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纸鹤情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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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好像突然明白了，明明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相爱。
他们是被束缚的鹰，枷锁之下，是无法奔赴的自由。
是同样的疯狂而清醒，炙热与深沉克制的爱意。
他们是彼此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
身份置换，却又是那么的正确。
可是很快，他们就再一次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德拉科成为了食死徒。
他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因此当食死徒的印记依旧烙在皮肤上时，他接受的坦然。
曾经斯莱特林的校服在风吹起时会鼓起，飘扬纷飞。他以为，那时的他抓住了自由与恣意。
可是现在，他褪下那代表着少年德拉科时代的校服，穿上了象征着马尔福的考究西装。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也能平静的接受一切。
德拉科开始渐渐疏远哈利，成为一个合格的马尔福，典型的斯莱特林。
哈利感觉到了，在德拉科又一次不留痕迹地避免了他的接触之后。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些什么，但不真切，也不敢去验证。
就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明明离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却没有人敢揭开。
恍惚间他们又回到了没有一忘皆空前的日子，重复着一场早就可以预见的be。
毕竟救世主与食死徒之间，永远填平的沟壑，势不两立。
他们又回到了德拉科失忆的那段日子，救世主面对德拉科时风情万种的眼睛，如今望向他，只剩下疏离和陌生，犹带着几分锐利。
德拉科知道从他被烙上食死徒的印记开始，他们就注定陌路。
他敛下眼眸，长长的白色睫毛掩盖了马尔福深沉的爱意。
褪去稚嫩的瘦削青年开始抓紧一切时间写信，写给身边的很多人，特别是，他那无疾而终的爱情与相逢陌路的恋人。
另一边，他亲手杀死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曾经对他说，“德拉科，你先是你自己，再是马尔福。不要给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像我一样……”
他听见那位和蔼的老人慈爱多望着他的眼睛，笑着告诉他。“死亡不过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蓝色的索命咒在魔杖尖端爆发出强烈的光亮，那是他余生都要忏悔的时刻。
但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听见那位老人在坠下高塔前无声的对他说。
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禁忌，连同多年前不为人知的爱情，一起坠落在了黎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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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赶到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光景。
他最敬重的校长坠亡与高塔之下，而昔日的爱人亲手杀死了他。
少年眼里一直以来的希冀破碎了，连同过去的那段感情一起。
恍惚间他听到邓布利多校长坠落的回响，而一直栖息在肩头的千纸鹤一点点化成了灰，消散在那天霍格沃茨的高塔之下。
“不，哈利，不——！”
当初赠予哈利时千纸鹤被德拉科别出心裁地施了小小的魔法，倘若有一天绿眸少年不再喜欢他，那么这千纸鹤情书便会化作尘灰散落在地下，然后绽放出曼珠沙华。
这是德拉科当初许下他所能给予最后的浪漫，只是如今，初生的花被毫不留情地碾在脚下，像是为那位老人准备的葬礼。
赫敏死死地拉住哈利，生怕他过去杀死的德拉科，只是年少时的救世主太多爱憎分明，以至于没看见食死徒眼里在慌乱之间没有隐藏好的爱意。
从那之后德拉科就很少出现在霍格沃茨众人面前，无论对于哪个学院，他都是叛徒。
时间就这样看似平静地缓缓逝去，暗流汹涌。
直到盥洗室里，哈利再次见到了昔日的少年。德拉科正把自己的头埋在洗手池里，白衬衫一丝不苟地塞进裤腰，勾勒出劲瘦的腰际线。他的眼睛又些红，还透着没有睡醒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疲惫，很难让人想象到，他曾经是张扬的少年，斯莱特林的骄傲。
“哟，这不是马尔福吗？你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霍格沃茨！”哈利恶狠狠的声音划破宁静，打乱了少年的思绪。
德拉科回头，看见昏暗的光下他看不清哈利的轮廓，连带着过去那段自由的时光，都是模糊的。
德拉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起放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打算离开。
“站住！”哈利呵到。
德拉科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们伟大的救世主破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有闲心来和我这个食死徒浪费时间?”
“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当初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和你在一起!”
