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公道啊， ...
-
第五章
月色下，是长灯千里，是虚无万丈，是人情冷暖，也是人性使然。
王素仍站在那里不动，额头青筋暴起，如蜿蜒游动的青绿长龙，汗珠结起，却已攥紧了拳头，如一个木头雕塑似欲动非要动。
而一旁的高个青年却漠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
"走不走啊，还看什么呀！"
他轻微地皱了下眉，对他似乎有些不满。
"你就……"木头终于动了起来，反问他，语调中夹带着几分愤怒，而却仍然发呆地望着前面。
"这种事见多了。"他无比平静，又好像是随口一说，"这种人很麻烦
就要去挽他胳膊。
"关系多，拉帮结伙的，亲达近贵的。"他的语气毫无起伏，王素突然发现，他脸上笑意全无。
"我也只是个小典史，你也只是个小要饭的。"
月光照耀下，他的脸好像在一瞬间显得有两分苍白，也有可能是光线与角度的缘故，但又一眨不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是他的错觉罢。
王素还是傻站在那里，错乱交织的光线变幻着五光十色的彩焰映在他的眼眸中。
"公道啊，有时可不是公道。"他慢声道。
"那是什么？"王素开口，转过身，盯着宋梦雪看。
"有什么好急的，将来你一定会知道的。"
王素有些急了，还想要开口，嘴却被宋梦雪捂住了。
"走了，继续上路。"
那钟善和几个其他跟着他来的人，在老冯摊上又闹了大半天，冯和低下头，直道歉应声。
两人终于要移步了，那钟爷又忽地注意到他们二人了，转过身来。
"唉，你们俩甚么时候过来的，搁这儿看猴戏呢是吧？"
他刚刚的无耻行径被眼前二人看了个光，有些脑羞成怒，又朝两
边张望了下。
其他那几个人也回过头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仿佛是在看着偷偷混进了狼群的两头羊。
他们立起身来，往上撸了撸袖子，活动了下筋骨。
而老冯，那只正被狼群恐吓，准备着耍开膛破肚，饱餐一顿的羊，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来，看见了二人还在那里，有些诧异，也有些担忧。
王素方才还炸了毛，现在却尾巴都耷拉下来了。看看热闹还行，但事情真要轮到了自己，有有些害怕了。
宋梦雪先是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站着不动，似乎他们过来就要打架。
那些人见到此还犹豫了一小会儿。
倏然，他的胳膊被挽了起来，宋梦雪又一副拉起他就要跑的架势。
当王素还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这个黑衣青年飞奔在巷子里了。
他侧头一看，宋梦雪的脸就在他身侧不远处，轻薄的衣摆在风中吹动，逐渐与黑天连成一片，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余光中，他隐约看到后面有几个身影追着，但他们却被远远甩在
后面。
他看到他们二人越过一个个街口，穿过一条条石径。
他和宋梦雪的距离很近，近到他甚至能听到身边人不轻也不粗重的喘息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发丝在空中摇曳，却也挡不住青年稳健的步伐，与飒爽的英姿。
路道弯弯折折，世道起起伏伏，他的目光却始终如一。
他们在房前树后穿穿梭梭，终于赶到了那座老屋前，钟爷的人早已被他们甩掉了。
宋梦雪缓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了下未。
宋梦雪的嘴角又露出了笑容,显得轻松自然,甚至还带带着一两分
飞扬的少年气。
“忘了跟你说了,刚想起,我就是在那边那棵树下把你捡回来的。”
他往那头指了指,脸上笑意盈盈。
他看着王素，像是在思索什么的停了一下,又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对方来得及应声馆ス自顾原点了点头,紫了笑笑:“失礼了。见笑
了啊!”
“余甚愚,记忆不佳,错论谬言也见谅。可能只是我有点自来熟了吧!”他又自嘲道。
“如此。你什么由头的还是尽量跟我多说说说吧!就当是朋友闲谈,谈谈心,也好让我帮什么忙吧?”
