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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冯 余光中,月 ...
第四章老冯
“你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可不行,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洗澡。"宋梦雪冲王素挑了挑眉,“还是泡浴。跟我走!”
"那个--宋兄,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王素抬头看向宋梦雪。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梦雪不退反进,反问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诙谐。
"唔,-就问一下吗?”王素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宋梦雪,晶莹饱满的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宋梦雪看,易令人更多几分可怜之心。
然而黑衣青年收回目光."典史.”
即便得到了回答,王素仍不明白这典史是什么,这一答和未答无差,刚想要追问下去。
黑衣青年方才明朗的笑容不知为何忽然敛了大半,也没再看过来。尽管嘴角仍微弯,却显得有点僵硬和不自然,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不入流。”他以极轻的声音叹了口气,有些低下头去。
看到他这副模样,王素也不敢问下去了,恐再触及人家什么伤心事,毕竟两人才刚认识不久.
王素再一抬头去,就看到宋梦雪还是一张笑脸,抬着头,仿佛刚刚的异常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夕阳黄昏,红日绽放出炽烈的焰火,天云广大,却像点燃了似的在翻腾着。然而却显得更黑暗了。
夕阳西下,路上行人反而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小摊贩、杂耍的、唱戏的,皮影的都也在巷子里,街道边找了块白地,热闹着,喧嚣着。
天上的光消逝,人间的光长存。
那飞来横祸的钱庄黑着门面,门窗紧闭,店前却收拾得一干二净。
然而,曾经的那一片狼藉边上,却显得热闹非凡。
这个县的人似乎格外爱吃汤饼,这里的汤饼摊应有尽有,猪肉的,葵菜汤的,野菜炖汤的,贵点儿高档点儿的还有羊肉的,但只有寥寥一两个。
那一个个的食摊前,热腾腾的蒸汽,香喷喷的锅气,摊主掌柜的精神气,布衣白丁客人的豁达气,组成了这小小的平明县中,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奔波一日,这一天杂事颇多,早已饥肠漉漉,看到了平明县傍晚的“美食一条街”更是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花花绿绿、五光十色的灯火,在这漆黑的夜里,乍显繁华,绝胜于星汉银河,繁星点缀,映衬着少年人的脸,显得更加红润,更有活力生机.
王素有些呆住了,清浅的眸中仿佛映入了这人生百态,仿佛镌到入了这世间烟火。
而早已习以为常的宋典史却只是匆匆一瞥,便用手在男生眼前晃了晃,边顺着他目光再往那边又看了眼。
"唉,醒醒了,有那么好看吗?”他笑着反问道,“等到有时间,哥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
他这人一点没有官吏的架子,随和开朗的性格使他很容易交到朋友,即便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半天不到就能处得如知交老友一般。
"真的吗!"王素眼中闪出兴奋的光.
"那还能是假的?"他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嘴角却还是弯如明月。"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王素好像看到了早上那么做早点的"老冯"。
街道上挤挤挨挨的,一个瘦小的身影藏在人群后,露了出来.他有些佝偻的身形在那个大灶台后忙碌着,也学着其他小贩打起了汤饼生意,似乎才学做不久.那双笨拙的手在灶、锅、盆、碗间不停折腾着,一刻也没停,额头上汗珠冒出。
他似乎没注意到这边,那双微凸的眼珠子在苍老的眼眶里快速转动着,盯着那"咕嘟"着冒着泡的一锅汤食,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手上的茧子上还肿着水泡。
王素看着他发呆了好半天,那老头才从繁忙的工作中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啊,刚刚确实有些忙。”那老头似乎仍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二人,只是习惯性地道,朝眼前人笑了笑。
“唉,这不是--这不上午那个小哥儿吗?"他刚反应过来,又在说完这话后见到王素身边那个“典史老爷”,有些诧异。
他看见两人时,正往锅里加盐,从那陶的小细颈罐里小心翼翼地洒盐时,就一下子抬头看着了两人。
两人看到他边客套,边仍不觉得往锅中不停倾倒着盐。
正在宋梦雪考虑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小老头时,王素一言出口。“看盐。”
正在这老头子在奇怪二人在看什么时,一听这两字,下意识地往下看.却发现已晚了。
大半的盐罐已空空如也了,他拼了命地用大杓往锅里舀盐巴,却也什么也没捞到.
在下面等汤饼的客人见此一怒,都朝他骂了起来.