“原来我们愚蠢的救世主也知道自己眼瞎。”德拉科冷冷嘲讽。
“你!”哈利被气的浑身发抖，将手中的魔杖对准了昔日的爱人，“神锋无影！”
德拉科倒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隐藏着些许释然。
昔日的爱人反目成仇，拔剑相向，斯莱特林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擅长错过心爱之人的诅咒。
救世主匆匆离去，未曾停留。
鲜血不断蔓延着，渐渐浸湿了地面……
德拉科的目光慢慢失去焦距，平静地接受着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余光的最后，他看见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黑衣人离开的身影，想扬起嘴角笑笑，却发现已然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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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盥洗室之后，哈利再也没有看见德拉科，以至于他不止一次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霍格沃茨危在旦夕，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那寥寥半年的恣意。
只不过在为数不多空闲的时间里，他总是发呆，总是觉得，还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再细想，却是一片空白。
斯莱特林的学生被暂时关进了地牢，防止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关键时期有人成为内鬼。
时间一晃而过，战争果不其然的迎来了最后的收尾。
所有四年级以下的学生被全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有的人离校，有的人选择与霍格沃茨共同存亡。
斯莱特林好似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在昏暗的地牢里，地面上巫师之间不间断释放出的攻击性魔咒使得所有尘土飞灰全部通过那扇矮窗进入了地下。
铺天盖地的尘土让人看不清彼此，众人纷纷被呛的咳嗽，却因为没有魔杖而无法做出防御措施。
就在这时，他们将近半个学期未见的级长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众人的魔杖，匆匆开了锁后又将魔杖发给了每一个人。
“去留随你们，我相信斯莱特林的学生有自己的权衡利弊，赶紧从这该死的地方滚出去吧。”德拉科快速地发完魔杖，便匆忙离开。
“你去哪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纳西莎看到德拉科黑色西装说全部都是粉尘，皱着眉问道，一边又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和霍格沃茨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去，哈利还需要帮助。”德拉科躲开了纳西莎的手，一边坚定的说。
“你疯了！你是食死徒，德拉科！我们已经背叛了黑魔王了，要是再站在哈利那一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输了怎么办！不要拿自己冒险，德拉科。”纳西莎焦急地劝道。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做不到。”话音未落，德拉科就往霍格沃茨的方向大步奔去。
却正巧看到伏地魔身边的食死徒正准备偷袭的一幕，他来不及提醒哈利，就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那位食死徒，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伏地魔和哈利也开始了正面交锋。
看着哈利就算是面对杀死他所有家人的伏地魔用的也才只是缴械咒，而自己……
算了，德拉科顾不了这么多，一直紧盯着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
有什么事情，还是等这一切结束，在和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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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救世主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刚想过去庆祝，却突然想起自己食死徒的身份，如今的救世主……早就已经瞧不上他了吧……
他失魂落魄地准备回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食死徒正缓缓举起魔杖，对准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
他猛地冲了上去，用魔杖打掉了食死徒的魔杖，却没想到哈利正好回头，看见德拉科正好举着魔杖的身影。
“神锋无影!”来不及过多思考，刚刚结束了战斗的救世主条件反射使出了那个曾经对着德拉科用过的魔咒。
自从上次斯内普教授及时赶到为他解咒后，德拉科的身体其实已经很不好了，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意志支撑。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强光向他袭来，却再也无力抵挡，就这样，倒在了黎明之前。
哈利此时才看清德拉科身后的食死徒正做攻击状，而德拉科去阻拦他。
他一个箭步跑到了德拉科面前，少年的心口裂开了一整个大洞，额角，嘴唇上面全部沾满了血迹。
往日精心打扮的黑色西装上面全是尘土，变得皱巴巴的。
明明是17岁的花季，眼角竟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皱纹，或许是太累的缘故，当救世主充满杀意的魔咒打到他身上时，德拉科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感觉到了解脱。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而自己正躺在爱人的怀里。
好温暖啊，很久没有抱过哈利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哈利，只可惜幅度实在太小，根本没办法让人察觉。
“不，德拉科，不要离开，我带你去圣芒戈好不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哈利慌乱地摇着头，一边疯狂地压榨着最后一丝魔力，像不要命了一般施着治疗咒。
“听我说，哈利。”德拉科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心口的地方疼痛感来的后知后觉，让他不敢大声呼吸，因为怕疼。
“我没有背叛你，也……也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我爱你哈利，就算我知道……我是你一生的污点……还有……我一直是卧底，但是不可否认……我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还有……我要你一直记着我……不能……不能忘掉我……我要你一辈子想起我的时候……都在纠结和……和愧疚……这是，这是斯莱特林的报复……”
德拉科的眼睛渐渐失去光亮，却死死地盯着救世主，仿佛想把他的模样镌刻入心底，好让他下辈子还记得。
“算我求求你……善待马尔福……父亲是犯了错，该去阿兹卡班,但是……但是看在我已经死了的份上……求求你，不要为难他……我的母亲从始至终都不是……食死徒，所以……求你，不要伤害她……求你，答应我。”
德拉科就这样看着救世主的眼睛，灰色的眼睛上面糊满了泪水和血，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亮，手指无力的垂下，松开了一直抓着的衣襟。
抱歉啦救世主，这次……我失约啦。
你救赎了所有人，却独独没有救赎我这个食死徒。
我从小听着你的故事，却到最后才想起来，其实你也这是一个被救世主这个枷锁束缚的普通人，又怎么能奢望你会救我呢?
高傲的斯莱特林擅长错过心爱之人，只是可惜在一起的时候我没珍惜，死到临头了才发现除了早就已经化成飞灰的千纸鹤，我什么都没能送给你……
哎，不应该抱有期望的，你都已经不爱我了，又怎么会看在一个食死徒的面子上放过马尔福呢?
