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风》衡北郭

22、（二十二）暗生的情愫

　　入夜，衣兰生端坐在铜镜前。
　　一脸的胭脂铅粉已经被清洗干净，只有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镜中，满头的发簪此时也取了下来，整齐的摆放在铜镜前。
　　此时，都兰正弯腰梳着衣兰生一头的乌发。
　　“公主这两日总说身体不适，让阿穆尔将军走的慢些，不知道现在好些了吗？”
　　“都兰，你是在怪本公主吗？”
　　“不敢。”都兰一下子跪倒在地。
　　“公主请恕罪。按照规定，我们是应该在驿站休整，现在来到这个烟雨楼我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放心。”
　　“你起来吧。我们如今已经离开了北梁，进入到了南周的国境。如果真要出问题，也是南周的问题，和北梁无关。”
　　“是，奴婢愚昧。”都兰站了起来。
　　“我刚才看到公主似乎很喜欢吃这里的晚膳。要不要明天走的时候把这个客栈的厨子带在身边吧。”
　　“傻瓜，他们送来的是南周的菜品，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倒是你以后想吃故乡的菜肴，怕是不太容易了。”
　　“南周？好陌生的地方呀！我听宫人说公主是南周人，不知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都兰“扑通”一下子又跪在地上。“对不起，公主。我犯了大忌，不该在背后议论您。”
　　“没关系。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你起来吧。”
　　衣兰生叹了一口气。
　　“我的确是在南周长大的。只可惜，年少时候不懂事，去了一趟格尔城。”
　　“只去了一趟吗？”
　　“对，只去了一趟。”衣兰生缓缓的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思绪万千。
　　“可就这一趟，我的命运完全被改变了。”
　　清晨的阳光正洒在格尔城四通发达的街道上。
　　道路的两边都是商贾小贩热闹非凡。
　　衣兰生正和沈鹤卿、徐浩挤在人群中一脸兴奋望向周围。
　　“衣姑娘，你没有来过格尔城吗？”沈鹤卿问道。
　　“没有。不知为何，叔叔带我去过遥远的西域，却从不带我来格尔城。”
　　“真是奇怪呀！难道格尔城有什么秘密吗？”
　　衣兰生目光迷茫的摇了摇头，将右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握了一下那枚长命锁，微微轻咬了一下嘴唇。
　　“衣姑娘，有个建议我想问问你。”沈鹤卿面露羞涩的问道。
　　衣兰生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老是这样正式的称呼对方，是不是太见外了。要不，我们改个称呼吧。”
　　“好啊。”衣兰生扬起明媚的笑脸。
　　“你和我家乡的妹妹年龄相仿，以后我叫你衣妹妹，你叫我沈哥哥，如何？”
　　“沈哥哥”衣兰生重复了一遍，一双美目顾盼留情的望向沈鹤卿。
　　“嗯！”沈鹤卿重重的点了点头，望向衣兰生眼睛的时候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一旁的徐浩听到后捂着嘴巴笑的眼睛只留了条缝。
　　“我自小一个人长大，没有哥哥。如今多了一个哥哥，感觉还不错。”
　　“太好了！”沈鹤卿激动的双手扶住了衣兰生的肩膀。
　　“我这个哥哥可不白当。等会儿，我去买三匹快马，我们一起回烟雨楼。回头定个时间，请你和你叔叔一起来我们姑苏城做客。我一定带你去姑苏城吃最好吃的东西，看最美的烟火，逛最漂亮的园子。”
　　“真的吗？”衣兰生漆黑的眸子放出了光芒。
　　“嗯！我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两个人的脸上都已经笑开了花。
　　“衣妹妹，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不要乱跑。前面有个卖马的商贩，我和耗子过去问问价格。”
　　“好！我等你。”
　　衣兰生望向沈鹤卿孤独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愫涌到了心田。
　　她心智单纯，自幼年开始身边就没有什么小伙伴。阿强和阿莹和她倒是年龄相仿，只是主仆有别，从没有过什么别的想法。
　　她也曾在书上看到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以往，她都是嗤之以鼻。可是这一次，对于这位一路照顾自己的沈哥哥，她突然觉得胸口一热，脸颊像火烧一般。
　　衣兰生有些娇羞的低下头，双手轻抚脸颊，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松开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生怕旁人看出了什么，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四下张望，直到看到城墙上的旗帜，她才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问向身边包子铺的老板。
　　“老板，那个旗子上画的是什么图案呀？”
　　“姑娘是外地人吧？”
　　衣兰生点了点头。
　　“这个图腾是我们大汗皇族的标志。”
　　“标志？”
　　“对，这是血脉高贵的象征。你我一介平民，看到这图案就记得离远点儿就对了。”
　　衣兰生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身边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将她唤醒。
　　“姑娘，姑娘。”
　　衣兰生回过神应道。
　　“夫人，有什么事儿吗？”
　　“姑娘身上绣的纹饰好生特别，奴家想请姑娘去店里坐坐，顺便将这个纹饰画下来。”
　　“可是……”
　　“奴家知道姑娘在等人。店就在前面几步路的距离，当误不了姑娘多少时间。”
　　衣兰生望了一眼不远处沈鹤卿的背影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都兰从衣兰生的描叙中缓过神来。
　　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那公主跟着她去了？”
　　“是。我那时年幼不懂事儿，又被叔叔保护的很好。虽然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些麻烦，但从未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坏人。看到她言辞如此恳切，我想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能有什么问题。于是，我就跟着她进到店里了。从曾想，我的命运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