他见到王素有点犹豫,又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
“无事，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当我多话好吧？”
他往屋门走去,没再多问。
王素仍呆在原地不动。宋梦雪看到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转过身走进破屋,还边道：
“进屋啦!那汤饼吃不成,还教人扫了兴，咱们不去。那我给你弄出几道山珍海味的不过分吧？"
“累了一天了,也别太见生。我这人就这样,来了都是故友,进了屋皆以亲人相待,没事的。”
天早已黑下去了,到了戌时时,只有几只飞鸟在浑浊如汤的的云天里寥寥掠过,又钻进无昼纯黑的深渊消失不见。
王素慢慢走进那老屋,不知怎的,他感到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还有反应也变得迟钝麻木。
明明是夏季，却有秋意的感觉。
寂寥无人的街道在不远处黑着脸，墙头檐下时不时溜过几道黑影，旁还可见到巨山大峰只被勾勒出几道黑线的轮廓，留下黑压压的密林。
他驻足片刻，又终于进了屋。
明明外表如此破，其实也不能算是很破，说好听点就是有些老旧和古朴。说是破烂，其实也勉张还能过眼。
而屋里却被收拾得干净漂亮。
他早上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多大注意，而现今当他真的有心思观览此屋，才发现，真能用井井有条，温馨舒适来形容它。
屋外是黑夜的世界，而屋内却真算是一个温暖的小家。
从门口还能看到小厨房里亮着橘黄色的灯光，依稀可以看到挂在墙上的琉璃灯耀眼夺目。一个清瘦个高的男生站在旁侧正切着菜。
不算大的客厅里，八仙桌上用心陈列着花瓶、手绢，还有瓷杯，能看出主人是个细心之人。
桌上的灯笼也发出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甚至能用温和一词形容。
他久久伫立在门口、痴痴地望着。那男生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冲他笑："傻站那里干嘛，还不一起过来帮忙！"
"真是个小傻子。"他又补充道。
"知了知了。"他才开口应道。
尽管他和眼前男生才刚认识没多久，才半生不熟的，但却让他心口下感到有股温热的流过。
可能，他想，要是有朝一日能娶一贤妻，得一良子，绿蚁新培酒，再有个红泥小火炉。要是这样的情景，估计跟眼前此情此景也相去不远罢，这种生活，真是温逸而舒适，此生也便足矣罢。
但这也只是他的胡思乱想罢了，他不过是碰到了一个热心一些的好人，借宿一晚罢了，没必要想这些东西。
就这样，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他又隐约仍记得，那夜雨是多么大，他是如此的泥泞不堪跌摔着，现在终于有个暂能歇脚之地，他打心眼里为自己感到庆幸，也为这个热心的男生十分感激。
"还发呆呢？"男生似乎用余光瞥到了他，转头看了过来。这一声让他反应了过来。
男生的目光似乎多在他身上留了片刻，打量了他一下，又道："身上还是
挺脏的，要不你还是先去洗一下吧。"
"浴室在里头，有热水，还有，衣服你就先穿我的吧，在柜子里。"
他又回过头去，不知在倒腾点什么菜，边做边交代道。
此时，王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啊！亲爱的典史大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请受小人一拜！
他"唔"了一声，又有些结巴地道：
"宋……宋典史？"
"别这么叫我。"他又反驳道，"我也只是一介布衣而已。"
"那个什么，也只是我谋生的营口罢了。"他有些不高兴，"
"我姓宋名清，除了那个啥，叫我啥都行。"
少年试探性地问道："清爷？"
宋清："………"
王素进了浴室。那浴室虽不很大，但也没有很逼仄。
墙边放着一个大而厚实的木浴桶，上面还有一个木板盖封住了桶口。打开，甚至还有些许热气从中冒出。
泡在热水中，他还有些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舒了口气。
澄澈温暖的水紧紧搂住了他，朦胧倦人的雾汽贴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热乎宁的，真是舒服！
仿佛那几日的颠沛流离与筋疲力尽，仿佛人生地不熟的孤寂与命运多外的苦恼也一齐化开在这热水里了。
白花花的水汽，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是有些时候了，他出来了。
正当他拉起衣服准备换时，忽然，"叭"地一声，门被一下子推开了。
他还来不及穿好，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
"好了没有？快来吃饭！都多久了。"宋梦雪边推开门，边催促道，还穿着一件小围裙，粉红色的，很是别致可爱。
"你﹣﹣你……怎么没说一声就进来了！"王素很是委屈，他边飞快地换好衣服，边责怪道。
"这好歹也是我家。尊重一下我好吗？"他嘴角微弯，仔细打量着他。
"况且。"他又不怀好意地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都是男生，害羞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