"老冯,你还行不行啊?这么一碗汤饼都弄不好,大家伙还在等着呢!"一个中年男人跷着二郎腿对着他破口大骂起来,"是不是啊?"
旁侧等餐的客人也纷纷应和起来。
"是啊!"
"就是!"
“之前我怎么说的来着!这人,不能得了便宜就卖乖.仗着那几句夸人的客套话,就恃宠而骄起来。边跟人聊天,边做饭工作,真当我们傻瓜啊?"
“……"
灶台前被卷入风口浪尖的老冯手足无措地站着,望向四周辱骂着他的食客,又缓缓低下头去。
宋梦雪对这县里大大小小的人和事都十分了解,大到县官主簿是否以权谋私,小到邻里街访的矛盾纠纷,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砸老冯场子的人,不少是其他的摊主掌柜。
老冯脑子虽然笨,手艺却相当好。他的馄饨在全县是出了名的,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笨”,靠的就是十年如一日的汗水与努力,靠的就是这个把做早点饭菜当做艺术学习的那股子钻研劲儿。
每日凌晨之时,或还未至卯时,天还蒙蒙亮,除了有时卖豆腐的再早点儿,就是他最早来了.
夜的寒冷还未退去,他却披着满天星辰踏黑而来。
守候在摊前,早早和面、擀皮,早早把一切准备好,仿佛他本该如此。
睡眼惺松,困意上涌,这短短的一夜都没睡好,都没睡实.起早贪黑,满头大汗。为了什么?
为了乡亲街访们能在每个头昏脑涨的早上,都可以吃上口热乎饭。
从早上直至上午,再从傍晚到那深夜,一刻皆未停歇,一时都
没有懈怠。
夜半三更,便是一位食客都再也没有了,街上也人静灯火散了,他才匆匆收摊,赶急着去挑猪肉。
他常在深夜才来挑内,他的眼神十分锐利,一眼便可识出新鲜刚杀的,和陈放已久的老肉,肥瘦相间、上等优良的五花肉和过瘦过肥、不适宜的肉。
这双火眼金睛是无数次试错的结果,这看似娴熟的技艺是万千次笨拙与阳差阳错淬炼而成的。
十年不涨价,十年味不变.几十年来,肉价涨了,粮价高了,菜价贵了,却还是那一碗热气腾腾,份量十足的混饨.
那密布的皱纹沟沟壑壑,肥厚的老茧丑陋笨重,稀疏的头发花花白白,如同丝丝骇人的裂缝,而那,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他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识几个,道理却懂得最明白,这是许多私塾先生和童生秀才也不识得的。
想当年,他也曾是白净小生,他也尝年轻过,放荡过,不羁过。
但直到现在,他却懂得了这世间,看开了这红尘。
风风雨雨,流年似水,乱世烽火下,即便黑夜降临,却有明月照亮了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的脸庞。
而白日之下,总有蚂蚁蚍蜉作乱。
他的生意总是很好,他却不急于多加个几钱的.
物价涨时,连食客们都笑他。“老冯。你说,你这要是再不涨价,我们都要怀疑你用的是不是好肉了。”
他轻松一笑:"哪里哪里."
人们经常都愿意排他的队,生意越好,老冯的店面却还是那么大,桌子还是那么几张,椅子还是那么几把,老冯也还是那副老样子。
有人劝他,有人笑他,有人叫他,老冯也知道人家是出于关心,便打个岔取个笑就过去了。
人们逐渐叫惯了"老冯",却也忘了他究竟叫什么.。
老冯店面无名,旁还挨着另一家馄饨铺,却人数食客并不如他多的。
这位就是钟善,那位带头骂他的中年男人。
他早年做生意,很是不错。他的生意货物都做到了临安城,一时间风光无限,在全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
那时,琉璃窗,大红门、青砖瓦成了他宅邸的一个亮丽的标志。据食客们的八卦传闻,他最风光,生意最兴隆的时候,巨船从临安府的港口码头出发,近去东瀛,远至南洋、大食。那样的船,他有三艘。
他曾做过全县的首富。而后来,一次可怕的事故。
数年了,他的船队再没有回来。他每日只知在路边坐着,发着呆。
一船的货资,有金银珠宝,有玛瑙翡翠,有他自己的东西,也有县中乡绅豪强的投资。
他在那年,一夜破产。
他发着呆,任凭人来催款殴打,任凭人来拆他房屋,占他宅邸,夺他资产。
他是个极其自负之人,他相信,在未来的某日,他的船,会满载着奇珍异宝、山珍海味而归。
而这一等,他却再没等来。
当他还完债款,身无分文时,他才反应过来,借了点银两开了家馄饨铺谋生。
他有些明白了,这是等不来的.但他仍自负自大着,想着他早年的荣华富贵、风光无限。
他仍妄想着,他曾经那么多拜把子兄弟,那么多知交好友,他曾经多少次帮助过他们,曾山盟海誓,如有难,兄弟之间必两肋插刀,拔刀相助,或许哪天会来呢?
