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直上》几堂

8、王嘉佳 待陆云芙三

　　待陆云芙三人回到正厅时，宾客已基本到齐。
　　厅中出现不少陌生的面孔，并州州内各县衙家眷，并州城内世家贵族，他州新贵亦遣人出席，呈上贺礼。
　　院子中不少风华正茂的女子，儿郎三两成团，文者组聚飞花令，或投壶捶丸，不亦乐乎。

　　厅中的贺老太太并坐不住，眼神不时向外飘去，直到看到陆云芙三人进来，眼神直直盯着王嘉禾。
　　郭灵裳看过去，“嘉禾，阿芙，阿摇，这位是贺家老夫人，快来见见。”
　　三人上前向贺老太太见礼，贺老太太拉过王嘉禾的手，“这是禾禾？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来了，禾禾，咱们小时候还见过，你还记得吗？”
　　王嘉禾不太喜欢贺老夫人的目光，有点待价而沽的感觉，可她又不好表达，只得说，“贺祖母，我小时候和祖母去过您家，这么些年，您还这么年轻。”王嘉禾边笑着回应，边对陆云芙说，“阿芙妹妹，我和你说过最慈爱的贺祖母。”
　　王嘉禾内心os,不能我一个人被估价，要拉一个垫背的。
　　陆云芙，啊，关我什么事，我只想吃瓜。
　　贺老太太看向陆云芙，笑着点点头，“灵裳妹妹怎么教养的，家里的几个姑娘都养的这么水灵？”
　　陆云芙三人相视一笑，权当是夸自己的。
　　郭灵裳似是看出什么来，谦虚几句，便对王嘉禾说，“吉时快到了，去找找你娘亲看准备的如何。阿芙，阿摇，出去再玩会儿吧。”

　　陆云芙和妹妹站在回廊中看着远处投壶的人群，很是无聊。
　　“阿芙姐姐，一起来玩呀。”人群一女子向陆云芙发出邀约。那人似乎是王家庶支的女儿。
　　陆云芙急摆手拒绝，她不会想上场，人群中认识的人不多，不熟玩得不尽兴，陆云芙自己无所谓，就是怕她们输不起。
　　刚到并州时，陆云芙和王嘉禾与陆云摇一起投壶，陆云芙惨败，惹得王嘉禾几次玩笑。后来陆云芙开始和哥哥锻炼，就请他教自己射箭，多次练习，后来再玩投壶时，陆云芙完胜。
　　“周胤，你行不行呀，又输一局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周胤，下局准备输什么或怎么受罚呀？不对，下局拿什么做彩头？”又有人附和一句。
　　周胤站在人群中，涨红了脸，还是一副要试试的样子。
　　陆云芙不解，投壶她也会，怎么还会上瘾吗？看着周胤局促的样子有些心疼，都欺负小孩儿。
　　“我来试试吧”陆云芙快步到周胤身后，“周胤，姐姐来帮你。”
　　周胤看着陆云芙，满是不可思议。
　　投壶规矩是每人各10支箭，看谁投进壶里的箭多。
　　陆云芙拿着箭上下掂量，看是漫不经心，咻～一声，正好落入壶内。咻～咻～咻～几声过后，10只箭不出意外全投入壶中。
　　“我的都进去了，该你了。”陆云芙看向身旁的男子，伸手示意。
　　男子已经愣住，这女子…不简单……
　　“嗯？继续…”陆云芙示意。
　　男子短暂思考，向陆云芙施礼，“姑娘十只全进，徐某认输。”又转向周胤，“周公子，徐某认罚。”
　　男子自罚三杯。
　　陆云芙笑着向男子行礼，这人敞亮。

　　投壶游戏继续，陆云芙退出人群准备去找妹妹。
　　“阿芙姐姐…”周胤在后面紧跟过来。
　　“阿芙姐姐，刚才多谢姐姐出手相救。”周胤又要行礼。
　　陆云芙笑着，这小屁孩儿，“好了，没事了，我也是好久没玩手痒，就上去了。”
　　“嗯，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阿芙姐姐。”
　　陆云芙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需要如何感谢，只是……“周胤，我看你投壶姿势并不熟练，之前常玩吗？”
　　“我…”周胤摸摸头，“我之前也玩，但总是投不进去。”
　　“投壶有技巧，掌握技巧很容易就投进去了。输的时候不要紧张，不要露出怯意，自己一旦露出怯意会助长对方的火焰。等回去再认真练习，韬光养晦，下次玩的时候一鸣惊人。”陆云芙嘱咐道。倒不是陆云芙想多说，只是感觉周胤有时行事有点一根筋。
　　“嗯，我知道了。”周胤恍然大悟，自己要回去找个投壶高手，好好练练。还有阿芙姐姐和他讲的，似乎没人和他说过。

