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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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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早已西沉,太阳又还未升起,雾气迷蒙的山间清冷又灰暗,光线若有似无,更添一股让人不安的阴寒。
高达三丈的衫树有看似细瘦实则强韧的分枝,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在上面。站了一夜的岗,饶是平时训练有素,黑衣人也被空寂的山林搞得身心俱疲。夜间的栖凰山并不冷清,昼伏夜出的各种野兽和鸟类,让这片密林有着别样的喧闹。它们穿越灌木、草丛、树林时发出的声音让刚开始时草木皆兵的黑衣人变得有些松懈麻木。
后方一丛灌木发出淅淅簌簌的抖动声,黑衣人勉强打起精神听着。草叶和枝条细微地颤动着,像是一只小型动物在前进。忽然之间,抖动的声音骤然增大,扑咬腾越的骚动中夹杂细小的嘶叫,听起来是一只夜行食肉兽捕捉到了自己的猎物。
黑衣人放松下来,颇有些自嘲,见四下无人便想闭眼在树上靠坐一会儿。那只捕获猎物的野兽似乎从灌木丛中慢慢走出。
真是轻柔的脚步啊!黑衣人闭着双眼这样想。野生动物真让人羡慕,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苦练也有如此出众的矫健和敏捷。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从左臂传来一阵钝痛,失衡之下身子一斜,黑衣人从两丈多高的树上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头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他迅速拔出腰刀斜斜一挥,眼前却只有黑影一晃,什么也没有砍中。下一瞬间,脖子上已经多出四把明晃晃的大刀。
抬眼正对上一双光华透亮的黑眸,那人嘴角一勾。
“又抓到一个。”
光线越来越亮,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四五丈之外。颜遥将黑衣人剥得光溜溜的绑在大树上,用布塞住他的嘴,最后将催眠效果很强的药草点燃后放在上风处。
“真的不杀他吗?”一名年近三十、看起来有些相貌凶恶的低级军官问颜遥。
“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吧,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那军官到底不放心:“斩草不除根,难免后患。”
“话虽然这么讲,到底还是不要做的太绝了。”颜遥摸摸鼻尖,“反正都绑上了,与其浪费时间去杀他,不如赶紧找下一个哨岗吧。”
军官嗤笑一声,终究没有再回口,反倒抱怨起来:“两个时辰!这么大一座山,两个时辰连走都走不完!居然要我们清道!”
颜遥小心地拨开草丛,一边点头一边说:“林大哥说得对,上头做事从来这样,一点也不考虑我们在第一线流血流汗的人。反正他们轻松,到头来功劳也是最大,谁理我们的辛苦啊!”语气已经是俨然的老兵架势。
那军官名叫林永穆,是历代武官世家出身。虽然祖上一个大官都没出过,倒也没有寻常士兵三字经不离口的习惯。此刻有人陪他一起骂骂上司,心里还挺高兴。
“咦?”颜遥神情一肃,回收止住身后队伍的前进。
“怎么?”林永穆跟着紧张起来。
不远处一座小土丘上空盘旋着几只大鸟。
“那是嗜死鸦,最爱吃死物。”颜遥皱着眉头,“这样的大热天里,为何会没有腐臭的味道?”
想得不得要领,索性一个人向前走去。屏住气息的少年,此刻像是山里的野兽,小心翼翼地前行。
“嘶~~”眼前的景象让颜遥忍不住偏过头倒抽着冷气,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跟上来的林永穆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造孽了吧。”
坡度平缓的土丘顶部已经被血染的一块一块斑驳的红。不畏人的嗜死鸦不时从空中落下,用爪子和尖喙撕下一块块血淋淋的生肉。地上那人肚腹已然稀烂,内脏流在草地上,可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竟还在转动!
这是个活人!
林永穆上前两步,手起刀落,地上黑衣人的头颅便和身躯分了家。到底是历经沙场的军人,初时的震惊过后,迅速地选择了最为直接的解决方法。
“小子,还好吧?”随行的士兵拍着脸色发青的颜遥,有些担心这个还是孩子的少年受惊过度。
林永穆递过一个皮壶:“喝两口压压惊,是男人就有种些!”
颜遥忍着呕吐的冲动接过皮壶,一拔塞子,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喝下一口这种劣质又刺激的酒,虽然嗓子像被刀片刮过一样刺痛,但好歹把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好像是要故意跟自己作对一般,颜遥一不做二不休地走上前去,半蹲在尸体旁边,翻看半晌,随手将血抹在草地上。
“从尸体损坏的程度上看,大概是从昨天后半夜被嗜死鸦袭击。脖子上有一根淬了麻药的针,应该就是这个使他无法动弹。”
林永穆脸上莫名其妙地露出类似兴奋的表情:“莫非还有另一股势力掺杂其中?嘿嘿,杀人灭口的黑衣死士、朝廷正规军队、神秘的暗器高手,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很抱歉打扰林大哥您看好戏的兴致。”颜遥拔下那根银光闪闪的长针,对光仔细看着,“我猜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测的要好得多。”
“啊?”
“两个时辰内清除所有暗哨,也许不是过于辛苦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