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纸鹤情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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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忘皆空。”
……
2
“嘿！圣人破特，你是在思念你那不知名的小女友吗？”
德拉科感觉哈利这两天很不对劲，救世主的目光总是看着他，那双富有生命力的盈盈霜绿眼眸里，好像失去了光亮，透出灰色的死寂与灰败。
长久的注视总是让他落荒而逃，感觉自讨没趣。
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德拉科感觉奇怪极了，周围所有人都很奇怪。
一向和他不对付的哈利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甚至有的时候神情十分哀伤，明明面无表情，可一靠近他，就被无穷无尽的深沉，克制所笼罩，说不出感觉。
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是波涛汹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将要喷薄而出。
而这份情绪的主人，与绿色合葬于延绵无尽的夏。
他发现自己总会情不自禁的去靠近哈利，不管是挑衅，还是其他原因。
而那个人总是躲着他。
德拉科不由得感觉烦躁，还带着一丝丝失落的情绪，连他自己也不懂。
很奇怪，但是又好像很正常，毕竟之前他也喜欢找救世主的茬。
可是，为什么呢?
德拉科感到很茫然，每次想到为什么，他的大脑总是一片空白，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他忘记的事情，很重要，事关他和哈利。
可是身体却叫嚣着，让他不要深究，一定不要。
好奇怪。
3
算了，还是直接问他吧，懒得猜。
“嘿，波特，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而且直觉告诉我你很悲伤。”
德拉科大大咧咧地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一时间，全校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哈利看着眼前少年嚣张而明媚的笑，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少年的金发在阳光下总有细碎的金光在发梢间跳跃，像是精灵降落人间。
他记得那天少年和他偷偷在阳光下奔跑，微风吹起宽大的巫师袍，红色与绿色相互交织，碰撞，融合。都是那么耀眼。
巫师袍遮掩下相扣的十指，是他们见不得光的爱情。
少年的红唇一张一合，和他一起畅想着未来的无限光景。
全部是美好与光明。
少年最后说了句，如果有一天真的迫不得已，那他就对着自己一忘皆空。
他相信一忘皆空后，自己还能再次爱上那个救世主。
当时哈利只当是德拉科的玩笑，不满意在意，只是没想到，一语成谶。
少年真是个乌鸦嘴。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视线渐渐重归清明。
他听见自己回答，“你好看，所以我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一如当初他们清清白白，针尖对麦芒。
明明双方都真心实意地关心对方，却依旧因为那可怜的自尊心而选择一次又一次互相伤害。
时间倒流回过去，与多年前少年的身影重合。
他的回答重归于疏离冷漠。
4
德拉科被哈利的回答气走了，而众人纷纷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礼堂重新喧闹起来，而刚刚的那一切，似乎发生的不留痕迹。
哈利像是失了魂一般，紧紧攥着手里早已泛黄的千纸鹤，纸鹤的边缘已经起毛边了，可是他的主人却依旧不愿给它施一个焕然一新咒，就好似在守着什么东西不放一样。
铺天盖地的回忆再一次席卷而来，裹挟着他一遍又一遍回到过去。
德拉科看着哈利坐在长桌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拿着一只很旧很旧的千纸鹤，感觉有些眼熟，不过转念又想到，千纸鹤是斯莱特林独有的特色信物，不少人都有，也便放下不在深究。
只是……这只千纸鹤到底是谁送的呢?
德拉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甩出去，可又情不自禁被哈利吸引。
就好像那个人就是他的迷情剂那样。
“哈利，我知道一忘皆空，会让你等我，也知道这么做很不负责。但是，请你相信我，好吗?”
“你看这时间，单向奔流向未来，而我们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回到这里，与过去重合。”
“哈利，如果我有一天真的用了一忘皆空，那么你等我半年好吗?如果那时的我让你伤心了，你就离开，好吗?”
