小的孩子，没空管我们。现在这些侍女要帮我做这儿做那儿，我实在是不喜欢得很。不过我也不好责怪她们，于是我说：“我自己来啦。”
　　“小姐，还是我们来吧。”侍女们的态度很坚决。
　　好吧。我以后还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习惯习惯就好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问。
　　“……”
　　“嗯？怎么了？”看到她们面露难色，我感觉很奇怪。
　　“回小姐，我们没有名字。”

　　？这里的一切我确实不是很能理解的。

　　“那你们互相之间怎么称呼对方啊？”

　　“回小姐，大人们只需吩咐，不需要喊我们的名字。”

　　“我不姓回啦。”

　　“呃，小姐，那个意思其实是‘回复小姐您的话’。”

　　我问：“那我可以给你们取名字吗？或者说你们私下里有给自己取名字？”

　　听到这话，侍女们不知为何各个面露惊恐，纷纷下跪：“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姐！”

　　“……”我被她们吓到了。“我……我刚才也没说什么啊。”

　　“我们只是被好心收留的侍女，听大人们的话，不会做没有被大人们应允的事。”一个侍女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大人’是谁啊？”

　　“回小姐，‘大人’就是‘大人’。”

　　我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她们说的“大人”就是宫殿里宫殿外的主教、盔甲哥那些人。
　　“哎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个了，我刚才也什么都没有说！”我赶忙道歉。

　　她们这才从地上起来。

　　后来，我长大了，上一任圣女死了，我成为了圣女，有了给她们取名字的脸面。我对她们好，她们和我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拘谨。我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们是故意这么做来吓我的。因为她们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而她们需要保命，需要我从一开始就管好我的嘴巴。

　　洗完澡出来，要换新衣服了。
　　侍女说：“小姐多担待一下，先穿这套，我们还没来得及为小姐定制衣服。”

　　她们拿给我的这套衣服好，很好，比所有我穿过见过的衣服都要好。
　　总之，点头就对了。
　　等做完这一切出来，我见到了同样换完装的墨雲水。
　　“好漂亮。”我由衷赞叹。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