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沙日记-自由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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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空回溯。”
数十支魔杖亮起银色的光亮，时光逆转，此后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
这是一场巫师与时间的豪赌，从此之后，在属于他的维度里，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2
1998.5.2 阴
我回到了亲手杀死他的那一天。
那个在我回忆里早已模糊的身影像二十四年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想要杀死我的食死徒。
然后杀死了他。
我也同二十四年前的那样，再一次对上了伏地魔。
我记得德拉科在信里说，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神锋无影，实在是太疼了。
那种心脏被活生生剖开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他一定很痛吧，
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
那这一次，就让伏地魔来承受吧。
当初德拉科的疼，我们的分别，我的流亡，跌宕……
不同于二十四年前的艰难对决，那些年积攒下来的魔力若大江大河般奔向魔杖尖端，滔滔不绝。
酣畅淋漓。
德拉科依旧徘徊在人群之外，看着人群的狂欢。
而我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呵，救世主。
一如当年，他看见有人向我举起了魔杖，正当他毫不犹豫地想要打掉那根魔杖时，却没想到被我抢先了一步，神锋无影之下，令我前世杀死哈利的导火索，成为了这场战争最后的牺牲品。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救赎了二十四年前的自己。
我看见我的小少年惊讶地抬头，阳光在那一瞬间突然亮的晃眼，是他的发梢在发光。
我与他隔着遥遥人海相望，我朝着他微微一笑，或许是太多年没笑了，此时竟然有些僵硬，或许那双被他夸赞很漂亮的眼眸里，有疲惫，有如释重负，但没有了爱意。
可我依旧是爱着他的。
这么多年来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实在太重，以至于我时常忘记，原来我还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后来啊，在那一封封信件里面，爱意渐渐的，也就被时间消磨了，变成了怀念。
那是最深沉的爱。
以至于我常常记错，那人是个马尔福，而不是波特。
很奇怪的情感，在那人不在的日子里，早就已经变成亲情了。
在我开始这段过去之行的前几个月，我总是会梦见我的小少年在我的怀里渐渐停止呼吸，眼角的皱纹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生命最后时光里的疲惫。
多年后的某一天，我照镜子时，也看见了眼尾细细密密的鱼尾纹，才发觉，那是了无生意的表现。
当一个人完全没有了求生欲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感到疲惫。
他明明是精致优雅的马尔福，又怎么会把自己糟蹋成那副模样。
除非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穿过喧嚣，熙攘的人群，说出了那句，迟来的“对不起，我错怪了你”
还有那句，他到死都没能听到的，“可以。”
我看见我的少年露出了欢喜与坚定，他的西装同上辈子一样看起来有些许狼狈，不过至少，我还有机会抚平他的伤痕与皱纹，曾经的那些误解，都还可以用余生去解开。
这一次，我改变了过去，至于在这个时间点里，救世主与食死徒的故事，就由他们自己来书写。
这一次，我没有失约。
3
1997.5.6 雨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他故意躲着我，我也有意避开他。故人的音容笑貌，好像再次渐渐模糊了。
想他，但是不敢去见他。
今天是我对他用神锋无影的日子，不同于上一回，这次，我想拥抱他。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盥洗室，德拉科果然在那里。
白衬衫一丝不苟地塞进裤腰，昏暗的光线下他那浅金色的碎发是矜贵，易碎的苍白。
就和他的肤色一样。
我看见他的肩膀一抖一抖，在哭。
那是属于他的脆弱，而我不应该上前。
毕竟，少年有着少年的骄傲与尊严。
于是我悄悄地给在角落监视着他的食死徒一个无声的统统石化咒，他应该属于自由。
而我不会出现。
高傲的斯莱特林不希望所谓的救赎来自他人，那个能带着他走出深渊的，是他自己。
我会默默地陪着他，却不会参与他的脆弱与挫折。
德拉科应该自己跳出去，然后奔向风吹过巫师袍时鼓起的山海。
我想抚上他疲惫的眉眼，却还是生生止住了手，差之毫厘。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手，盯着我的隐形斗篷看，试图一把扯下来，却被我险险避过。
曾经脸上全是温柔笑意，带着几分高傲的少年如今嘲讽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嘲讽地说，“你真的是自讨苦吃，德拉科。”
随后却转过身，对着空气喊着：“出来吧，我那伟大的救世主波特。”眼尾眉梢都是讥笑凉薄。
我想了一会，还是脱下了斗篷，哎，该遇见的，终会遇见。
“早知道我就不帮你弄死那个食死徒了。”我笑着说，多年的傲罗生涯早就让当年只会用缴械咒而一无是处的救世主学会了面色如常的无声发出各种咒语，冷漠的连我自己都会忘记，曾经我有多么烂漫天真。
我看着我的小少年熟练地嘲讽着我，却全部被不留痕迹地挡了回去，他似乎有些欢喜，与诧异，在藏不住的话里。
就像是欢欣雀跃的小孩，却别扭的不承认自己的惊喜。
哎，当年我要是能早些看透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能早点遇见？
还是算了，他应该有着璀璨的未来，而不是一直围绕着我这么糟的人打转，还为此丢了性命。
倘若他的爱人不是我，是不是就能逃过错过心爱之人的诅咒。
很可惜，我不知道。
他有的是未来，而我将回到的是过去。
或许多年前我们有过如果的可能，但那时我与他都心高气傲，不肯服输。后来我能够读懂他的情绪，却已经站在了逆向的时间流里。