少年温柔的嗓音夹杂在风里，又顺着时间奔涌而来。
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而少年笑了笑，又摸了摸他黑色的头发，把乱蓬蓬的头发抚平，然后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我也有我的秘密，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和你一起，不管遗忘还是老去。而你也要对我保持全心全意的信任，不论是亲密抑或是疏离。”
“好。”
他记得自己说出这个字的时候，目光刚好对上德拉科的眼睛，少年灰色的眼睛在看起来沉稳温和，阳光下灰色通透，渗出清浅的蓝色，是亮晶晶的希冀。
5
德拉科发现他越来越关注哈利了，特别是在魁地奇课的时候。
每次他骑着飞天扫帚追赶哈利时，他总觉得，救世主应该在天青色的烟雨下，巫师袍遮不住少年的恣意与傲气。
他应该去拥抱自由，和一个人一起，奔赴深海里。
思绪像是不受控制般发散出去，像是雨后春笋纷纷扬扬地冒出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以至于好几次他都差点撞到人，险险避让。
看着哈利迎面向他冲来时，他甚至会呆呆地描摹救世主的眉眼，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身为马尔福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毕竟，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他试图在往日的回忆中找出蛛丝马迹，可最后却一无所获。
而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陌生的情绪在潜滋暗长，而它的主人无知无觉。
而在看见哈利多次对着罗恩和赫敏露出笑容后，这种有点酸酸涩涩的感觉到达了爆发点。
他满脑子都是哈利微微挽起的白衬衫，单手撑在长桌上时少年纤细的腰身，还有救世主侧眸时的微笑……
不知是午夜梦回还是恍恍惚惚，德拉科感觉救世主的腰身应该是坚韧白皙，顺着脊骨往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千纸鹤纹身。
这种直觉令他感到莫名其妙，却又乐在其中。
不知从何所起的占有欲让他不断通过挑衅的方式在哈利面前刷存在感，而带着点青涩的情绪则像是若有若无的迷情剂弥漫于他的脑海间。
甚至每次哈利走过时带起的风，德拉科都会想方设法施咒让它萦绕鼻尖。
他不是小孩了，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感情的不同寻常。
但德拉科只是感觉很奇怪，明明之前感觉相看两厌的人，却会产生类似于悸动的萌芽。
好奇怪，感情是，哈利的反应也是。
德拉科能看得出来，哈利每次看着他的时候都是沉静的，没有波澜，没有悲喜。
格兰芬多不排斥斯莱特林的靠近，却依旧若一潭死水，不予回应。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
6
转眼就迎来了寒假，由于卢修斯和纳西莎远在德国打理生意，偌大的马尔福庄园空无一人，德拉科索性申请了留校。
从小到大养成的修养使他不允许自己的寝室乱七八糟，奈何上学期间被哈利扰乱了思绪，所以才没注意去收拾。
想到这里，德拉科不由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浅金色头发，嘴里嘟囔着:“德拉科你的脑子怎么了?老是想起破特，可恶，就像是被塞了一大把芨芨草一样。”
德拉科嘟囔完，又转身把装书信的大箱子抱了出来，开始整理里面乱糟糟的信件。
很快，一封牛皮纸包着的信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封信在箱子的最下面，但从时间上看，应该放在偏上面的位置才对，很显然是当初的自己刻意放在这里的。可是在德拉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封信件的存在，而粗劣的麻瓜包装更是在一众被精心打包着的信件里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这封信毫无魔力波动，这就说明，这封信的主人是麻瓜，或者是在写的时候，没有用任何一点魔力。
好奇心驱使着德拉科打开了这封信件，而印入眼帘的字迹，却早已在暗中注定了结局。
德拉科启: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未来的我对话，但我想，如果没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封，你是不会打开这封信的，所以，就选择了我最厌恶的包装方式。
当然，我们是一个人，所以你的喜好，我简直不能太清楚了。或许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但是我想，麻烦我们高贵的马尔福少爷，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把这封信读完。
哦对了，这封信是手写的，为了方便你辨认我留下来的符号，你知道的，只有我们自己才会看得出来的。
我想你这些日子里一定都在疑惑，为什么曾经与你是同水火的救世主，看你的时候，总像是在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其实他在寻找的是你，也是我。
是那个曾经与他相爱的德拉科。
或许你看到这句话会感觉非常梦幻与不可思议，但是，我们确实彼此相爱着。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我与他谈了一场惊天动地而又轰轰烈烈的恋爱。或许惊天动地与轰轰烈烈，仅仅是对于我们两个而言，又或许对于我们的日常来说，就像是细水长流平淡日子当中的一颗蜜糖，古井无波的水面之下，滴入的一点点水滴。
