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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壹9 你这莲灯不 ...

  •   在景王府吃吃喝喝不知过了几天,中途赵瑾述被拉回去上朝,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一脸菜色,赖在云知院里不走,也不肯说。后来安怀风喜气洋洋地跑来道谢,才知道景闲王临时补上大将军的位置,把朝堂势力布局把控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总算是让那群老东西松了口。
      大将军领着安怀风和在京城哪哪呆的不舒服的军队回了不越城,临走前一晚,安怀风和小皇帝谈了很长时间,总算是消除了许久的隔阂。

      缘却拍开捣乱的小松鼠,扯着新长的葡萄藤,确认它攀在架子上,一回头就看见赵瑾述身后跟着几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她歪歪头,从椅子跳下来,拍拍浅蓝的裙摆,还没说话,王爷就示意后面的几人拿着软尺上前。
      “这是来给你量衣服的,”赵瑾述摇摇扇子,朝她笑着:“过几日就是放莲节了,此时做新衣服正好。”
      缘却撇撇嘴,没吱声了,只是顺着几个裁缝的动作转身抬手。正好正好,自打她进了府,新衣服就没断过,怎么什么时候做新衣服都正好啊。
      裁缝们带着量好的尺寸走了,赵瑾述没走,往石凳上一坐,对她露出个亮晶晶的眼神。
      “……我知道啦,等一会儿。”缘却无奈地转身进了专门给她建的厨房,将锅里冷着的杏仁豆腐端出来,摆到他面前。
      赵瑾述一勺一块吃的满足,眼睛都眯起来,丝毫不像个王爷,倒像是被宠溺着的猫猫。
      缘却吃着自己那份奶白豆腐,突然想到什么:“王爷?”景闲王没有反应,权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吃饭人。
      她轻笑一声,换了个称呼:“瑾述?”仍是没有反应,王爷的想法昭然若揭。
      缘却撑着头笑,将那两个字捻在嘴里反复轻咬,终于调戏似的说出口:“适,白?”
      这字缱绻地落到身侧人耳边,激起一片红晕。“嗯?”赵瑾述像是才听到她唤自己,偏头看过去。
      “这些衣服太多了,积在柜子里穿不过来,”她指了指,调笑着说:“而且好几套衣服……两件都是同样的款式,一件大一件小,送过来后大的却不见了。不知适白……知不知道这是为何?”
      “咳咳”他咳嗽两声,装傻:“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他们送错了呢。”
      “诶——”缘却笑意更浓,没再追问。

      放莲节当日傍晚,丫鬟帮她穿上了那件“正好”的衣裙。粉白相接,衣袖衣摆轻飘飘的,边缘缀着墨色花纹和金边,头发也被盘起一半,插上坠着花瓣的簪子。
      出了房门,便看见赵瑾述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男款衣裳站在院门口,嘴边含着温柔的笑看她。
      待走近了,二人眼中都闪过几分惊艳。赵瑾述递给她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粉色面具,做工还相当精致,贴合着面部曲线,花瓣勾勒出一双温柔的黑褐色眼睛。
      他们戴着面具对视,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这一日天气很好,黄昏时也有明亮天空,橙粉色的夕阳铺洒进京城的路上,点亮一盏又一盏摊贩台前的灯光。
      “花酥——新鲜出炉的花酥喽——”
      “兔崽儿面具——猫儿面具——鸟儿面具——”
      “糖葫芦诶——糖果子糖人儿诶——”
      “花灯莲灯——陛下都喜欢的莲灯——”
      “结情锁——百岁锁——还有莲灯蜡烛——”
      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街上人来人往,父母带着孩子,有情人,三两成行的学子,互相搀扶的老人。不少人都买了面具来戴,一时间他们也不显眼了。只是人实在太多,只是差错一步就要被人流带走。
      赵瑾述拉过缘却的手,两人靠的很近,掩在浅粉袖子下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她一愣,微微抬头,看见他专注的眼睛,盯着摊上的结情锁,但耳朵在灯下红的不行。
      “噗。”缘却忍不住笑出声,主动上前,买了两个锁,一个结情一个长命。
      在她挑选样式的时候,赵瑾述不动声色地把银子付了,自己又拿了个长命锁藏在袖子里。
      熙熙攘攘中,他给缘却买了个猫儿形状的糖人,看她拿着竹棍慢慢地舔,心跳有些不稳,慌忙将头转到另一边。

