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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怪老头 怒也无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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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入了七方界的大陆上能者辈出。
众生茫茫间,遵天命者众多,逆天命者亦有,其中,人者王书齐揭竿而起做下种种奇事,高立山巅俯瞰众生,手握长杆,立下一鲜红旗帜。
至山上寻这位丰神俊朗的少年时,众生又惊然发现山上空空,原来,王书齐他早就已经死了。
千归兰诞生于妖界,听得了诸多王书齐的英豪大事迹,举世无双的江湖流浪客一名,非王书齐莫属。
待真与王书齐相识后,千归兰却觉他是个亦真亦假的怪老头,不说满口胡言乱语,而是行事胡来。
那个英豪浪客,似只在《齐书杂记》中,只在书上坐看大漠风沙起……
“王书齐救下萧珏,便是于我有了大恩,他让我做牛做马也好、赴汤蹈火也罢,但是如果他觊觎萧珏的肉身……哪怕是一片龙鳞,也恕我不能从命!”
“啪!”
涂山觅气极,此子一拍桌子,眼睛眯起来直愣愣地盯着几架上的花瓶,周身妖力仿若惊涛骇浪,千归兰看他似魂飞天外,因担忧萧珏而找不得东南西北。
见状,真君温声说道:“若不是再无二法,如何到王书齐来大展身手,王书齐王书齐不是良善之人,他若行一事不为名不为利,便是为其他。他行事诡谲无端,更狠心到了能对自家血脉下手的地步……”
“可唯有此事,涂山觅,你尽可放心,他绝不会出尔反尔,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罢,涂山觅神色不变,他说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据我所知,你与王书齐算不上相熟,也认识不久。若是说一见如故,也太过胡扯。”
“还是说……”
狐狸深深吸上一口气,眼皮一掀,道:“有什么不为我所知的事?”
“……”
“小绥与我说,王书齐喝得烂醉如泥时,曾大肆显摆了一事,说他不日便可成为神仙,此一事,又是谁的手笔?”
千归兰眸光一闪,波澜不惊地说道:“王书齐酒后胡言罢了。”
“是么?”
涂山觅眼中尽是怀疑之色,眉头皱起、目光锐利如刀,千归兰由此看来,涂山觅当是怀疑上了他与云孤光,怀疑他们二神与王书齐谋和,谋和着要蚕食这昏昏欲睡的龙子萧珏……涂山觅不信了王书齐,自然而然,也不信上了他与云孤光。
他不信他。
知晓此因,千归兰怒也无怒、气也无气,只是一思量起云孤光为着此事以血墨写下的鬼契,心中一阵刺痛,一时间似千万根针刺进去了。
如今衣篓里的衣脏了还未净,此时念及云孤光,千归兰不单单是痛,也何止五味杂陈。他几乎陷进去了一条命名为云孤光的湍急河流,随之忽上忽下、忽远忽近,不知四方天、不问四方时,但与光君交融在一起,摒弃了世间。
千归兰突然说道:“王其与云灵药之死你可听说?”
“他们葬在了天土中。”
“什么?”不知为何千归兰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此事,涂山觅还是大吃一惊,诘问道:“云六公子不是变成鬼了?如何能再死?还有王其,他为鬼王,死?”
“你莫要觉得我是诓骗你。近些日子,王书齐身旁应该多了一只女鬼吧。”
涂山觅点了点头,道:“她名叫王回朝,可她……”
“她原本是雀族公主雀回朝,死后不愿下辈子再做妖,便魂魄去了鬼界,又不愿去投胎,兜兜转转拜了王书齐作师父。”
“师父?这与萧珏有何干系?……此子……”
“王书齐作了她的师父,没想到吧?”涂山觅这般心疑,千归兰却突然展露出了一个笑颜来,在涂山觅看来,无异于被拔了毛的鸡在天上飞般突兀,但此子容貌显著,如此怪笑也生出些别样风采来。
他愣愣地望着,好似洗耳恭听。
“我也没想到……”千归兰止了笑,幽幽说道:“她曾住在人间的玄机门中,和我与云孤光都相识。她死之后,我与云孤光商议一番,本为她找了一个好凡家,下辈子当不会像此世一样落得惨痛下场,平安顺遂一生,无有大灾大祸,可她却不肯转世轮回,如今化作了鬼,前路不明。”
涂山觅胸中升腾起好大的一团疑云来,无论如何也散不开,即便萧珏在他身边也不可,玄机门、轮回……与萧珏何干、与他何干?然千归兰委实说得情真意切,涂山觅便忍不住一探究竟,他开口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千归兰淡淡地说道:“被咒念吞噬而死。”
一听咒这一字,涂山觅狐狸尾巴登时炸毛竖起来,口中尖牙疯长出来若隐若现,尖甲也长得要戳去了对面的真君。
他颤声道:“是它,就是它,是咒……是咒,是它害了萧珏!”