我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和他说，“晚安，德拉科。”
你将看见明天称得上不错的天气，而年轮划过又一圈，我回到你的过去，似乎又是暴雨。
我再一次改变了过去的轨迹，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松软，带着丝丝温热。
4
1997.1.16 晴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德拉科在下车的地方等着我，然后会过来，拉着我的手，满眼笑意。
要是当初能注意到他眼里的寂寥和忧伤就好了。
当年火车轰隆隆地碾过岁月，是不是他年少时代的最后一次狂欢？
或许是吧……毕竟在那之后不久，我就再也没看见他穿校服的模样。
“哈利！”
我抬头，正巧对上少年脸上清浅的笑。这么多年，不管是怀念还是遇见，我总是忍不住再次心动。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羁绊，牵绊着这尘世间最深重的机缘。
遇到他，我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所有的自制力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我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那个就算是站在黑暗里，也依旧抬眸浅笑，发着微光的少年。
好久没有看到德拉科笑了。
我好像从来都没和他说过，他笑起来像极了他的守护神，可爱中带着一丝丝的傲娇，那是独属于马尔福的傲气。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出身，其实一直都值得骄傲。
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美满欢喜。纵然有站错队的时候，但是百年根基，错误的选择对马尔福家族来说无异于是蚂蚁撼树。
食死徒诚然是污点，但是作为卧底，德拉科又何必耿耿于怀。
他不应该肩负上救世主的纠葛，还有马尔福的枷锁。
他应该杀死所有人，然后独自奔向日落。
只不过这一次，就让千纸鹤重新在你的手心降落。
我看着千纸鹤晃晃悠悠的穿梭在人群之间，最后找到了那一方栖息的手掌，也算是全了我的抉择。
毕竟，我选择别过脸，不与你再续前缘。
我看见他的脸上闪过错愕，却还是走到了一边。
德拉科一忘皆空后，心底的爱意也藏在了最深的地方，这是我第一次庆幸他有着马尔福的骄傲，在感情上，有那么一丝丝的迟钝。
我不在主动奔向他，只愿他未来一切安好，我们……就此错过。
你是自由的，德拉科。
不应该拘泥于情爱里，和一个前路未知的人，后来，还为他丢了性命。
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门当户对的爱人，做一个无功无过的贵族，挺好……
这一次，你不需要再纠结了，也不需要背负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沉重，我来就好。
人生难免有遗憾，曾经是千纸鹤找不到斯莱特林的主人，至于现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在这过去的时间里，我慢慢将你的遗憾，弥补完。
哪怕是支离破碎。
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属于我的少年，但是，爱一个人，应该是看着他一生幸福美满，顺遂平安，而不是以爱之名把他困在囚笼之中，最后雄鹰折翼，死在他最爱你的那一年。
德拉科，我爱你。
明天小雨，记得添衣。
5
1996.9.9 阴
今天是德拉对自己一忘皆空的第一天。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从走进大礼堂到坐下，少年身姿绰约，一头浅金色的长发不管走到那里，都是皎皎天上月，人群中焦点的存在。
德拉科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我匆匆低下头，错开视线。
余光中我看见他疑惑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和身边的潘西交谈着。
一切毫无异常。
我总是发呆，或者是看着德拉科愣神，笔尖写写画画，不知不觉间，就是他。
没办法，十六岁的德拉科是在太过耀眼，肆意地与同学打闹，被斯莱特林的众人维护，歪着头漫不经心间，连发梢都在撩动人心。
以至于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后来的他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像精致利己的斯莱特林。
他给自己精心打造了一副躯壳，就像是他最后的安全区与遮掩狼狈的地方，藏在里面，就好像是全世界。
最后那个少年还是跑了出来，然后，被他不顾一切奔向的爱人，一击毙命。
曾经的德拉科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爱人，亲人，朋友，金钱，地位，青春……
万人羡煞，因此他恣意张扬，不惧年少轻狂。
后来啊，我的小少年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所有，甚至是生命。
最后他发现命运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该有多疼……
幸好，这次，一切如常，往事欢喜，而他，未来可期。
有时魔药课下课，我习惯性地站在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人群的交汇处，看见德拉科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下意识伸出了手，却只勾到了一篇衣袖。
我看着他与高尔和克拉布追逐打闹着，笑声贯穿了一整个夏天。
又是一年盛夏啊……
我笑了笑，既是祝愿德拉科·马尔福此后岁岁年年，无忧无虑，又是在向我整整二十四年的怀念告别。
这一场一个人的心心念念，终究还是体体面面地画上了一个带着微笑与释然的句号。
今天是1996年9月9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睡梦中，没有看见我的小少年。
曾经的心动，欢喜，失落，等待……到头来，全部都被我小心翼翼地收拾在了逆转时间的角落，留下的，是此生唯有一次的祝福，叫做，爱的魔法。
6
1995.12.20 晴
快放假了，德拉科也快向我告白了。
哎，我该怎么拒绝那个金发灰眸的少年啊。