我猜你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不可思议，认为我脑子里面塞满了芨芨草，但是你知道的，刚刚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符号已经出现了两次，我想同样的笔迹，爱把重要信件放置在最底下的习惯以及特殊的符号，足以证明我的身份。我想你或许会觉得，高贵的马尔福何须卑躬屈膝，委屈自己去谈一场无人问津的恋爱。
甚至会因为这场禁忌的恋爱，随时丢了性命。
你认为的不可思议，我都能理解。
其实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平静的，那几个月偷来的时光，虽然美好，但却能让人成长良多。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使你的性格依旧是完整的马尔福，而不是略带温润的德拉科。
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些我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但是受限于时间，我想，我只能和你分享一件小事了。你还记得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吗，魔药课下课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会交叉着相错而过，而我和哈利总是喜欢走在最外侧，因为那样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就能借着巫师跑的遮掩，握紧对方的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我们也依旧会感到窃喜与开心。
这看起来非常稀疏平常，可是，我想现在的你，再一次为那个救世主而动心。或许
你可以理解那种青涩的感情，这份独属于青春的纯洁，值得我们低下自己的头颅，去拥抱，去牵手，去悄悄的溜出校园，去骑着飞天扫帚，拥抱自由。
但是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与救世主终究是相逢陌路。他要去救他的天下，我们要守我们的家族，这是一件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也因此，这场恋爱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悲剧，轰轰烈烈了我的整个青春，却又像烟花一般，稍纵即逝，狼狈落幕。
这或许很容易预见，但是，爱就是这样，让人冲动，不计后果，然后拉着所有人沉沦。
早在和哈利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想过了这种一忘皆空的结局。曾经的我以开玩笑的方式告诉哈利，如果有一天我对自己用了一忘皆空，请你一定要等我。
一忘皆空是一个不可恢复性的咒语，我们都知道。一旦选择忘却，就再也不会记起。但是曾经的我与时间打赌，赌我在忘记那个人之后，再看见他的第一眼，依旧会反复沦陷。
或许你会说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一点也不斯莱特林。可是你知道的，我们对自己都有着绝对的自信。我爱的不是哈利救世主的名声，而是他的本身，那么，当我再次遇见他时，我依旧会倒映在他的眼眸里。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会看见，出于安全考虑，我并没有将这段记忆封存进信里，只是通过手写的方式，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对自己用一忘皆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与哈利在一起，但是我想你既然看到了这封信，就一定会明白。
和未来的自己碎碎念了这么多，我想我应该交代正事了。
你知道的，马尔福家族一直以来唯黑魔王马首是瞻，作为德拉科，从情感上来说，我应该站在哈利的那一边，作为一个马尔福，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必须为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如果我们把家族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伏地魔一个人身上，我想不管是成功与否，马尔福家族在那场早就已经可以预料到的大战之后，一定会元气大伤。
无非就是站错队伍，亦或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所以，我想让未来的你，成为马尔福家族的第二条路。或许未来我们会无可避免的成为食死徒，但是无妨，因为我好像已经预见到了我们的命运。不过不要怕德拉科，我相信你和他还能再次遇见。
不过你知道的，成为一个双面间谍，不仅需要过人的勇气与胆识，更需要有着坚定的信念。或许在之后的六年级，七年级里，我们将与那矫洁的天上月分道扬镳。
只是希望，大战后一切安稳，现世顺遂。
而你与他，或者说我与他，能够再次重逢。
马尔福
德拉科的僵坐在那里，曾经的自己就好像是一位温柔的学长，安静的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后，坦然赴死。
字字句句，全是对救世主和家族的牵挂。
他选择了杀死自己，然后奔向日落。
可是剩下来的人呢?