　　傍晚，宜两苑中，陆云芙无聊的把玩手边的玉兰花鸟纹玉簪，簪子是贺老太太在及笄宴上送的。白玉无瑕，纹样生动逼真，十分难得。
　　陆云芙可以肯定，这两日学的规矩不为今日禾姐姐及笄，而是为了这位贺老太太。听闻贺老太太要在王家多住些日子，这些天是要谨言慎行的。
　　只是这贺老太太来此，所谓何事？
　　………
　　结亲？这念头在陆云芙一闪而过。
　　听闻长公主膝下有两子一女，长子早已成亲，娶的是荆州吴家嫡女。若是结亲，应是长公主幼子，只是不知品行如何。
　　只是，男女婚嫁，应是父母相约，双方相看，如今来的却是主母，贺公子也没有出现，此事却有古怪……

　　心远堂内，王念与郭灵裳分坐于上坐，王致良坐于下首。
　　王念率先说，“今天见贺家是什么意思？”王家与贺家已许久未有私交，贺老太太不请自来，打得王家措手不及。
　　“怕是为着禾禾来的，说话来回离不开禾禾。”郭灵裳嘟囔回道，很是不舒服。
　　王念转头看向儿子，“你怎么看？”
　　王致良摇头，“此事不妥，贺家明面上向着京城，暗地里与各州结亲，所图不小。况且…”王致良不语，在接到贺老太太来赴宴的消息时，自己就找人去冀州了解情况，几封信传回来的内容大致一般，贺家这小二公子桀骜不驯，时常花天酒地，年岁不大，身边桃色新闻不少，实非良配。
　　王致良顿了一下，又说，“况且，冀州与京城相近，长公主又是皇室中人，贺府重规矩礼仪，禾禾从小就没受过拘束，嫁过去，怕是难以适应。暗线回报长公主与儿媳只间关系并不和睦，先前吴家嫡女素有贤名，嫁过去之后都这样，何况禾禾。”不是王致良不相信自己女儿，只是长公主为先帝亲妹，养尊处优，自幼娇生惯养，性格骄纵，不好相与，自己女儿性子单纯爽利，若嫁过去，少不得要受委屈。
　　王致良见二老沉默不语，犹豫着开口，“今天佳佳也回来了…”
　　“嗯，她在漳县过的可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没在家里多住几天？”王念问道，王思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念会觉得心远堂很是安静，那段时间幸亏王嘉佳时不时过来，因此王念对这个孙女很是疼爱。
　　王致良踌躇，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摇摇头，“去年，崔家二公子娶了刘国公家的福柔群主，刘家与郑家交好，崔夫人想以此与郑家结交，故而对福柔群主很是宽容，对佳佳多了不少搓磨。”
　　王念当年致世得闲，王嘉佳又正是读书识礼的年纪，王念不勉对王嘉佳多上心些，使得王嘉佳不只是读书识礼，为人处事亦俱佳。佳佳出嫁之后向来报喜不报忧，今日回来哭诉，定是受了不小委屈。
　　郭灵裳大力拍了桌子，倒是吓了父子俩一跳，“佳佳的事属于内宅之事，我和晓玉商量如何解决，还是不能因此伤了咱家与崔府的交谊，至于禾禾…”郭灵裳看向王念。
　　王念会意，“禾禾的婚事交给你们做父母的来吧，咱们家人少，嫁得近点，常回来看看，府里也热闹些。”
　　王致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心离开。

　　郭灵裳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还在想什么？”王念不解问道。
　　“嗯…若是阿芙嫁到冀州，冀州或可出兵支援徐州？”郭灵裳试探说的。
　　“夫人，且不说冀州守备兵将少，便是兵力雄厚，怕也不会因一个女子轻易得罪豫州与扬州。”王念沉重说到。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郭灵裳不甘心，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又亲自养育十几年。
　　郭灵裳想着，忍不住落下泪来，自己名下有不少商铺，铺中走南闯北的走卒货郎带回话来，徐州的情况很是不好。
　　王念亦是伤感，到夫人身边轻拍她的肩膀。现今的徐州已孤立无援，别说是冀州，朝廷便也放弃了徐州，转向讨好豫州与扬州。
　　“夫人，阿芙和阿摇的婚事要让她们自己选择，夫人太过操心。”王念嘱咐了一句出门去。