“哈利！”我看见德拉科兴奋地冲我招招手，眉眼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笑意。
既然该来的还是会来，那就接受吧。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还来不及张口，就听见他说：“哈利，我喜欢你好久了，或许你可能会感觉我疯了，事实上，我感觉我离梅林那天花乱坠的头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喜欢和你作对，可是，都是那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最近你也能感觉到，我们会悄悄的牵手，会心照不宣地一起上课。我想，哈利，作为负责任的救世主，你不会不给我一点名分的吧。”
我看着德拉科的眉眼，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次撞进那双灰色的眼睛。
我看见里面藏着蓝色的海，还有，绿色的森林。
是生机，是希冀，是那个乌托邦的未来。
我好几次张口，尝试着说出拒绝的话语，却发现，我说不出口。
那是我最向往的模样，最爱的人。
我是在不忍心，就此，一别经年，而他的满腔爱意，连同那鼓起勇气的告白，被辜负。
恍惚间我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听见自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德拉科，你应该有着更好的未来。”
那一刻正流与逆流的时间好像停止逆转纠缠，就像是他们的命运，往后终究是渐行渐远。
在这纷纷扰扰里，谁又能分清谁呢？
“哈利，我是斯莱特林。利己的斯莱特林。在我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我一定都考虑过很久很久。我想说的是，你就是我最好的未来，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看法。或许对于你来说，这次告白看起来很冒昧，我应该有着更好的选择，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不后悔这个决定。”
我抬眸对上了少年认真的眼睛，恍惚间又想起，那年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而他的小少年是穿透阴云的第一束阳光。
是那个纵然一忘皆空，丢了性命，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义无反顾地飞奔向我，未曾后悔的人。
突如其来的，泪流满面。
他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所以我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只是为了抹去他人生中我存在的痕迹。
我想告诉他，你从不是我的污点，而是自由的太阳。
太阳应该有着璀璨的人生，而不是少年折翼，困于囚笼。
有点时候我觉得他真的不像是斯莱特林，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伤害，就算是一忘皆空，潜意识也在守护。可是，大战后奔向我时的犹豫与杀死食死徒的决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是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失去温度，却又倔强地说，要我只能记着他。
别扭的少年啊，是德拉科与马尔福的割裂。
而我爱他的全部。
也确实，刻骨铭心。
德拉科好似被我突然的眼泪吓到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看见他罕见地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说：“为难就不要说了，没事的，真的，今天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哈利。”
昔日张扬，甚至有些跋扈的少年将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他的救世主，而我却选择不在答应。
或许再晚一秒，我就忍不住再一次答应他。
可是，他应该是洒脱的。
永远飞扬，永远意气风发。
而不是站在黑暗的角落，被拉着永远沉沦下去，最后溺毙在让人喘不过气的不可言说里，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德拉科给了我们彼此一个台阶，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往后的余生里，我们的身影都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时间继续向前走，而我还将与他再一次遇见。
7
1991.7.31 晴
这是我在倒流的时间轴里最后一次遇见德拉科。
也是……曾经的我第一次遇见德拉科。
在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我看着梳着大背头，有些稚嫩的小男孩，很难想象后来德拉科的模样。
故人的音容笑貌，在日复一日的逆向时间流里渐渐模糊了，怎么记都记不住。
这一次，我选择站在他的视线死角，别过头，不再与他遇见。
这一天之后，就真的说再见了啊，我的小少年，
我终究还是选择抹杀了在你短暂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愿此后岁岁年年，你能觅得一良人，同携手，共白头。
此后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是我负你，不够还好，这一次，我选择不再与你遇见。
德拉科应该成为翱翔于天边，拥抱自由，做无拘无束的天使，而不是满身枷锁的食死徒。
我与他在单向的时间里擦肩而过，他将奔赴像属于他的未来，而我则将一步步走回过去。
从那之后我就像是时间的流浪者，被永远遗忘在岁月的角落。
春夏又一圈，岁岁又年年。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德拉科，不过，我是爱他的，他是自由的。
当时间倒流回起点，我相信，十二万年后，我们还能再次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流沙日记-自由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