却在生活的穷困潦倒中一次次破灭。他为了更多的银两、便投机取巧,为了更低廉的成本,而偷工减料,
这却使他的早餐生意不进反退。
后来,他也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其他摊主,都盯到了老冯抢了他们不少生意.
他们没有改进,而是寻找更便宜的、劣质的原料,更粗油重味,换取更好看的售价和更低廉的成本。
他们不知试了多少法子,有黑有白,钟善和一些摊主的生意竟变得好了起来,居然出现了增长的趋势,竟也有了老食客。
而老冯的馄饨生意也还是那么好,仍有客人络绎不绝,仍有人排成长队。尽管有些减少,却仍是最兴旺的。
他后来结识了不少人,又幸逢了不少曾经的故友。尝时他的许多下属也身居高位,许多尝与他合伙开业的,也在他的店里或是街角狭路相逢。
渐渐,他甚至又遇见了曾与他合作的张乡绅,他也在这平明县里有了些关系。在县里也拉帮结派地拉了不少人。有不少其他店主,也有一些工人和懒汉,变得有了点名气起来。
有时还有人叫他一声"钟爷"。他的早餐生意还是做着的,至少不如之前那段时光冷冷清清,但他的经济状况远算不上富裕。
"冯和,你买那么多店猪肉当咱不知道啊!"一个食客站了起来,手中举起了一张单子。"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别以为又和你打浑呢,现在就能把你告到衙门去!"
老冯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我真不知有此事。"
钟善又道:"是大家信任你,才赏你个好生意,好脸色之前。这道理,懂吗?"
他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这么多老百姓,这么多双眼睛,都盯得紧着呢!"
他旁边的人也随声附和着。
冯和有些黑下脸去,垂着脑袋,仍苦笑着。
钟善边说道,边走到了他身边,不累不懂。
他忽然拍了拍老冯的肩:"没事,也不用担心。"
他又道:"都是老朋友,多少年了,我们在这为难你,图什么啊?"
"就是。"
"我们钟爷平时最通情达理了!"
"他啊,我们有什么事,他都来帮忙。"
"之前,我还欠钟爷五两银子啊!他一知道我要创业,一句'都是朋友',就当送的了。"
下面议论纷纷,使冯和脸色更为难看,但他还是强撑着苦笑。
这时,一个客人突然立起身来,就要去掀翻那桌子。
"唉,别!"钟善大声喝止住,那人已将桌子掀了一半了。
桌子上几个瓶瓶罐罐摔在了地上,"噼啪"几声便成了一地废渣碎片。
那些油盐酱醋的小瓶和盛食用的空碗,虽算不上多精致漂亮,但也是老冯用心挑选的,而如今却变得支离破碎。
"怎么这么对待朋友的!给我出去!"钟善说这句话时,却没多大起伏,语气似乎很是平静。
他边说着,眼神还往老冯那儿瞄。"是不是啊?老冯。"
钟善笑了笑,看到了老冯那副惊恐的表情好像尤其好笑。
那个"给我出去"的客人又坐了下来,也看着冯和。
这时,钟善忽然又朝冯和凑近了点,道:"谁叫你这么好说话是吧?
他又狡黠一笑:"闻说,家有小女,正十七……
冯和握紧了拳头,低着头,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他似乎随时都可能暴起,要给这畜生一个耳光。他又似乎那么沉默,好像要一直这么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最初的借口只是一个馄饨早点生意罢了。
他又为自己感到可耻,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要被他人抢去。
这么多年,努力打拼,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成了家,业呢,也算勉强立了。
爱妻在很早以前便病逝了,他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而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也要教这不成人的浑家伙抢了去,他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还有些愤怒。
夜,更黑了,老冯的皱纹更深了。他才刚五十一二,却苍老得如同
步入古稀一般。
余光中,月隐入尘烟。
…
大家好,今天把之前写的更新了!这章就先写一个小人物的故事。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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