后来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最终自然也没能等到那声，“可以。”
不过好像也很庆幸，你的余生前程万里，我站在你灰蒙蒙的十七岁里，对你说一声，恭喜。
廾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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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德拉科的东西，他之前拜托我交给你的。”潘西面无表情的对着哈利说。他很难对一个参加杀死自己朋友的人露出任何一点笑脸，若不是德拉科特地嘱咐过，她只怕能直接冲上去甩哈利一巴掌。
“好，谢谢。”哈利低着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拉科在这里住了七年，可最终留下来的东西，竟然只有一只魔杖，一个白鼬玩具，一大箱书信，和一副崭新的金丝边框眼镜，还带着眼镜链。
哈利拿着那副圆框金丝边眼镜愣了好久，突然想起在他们还没有决裂的时候，自己老是向德拉科抱怨，眼睛三天两头碎。
只是没有想到那时候高傲的马尔福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暗地里却跑遍了整个伦敦，只为买到一副不易破碎的眼镜。带着矜贵的气息，像极了当年优雅的斯莱特林。
他有些吃力的抱起那一大箱书信，正打算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离开，却被身后的潘西再次叫住：“那里面的信都是德拉科写给你的，他施了魔法，等到了时间，信封会自然打开。”
哈利机械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回到那一方昏暗的公寓，那里曾经是他和德拉科的秘密基地，虽然小，但是很温馨。后来他和那人决裂后，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全部都清扫了出去，以至于到现在，家里乱糟糟的，少了那人的整理，他的生活就失去了秩序。
哈利把纸箱子放下，一封一封的把信件放到了抽屉里，等到拿起最后一封时，却惊讶的发现，这是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里面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纸，有的早已脆薄泛黄，有的却崭新的像是没有用过一样。
他掏出书信，看见了多年前德拉科写给自己的话语。岁月裹挟着海啸般的回忆奔涌而来，而他心甘情愿的沉溺。
他拿起一张又一张的信纸看着，每一张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甚至有些潦草，不同于往日优雅张扬而又大气细致的花体，却自带一番风味。
最终，他这一张半新不旧的白纸上，看见了被德拉科划掉，却又再次写下的成篇词句。
“致我亲爱的救世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临死前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卧底，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一大堆废纸，不过你竟然看见了，就说明你肯定把他带了回去。
这里面的所有信件，我是不想给你的，因为他记录了我所有的脆弱，不堪与纠结，记录了贯穿了一整个年少的秘密。记录了我与你从动心到热恋，再到最后的纠结。
可是，我怕你不信我说的，我是卧底。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一大堆东西放进了这个纸袋里，以此来佐证我是卧底的真实性。
你可以翻一翻看一看，其中还有一些我与邓布利多来往的信件，也一并放在了一起。
其实我是一个不喜欢唠叨的人，只不过每次遇到你，我总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口是心非，心理上想着是我喜欢你，可到了嘴边，却又化作别的言语。
和没长嘴的一样，呵。
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毋庸置疑，你肯定是恨我的，不过没有关系，恨我吧，那也能证明你对我还有感情。
再说了，恨总比爱，来的刻骨铭心。
我从不后悔爱你，也从不后悔和你相爱。看见你的第一眼，最吸引我的不是你额头上的那道疤，而是那双像，冬天落雪森林那般的眼睛。
其实我一直都很嫉妒你，因为有那么多人爱你，护你，而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因为我姓马尔福。我能辨别真心与假意。不管他们之后是否真正的爱我，真正的关心我，至少从一开始，都是因为我姓马尔福。
我也渴望被爱，哈利。或许听起来是很疯狂，可是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有那么多人爱着的人的爱人。我能够许他一世欢喜，拼尽全力护他无忧无虑。
最终……我想应该是实现了的吧。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误解，太多太多的遗憾，还有数不清的来不及，可是我始终都觉得在这一段感情当中，残缺的才是完美的。
毕竟这些残缺的地方才是最让你耿耿于怀的，不是吗？你知道的哈利，我至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好男孩，我就是想你看到灰色，就想起我的眼睛。见到浅金色的一切东西，就记起我的头发。我要你忘不掉我。我要你的情感生活，只有我。
不说了，我该去地牢里解救那群愚蠢的斯莱特林了，大战当局，你们每个人都忘了他们，呵！”
哈利感觉他的鼻尖有丝丝凉意，一摸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泪流满面。
很多年后。
一位有着浅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斯莱特林静静的站在霍格沃茨的级长墙前，看着满墙正在大吵大闹，交流说话的画像，好奇地问着旁边的学长：“为什么最角落里的那张一动不动？”
他的级长默默注视着那副从未被注入过魔力的画像，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五官像极了他身侧的斯莱特林。
千言万语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句：“他永远都是斯莱特林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纸鹤情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