涂山觅似恍然大悟般猛地站起来,竭力说道:“我终于明白了,白鹿仙人替萧珏挡下了生死之劫,却也没了肉身,萧珏本该无事过一此生,何至于阴差阳错到了这一地步?是咒,也是愿!它不肯放过萧珏,它不肯呀!萧珏的龙身、龙骨、龙魂……咒都想要、都想要……”
他魂不守舍地行步在屋中,不断绕着圈子,嘴中念念有词,半晌过后,涂山觅又转身问道:“如此说来,王其和云灵药,也是被它害死了?”
“它长在云灵药的右臂上,跟着他从鬼界到了天界,天界灵气盎然,它起了诞世的心思,于是……”
真君久久沉默不语,风吹了又吹,他才继而道:“王其为了保住云灵药的魂魄,也几乎耗干了法力。”
及至此时,涂山觅方寸大乱,满心满眼都是咒念的恶行,他万分肯定便是这咒念在作威作福,早在百年前就盯上了萧珏,只是那一回被白鹿仙人挡了回去,而这一回——
涂山觅静下来,顿目,好生审视着这位天界神君。
他看了千归兰良久,却仍是觉得奇怪了与百年前那个此花小妖没什么分别,变化,还不抵郑好与他来的翻天覆地。
但多了几分心事也是真,涂山觅蹙眉问道:“咒念……可与王书齐有关?”
千归兰说道:“二者应是毫无关系,不然,早在百年前、千年前,或是王书齐刚刚身死时,咒念就该拉着他在七界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不必等到百年前,也不必等到今时今日。”
“……”
一甩狐尾,涂山觅耳朵一动,说道:“它等的,一直都是你。千归兰,比起萧珏,你要小心了。”
“我。”千归兰抬起头,下颌薄如云般,他道:“还有云孤光。”
“怎么?”涂山觅却与千归兰的意思截然不同。
他说:“我与萧珏诞世之日远远不抵云孤光,却也从白鹿仙人那儿知得他一二,云孤光乃上古时就存世的神仙,咒,多说不过活了几千年,少说也只一百年,奈何不得这位上古神祇。”
“你不明白……”千归兰摇着头,说:“他是因我才受了咒念的桎梏。”
“正如他立下鬼契来制住王书齐。”
“涂山觅,你也早就知晓王书齐非良善之徒,可你不知……云孤光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换来了王书齐心甘情愿地治好萧珏,还搭上了一身皮骨。”
“他们以血入墨,写下的鬼画符堆成了小山,就在此屋中,从地上堆到了天上。”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是云孤光帮了你,他为上古天神,法子多了去,却也要以血入墨,此事怎会不成。”
“故而此事,你无须担心,也无需多疑。”
“……”
涂山觅久久不能言。
他眼见着吃花小妖面容悲戚起来,垂首哭丧着那张长存于灵山徒子口中的师弟面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怕……我也怕……是我非要拉着云孤光一入火海,我不怕火,可他……他说他不怕……可我怕……涂山觅,他不能死……”
“你说得对,它一直在等我,等了一百年,它想杀了我,早在百年前就想……”
“……”
“……他,他怎么就非依着我不可?我情愿他走得远远的,只几时让我看几眼就好。”
“天上的神仙都凶神恶煞,却都对咒念避之不及,到头来,都是云孤光来担,却也都成了他的错。”
“……
“我连衣裳也洗不干净,无颜见他、无颜……”
吃花小妖如入了魔般罪己,涂山觅听来头皮发麻,闻说萧珏无事,他的心当是平了,也对二神君的感激之情一深再深。
“千归兰。”
“云孤光他在梦里更快活些,却也更累……这可如何是好。”
“千归兰……”
“我还不知明日怎么见他。”
涂山觅张口欲言,几次都被沉沦云孤光的千归兰拦了回去。
他只好作罢,叹了口气,眼角余光一瞥倒在一旁的衣篓子,里面衣裳露出来了一角,见得千归兰迷魂模样,涂山觅心念一动,走过去拿起了衣篓,说道:“你既洗不干净这衣裳,不妨让我来。你与云孤光帮我和萧珏至此,为你一解这等小忧,有何难?”
“这、这万万不可!你快放下!”
吃花小妖回过神,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