      天色变暗,二人终于想起还未买莲灯。
      莲灯的摊子相当大,各式各样的灯盏挂在架子上任由来客挑选。赵瑾述侧过身,让她来选。缘却挑挑眉,轻轻推开几个动物形状的凑数河灯,托起个看上去极为精巧的“玉莲”。
      莲身接近奶白色,花尖泛着粉,而莲心则是玉黄一片,她轻轻触了下,入手是玉质的温润感。外表平平无奇,内里藏有乾坤。
      缘却取下这盏“玉莲”,摊主便眼尖地跑过来,他先小心翼翼瞥了眼赵瑾述,然后笑眯眯地问道:“姑娘可是看中了这盏莲灯?”
      “自然,这灯多少银子?”她哼笑一声。
      摊主挠挠头,大概说了个价。缘却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怎么这么贵?也不见你这灯里藏了金子啊!”说着,就要把这“玉莲”放回去。
      “诶!别别,姑娘,这价钱好商量啊!”摊主慌了,重新说了价。
      “哼,”她装的娇横,才从荷包里拿银子:“这价钱还差不多。”
      他抹抹脑门上的冷汗,不敢多说什么,拿完银子打着哈哈就跑了。
      赵瑾述有些不安地侧头看她的脸色,对上了双笑吟吟的眼睛。“怎么?不去买蜡烛放莲灯?”缘却收起那副刁蛮小姐的模样,笑着看他。

      “……去,蜡烛摊在那边。”
      又挑了根极好看的蜡烛,月亮已经高挂当空了。
      二人抱着莲灯,顺着人群到了桥上。此时已有不少人放了河灯,低头一看早已不见水波,只留一堆胖乎乎的莲花灯挤来挤去,顺着流动慢慢晃悠。
      顺着桥边的石阶梯往下走,才到了一弯腰就能摸到河水的地方。
      缘却牵着有些僵硬的王爷跑到个人少的地方,摘下面具,坐在石阶上,摸出两把锁和一把小刀,借着河灯的光专心刻字。赵瑾述靠在她身后,也拿着刀一点点写出所想。
      莲灯中心的烛台放上了那根漂亮的蜡烛,烛台下,三把锁牢牢地被绑缚在一起,安置在莲心的凹槽里。缘却等蜡烛燃烧一点,让蜡油落到锁上,凝固住锁眼,再把莲心装了回去。
      “玉莲”泛着荧荧白光,映照出粉色的花瓣尖。一时之间,这莲灯像是有了生气,盛开在河中似的。
      缘却蹲下身,拽着赵瑾述也蹲下来,对视一眼,一同托着“玉莲”,在河水中缓缓推动。
      水流带着莲灯汇入大部队,一起飘飘悠悠盛放着,不知会去往何处。
      赵瑾述直起身,他看着缘却伸了个懒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般问道:“缘却刻了些什么?”
      对方回以一个含笑的眼神:“适白呢?”
      “那,一起说?”
      “好啊。”
      他们对视着,十指相扣。
      “缘却长命百岁。”
      “适白长命百岁。”
      同样的话音一落,缘却便笑出声来。赵瑾述并未满足,他看着笑得开怀的少女,凑近了,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缘却还有一个锁呢,不告诉我吗?”
      笑声停了下来,她意味深长地回以凝视:“那我……”
      “不,”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我……先说。”
      赵瑾述牵过她的手,让他们面对面,然后微微低下头,对上一双明亮专注的眼睛。他心跳如擂鼓,两只手都握住对方,手心贴着手心。
      “缘却……”他似乎私下排练了不少次,此时虽然紧张,但至少没出岔子:“我心悦你,你想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吗?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未来我可能不再是景闲王,你仍愿意呆在我身边吗?”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求亲,缘却愣住了。
      赵瑾述从未看过如此复杂的神色,与他靠近的少女眼里闪过很多东西,他没法看清她在想什么,只是,那个眼神里藏了太多懂不了的事情。
      手还紧紧牵着,但心却慌起来,他略带羞意的脸僵住了,“缘……却?”
      少女看着他,嗫嚅许久,说道:“适白,与我成亲,你会后悔的。”
      “不会!”赵瑾述慌乱地抱着她,怕她在眨眼之间消散于风中:“我绝对不会后悔!同你成亲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有悔意!”
      但缘却并未被这一承诺打动,她被拥在温暖的怀里,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适白,”像是敲响判决的钟,她开口了:“你的未来,来生,会遇到很多事情……你不可能永远选择我。所以……”
      “为什么缘却要害怕那么远的事呢?”赵瑾述靠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闻到的全是栀子的味道,低垂的眼里满是深重的情意,“阿缘不心悦我吗?”
      他听见少女的声音清透,传到他耳边,“我心悦你,适白。”
      “当你下一次遇见我时,再决定是否与我成亲吧。”

      逐渐飘远的莲灯里,结情锁上细密地刻着一行字:
      “若你再次同我相遇,仍爱我,那我们便缔结灵魂之契”
      【是否脱离世界?】
      【是/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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