谁来还这情债。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7
寒假在德拉科的沉思与筹谋中一晃而过，开学那天，他和海格一起去了霍格沃茨的车站。
一身校服的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巫师袍，略带紧张地盯着车厢，担心错过哈利的身影。
一只千纸鹤穿梭在人群中，泛黄的毛边看得出纸鹤已经有些年头了。
德拉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与千纸鹤的翅膀擦肩而过，最后栖息在了救世主的肩头。
他与救世主遥遥相望。
德拉科逆着人海，越过重重阻碍，再一次走到了哈利面前。
一如当年，借着黑袍的遮掩，德拉科再一次轻轻勾住了哈利的小拇指。
他垂下眼眸，看见少年惊讶的神情，星光暗淡，万千银河冥冥这中好似被人指引，纷纷入碧眸。
那双眼睛又有了落英缤纷，盎然春景。
哈利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由着德拉科牵着，戴上帽子后又扭头为德拉科拉了拉帽子，趁着人来人往无人注意，一起上了同一条船。
“你想起来了?”哈利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德拉科摇摇头，说:“我发现在一忘皆空前，我留下的书信，上面碎碎念了很多很多，虽然只写了一点点我们自己的事情，但是足以让我感受到澎湃的爱意了。”
哈利靠在德拉科的怀里，看起来有些疲惫，望向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我很担心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但又坚信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所以一边担忧，一边怀念。”
“不会再这样了，哈利。斯莱特林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德拉科抱着怀里的救世主，轻轻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哈利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却一把拉过德拉科，偌大的隐形衣完美的把二人笼罩进去。
德拉科有些莫名其妙，手却被哈利拉着，放在了少年纤瘦的腰部，隔着略厚的衣服，传来皮肤的余温。
“之前你一直说，如果哪天你一忘皆空了，什么和我相爱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怎么办。所以你就一直缠着我，希望我能送你什么很显眼可以每天戴在身上的东西。”
“可是我拒绝了。我觉得我在你身边，就已经是最显眼的痕迹。”
“可是那一天……”德拉科看见哈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接着说道:“你的父亲发现了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在对角巷。我们十指相扣，借着汹涌的人潮，第一次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当然，无人在意。那时的你低头看了一眼我，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也就是在这时，我的余光看见了卢修斯。”
“他静静地走到我们的面前，直视着你，好似在询问，你对得起马尔福家族吗？我知道如果你不对自己用一忘皆空，后果或许就是永远离开我。或是转学去德姆斯特朗，或是被软禁在寒凉的马尔福庄园。相较而言，一忘皆空是最好的方法，让我们依旧能在一起。”
“后来我看着你，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我们未曾相恋的时光。你针锋相对，肆意张扬。”
“我突然觉得，不要想起来也挺好，马尔福有马尔福的选择，德拉科应该自由地活着，而不是进退两难，作茧自缚。”
“我蓦然回首去看，才发现你留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你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是斯莱特林的千纸鹤。除了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只有我能证明我们曾经相爱过。”
“于是我去了麻瓜世界，纹了身。”
“像是粉□□的魔法，千纸鹤的图案一笔一画刻在腰上时，我对你的爱意也一并刻进了骨血里。”
“你若是能再次走到我面前，这就是我们爱的见证，若是无缘再续，那我便会带着这印记，恪守余生。”
德拉科看着认真盘算着未来无限可能的救世主，突然笑了。他一把把那人拉进怀里，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血腥味在二人的唇齿之间蔓延开，但是没人收手，直到少年脚步虚浮，气息紊乱。
“你这个疯子，哈利。”德拉科说到。
哈利弯了弯本就风情万种的眼睛，却什么都没说。
格兰芬多的爱意轰轰烈烈，而斯莱特林的爱注定深沉。
他不是没有想过主动找德拉科去说，可是，那个骄傲的马尔福会相信吗？
哈利不想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因为喜欢太过浓烈，所以才会心生退却。那不是害怕，是希望爱人在抛却一切后，能够浮生欢喜。
他是他的过去，如果他不爱了，他也绝不纠缠。
救世主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希望他的爱人能够回忆起那段时光，但他更希望德拉科能自由。
他会站在过去的阴影里，无声的道一句，恭喜。
廾匸。
满是遗憾和意难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纸鹤情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